前面部分:炸弹小姐 第四卷:第21章 - 第26章

炸弹小姐· 第五卷 :第27章 - 第34章


CHAPTER 27

“如果在世界上可以留下什么,
我希望是我爱过你的痕迹。
芙洛西恩·维吉尔·罗杰斯,
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的丈夫,S.R,1945。”
于《指环王》的最后一页。

命运是什么。

对死于27岁的芙洛西恩·维吉尔·罗杰斯来说,好像没什么意思,她不信那些鬼东西。作为一个前半生无忧无虑的富家少女,她从没有必要考虑这些深沉的问题。

十四岁前的童年温暖如春,最大的问题是这个季节的新裙子的布料因为战争而迟迟不到,为此她还发了一大场脾气。

十四岁之后,她要开始学习生存。没时间考虑这种东西。

她被迫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于是要学习走路,跑步,跳跃,骑马,射击,格斗。一把漂亮的Colt M1911A1代替了她精致的拐杖,她用它第一次杀人,目标是一个刚刚搬到布鲁克林的时候,试图强她的酒鬼。

然后她没时间感慨自己杀了人,没时间感慨她原本弹着钢琴的漂亮无比的纤细手指现在用来拆炸弹。

她忙着学习一大堆东西,一大堆她这辈子没想到自己有必要知道,甚至根本就不曾了解它们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比如如何驾驶一架M3轻便坦克,并且在上面开枪扫敌,比如如何驾着战斗机以和地面90度的弯度往天空盘旋上冲,寻找敌军的盲目点;比如,在深山里打猎,在树干上睡觉,在屋顶上一动不动地长达好几个小时,直到目标出现并且消灭它。

史蒂夫问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妈的她能不生气吗。

好在,命运,这东西对她不坏,它让她遇到了史蒂夫·罗杰斯。

什么是命运,她的布鲁克林少年就是她的命运。

当然,如果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命运对她亲爱的丈夫有多残酷,她可能会拿起所有她会操纵的武器把操蛋的命运给灭个稀巴烂。打死你妈的。

所谓的命运没让芙洛西恩活下去,也没让她的丈夫死。

多残酷。

真操蛋。

这是史蒂夫在接受了自己在2012年醒来后的事实之后,飘过脑海的第一个想法。

命运对内心强大的人一向都不曾手下留情,因为知道他不会被击败。

岳父大人说的真他妈对。

他还真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以击败自己的。

然而没有。

冰寒彻骨的海水和七十多年的时光都没有击败他。

他沉睡了那么久,然后醒来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慢慢渗透入来,照耀在书桌上,史蒂夫才发现他已经呆坐了一个晚上。

揉了一把脸,他觉得可以理解之前芙洛西恩那些所谓的“我想在应该在抽烟”的想法,他觉得非常贴切符合自己现在的感觉。

他活下来了。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冰冻,可能是因为血清,我们不知道。”尼克·弗瑞这样告诉他。史蒂夫一向看人很准,他一眼就能知道眼前的这个高大的男人有很深的戒心和带着一张可能永远都不会摘下来的面具,但在那一刻,尼克是真的在说实话。他不知道。

命运?

史蒂夫可以理解妻子长达很多年,对于命运给自己的安排的愤怒。

因为他在奔跑在这个繁华的新世界的街道上的那一刻除了茫然,更多的还是愤怒。

他以为他的战争结束了,他可以和他的巴基和他的芙洛西恩重逢。

他可以回家了。

虽然严格来说,他是回家了,他在纽约醒来。

但是整个世界已经变得很不一样。

再也没有家的感觉。

这个世界……变得非常奇怪。

好,但是奇怪。

尼克·弗瑞告诉他,他们赢了战争,而从那时候到现在,再也没有一场战争如1945年的那样,影响了整个世界。

当然,战火还是继续有,但政府们都收敛了很多。至少没有像上次那样,损失惨重,波及无辜。以及真的有个疯子想要清洗人类重新翻牌。有,但那些举动和危险的想法都被扼杀在摇篮里。至少弗瑞是那么说的。

他还说人类登上了月球。

然后,外星人也来过地球,应该不是外星人,严格来说,来的是神。

“雷电之神。”尼克在他仿佛在看一个智障的眼光下很严肃地说道。史蒂夫过了几乎半分钟才确认他没在开玩笑。

阿斯加德。那是什么地方。天。

还有,霍华德·史达克竟然结婚生子了?!

那个说“我宁愿工作也不愿意去理解女人”的霍华德,竟然最终安顿下来,娶了一个非常温柔体贴的妻子,还乐呵呵地守了她一辈子。直到他们英年早逝。

佩吉·卡特也结婚生子,有了非常幸福美满了一生。她长寿而健康,至少资料上是那么写着的。

当然,无论是她,还是霍华德和菲利普斯上尉,一辈子都没有停止寻找他的下落;也没有停止捍卫和保护他以命换来的和平。

他们创建了神盾局,一直延续着史蒂夫和那些所有牺牲的人们所相信着的信念。

而尼克·弗瑞上尉,是目前这个神盾局的局长。

他带来了一大堆的资料和书籍,把史蒂夫安置在一个非常舒适温馨的公寓,并留下了详细到极致的所有信息,让他有一个足够平静而缓和的过渡期。

“你需要多少时间都没关系。”看着他仍然站的笔挺的姿态和严谨如还在打仗的目光,尼克有点感叹:“世界上最值得拥有悠闲时间的人就是你了。”

但史蒂夫没有闲下来。

在最先的震惊过了之后,他有点崩溃,而在焦虑不安稍微平息了之后,他开始好奇。

尼克说他们赢了,那么,他们赢了什么?

他想知道这个自己用一切,真的是字面上的一切,所换来的自由与和平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他开始如最初开始学习有关战争的一切那样,吸收着所有的知识。

历史书,电视,新闻,电脑,他很快就掌握了该知道的基本技能,并且用得越来越快。

天,网络真是个好东西,但同样是很危险的工具。

现在的信息真是杂,因为变得泛滥而大部分都是废话。新闻联播可以从“阿富汗的战争问题”说到“今天中央公园里的早上有五个人在遛狗”。

哪里像之前,要连接上收音机必须费很大的力气,于是新闻广播里都捡着重要的信息说,而且现在大部分的消息都不可靠,来源可疑,或者凭空臆造。

这个世界变得很不负责任。

如果没有黑字白纸,红印盖章,所有人说的话都可以不算数。不像之前,说出来的话犹如承诺,重如泰山。他说爱一个人,就是真的爱一个人。而且爱一辈子。即使她不在了,他也爱她。一辈子。

人和人的真实距离像是隔远了,都说网络和手机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但真的是那样吗?

如果要他和芙洛西恩隔着个屏幕从零开始,他可能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他们隔着个走廊都花了七年,天知道如果是用这个叫什么“网恋”来发展,两人需要多少时间。

而且隐私保护也成了问题。

所以,现在任何人都可以拍一张他的照片传到网络上,让所有人看到?想想就可怕。

史蒂夫很无语。

当然也有无数的好处。

比如医疗发展,科学发展,交通,健康,教育,建筑,还有美食。

天,芙洛西恩和巴基会爱死这个世界的美食的。特别是你,巴基,你应该会胖得很快。

当然,还有平等,人权,自由,与和平。

看着手上的资料,史蒂夫还是有一丝欣慰的。这样的世界,给了他那些留下的队友们,非常美满和幸福的家庭和生活。他们大多都长寿善终,有过了非常精彩并且快乐热闹的一生,找到了属于各自的位置,继续延续了生命。

但唯一让他纳闷并且无比焦躁的,就是没有任何相关的资料或信息,是关于第七部队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些在半空里为了保护世界而牺牲的英勇战士们,如当年的那场自杀性的攻击一样,除了空荡的灵柩,半点信息都没留下。

没有任何记载是关于他们的。

原本应该如咆哮突击队那样,留下无数传说和故事,黑白照片占满了所有和二战相关的网站,博物馆里应该也有他们的记录的部队,甚至一张简单的记载报告都没有。

“第七部队?”尼克在他问起的时候忍不住疑惑:“军队编制里的陆军部队吗?还是海军。”

“是SSR的精锐敢死队。”史蒂夫也不觉惊诧,他皱着眉头回望着局长:“在我的……那个年代,他们是SSR最精英的部队。我们,我是说咆哮突击队,甚至算是是他们的延续。”

“……”弗瑞开了开口,但还是摇摇头:“或许有听说过,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在SSR从纽西兰转移到纽约的时候,或者是之前,曾经有过一场大火。很多文件在那个时候遗失了,你知道,没有电脑。”

“但是……”史蒂夫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抱着手臂深深蹙眉:“不应该一点都没有留下来,在当时,在SSR里,第七部队简直就像……”他想找一个更加谦虚的比喻,但真的没找到,只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像现在的我一样的存在。”

“你得让我找找,队长。”在没头发的头脑里寻找了片刻的资料,尼克很确定自己对这个部队有什么印象,于是摊摊手:“我调查一下,有什么一定告诉你。”

他挥挥手往门外走去,又突然转身看向史蒂夫:“或许你也可以来,你知道,神盾局,那里你能找到的信息可比在这里多了。”又笑了笑:“我打赌那里会有很多女孩子等待着你的光临。”

我已经结婚了。史蒂夫想开口回答。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尼克看起来对自己的私人事情毫无所知,而自己到现在也还没决定是否应该信任他。

他很确定这个重要的信息遗漏并不是偶然,在没有搞清楚第七部队的信息到底为什么没有得以保存,他并没有提起关于芙洛西恩的半句话。

“你现在身份特殊,再小心都不过分。”这是当年大小姐在他成为队长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而在这个信息四处泄漏的新世界里,他只能谨慎行动。

还有,他的戒指呢?

他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是戴在手上潜入深海的。而虽然事过七十多年,他的军服都被保存如新,那个被芙洛西恩丢给他的指南针也还在口袋里,为什么他的婚戒不见了?

芙洛西恩知道了会拿枪追着他跑的。

他想着忍不住笑起来,然后他发现,他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这种想法给他带来了一丝惊恐。他的记忆很好,但这并不意味他的回忆最终都会模糊地逝去。

他现在能够清晰地记得她的笑她的眼光,她的愤怒和她的声音,但是十年后呢?

他要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没有他的大小姐生存下去。就连戒指都没有。他茫然地触碰着手指想到。

“你给我带好婚戒了,罗杰斯。”那是她在挂电话前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夫人。”看着空荡荡的手指,史蒂夫在安静的公寓里轻声说道:“记得我爱你。”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那么想念芙洛西恩。

她该多喜欢这个新的世界。

她本来应该和他,在这个世界里慢慢变老的。

“110岁?那时候都应该是2028年了。你可真会想。”她在他求婚的那个晚上说道。

而他真的活下来了。

离2028年只差16年。他能等到那一年,只是他觉得没有她,他连明天都不想过。

叹口气站起来,史蒂夫觉得他应该出去走走,再继续在这个已经有点冰冷的公寓里,他觉得自己会被思念折磨的发疯。

走过繁忙热闹的街道,看着商店街里那些形状奇异的车子,听着从商店里所放出来的不怎么好听的音乐,他在一处露天咖啡馆坐了下来。

这一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而他现在最有的就是时间。手边的咖啡冷却了,好心的女服务员帮他续了杯。

“在等那个大家伙吗?”看了一眼他画下来的眼前的建筑物素描,女服务生的笑容非常甜美,眼光里带着很深的善意。

“嗯?女士?”

“钢铁侠。”她可爱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看前方的高大建筑物:“很多人每天坐在这里,为了看他飞过。”

“噢。”霍华德的儿子吗?他笑了笑,准备付钱走人:“或许下一次吧。”

“你可以留下来啊,又没人排队等坐,随便你坐多少时间都没关系。”急忙安抚了他,服务生很亲切的表示了她没有在赶人:“而且我们有无线哦。”

“……无线……收音机吗?”他愣住。

女服务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隐忍了一个笑容,又继续忙去了,这对话愚蠢得连身后坐着的老人都忍不住出了声:“向她要电话号码啊,笨蛋!”

“我结婚了。”过了片刻他才了解自己被搭讪了,于是只能这样回答。

他结婚了。但是除了自己,好像没有人知道。

茫然地坐着地铁,在感慨现在的交通真是便捷的同时,史蒂夫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城市。

纽约的原本轮廓还在,街道分配仍然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布鲁克林倒是变得非常彻底。那些工厂全都被修改成非常漂亮的住家,价钱昂贵的让人乍舌,是新世纪的年轻人和艺术家们的潮流天堂。

他熟练地穿过了大街小巷,来到了自己的旧居,发现那里已经被一栋非常漂亮的大楼所取代,建筑商围绕着整个街角,只有带着安全帽而操控着巨大的机车的工人在里面卖力地工作着。

还好街道上的梧桐树还保留着,带着几分旧老的气息。

已经是夏末初秋的季节,树叶正在逐渐变得枯黄,史蒂夫站在街角上,有一点恍惚。

好像一转头,就可以看到那辆漂亮豪华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卡森下车开门,让绑着缎带梳着高马尾的芙洛西恩从车上皱眉走下来,边戴着手套边迅速地走上楼,用力地拍打着他的门房。

“没有钥匙吗?”出现在她身后的巴基嘻嘻笑着,炫耀着手上的备份钥匙:“我有哦,怎么,你没有吗?”

“我这个叫做礼貌,詹姆斯。”对他挑挑眉,芙洛西恩轻声一哼:“你难道觉得我会像你一样,随便开别人家的门吗?”但虽然话是这么说,她还是随着他打开史蒂夫的家门,随意的走了进去。

视线随着他们而消失。史蒂夫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他们说当一个人开始不断回忆过去的时候,就是逐渐苍老的时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的是有90多岁了。

史蒂夫觉得又想抽烟了。他必须去找一点什么事情来做,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好在拳击俱乐部还在。

感谢上帝,这项运动保存了下来,没有变成什么稀奇古怪的娱乐表演。

俱乐部的负责人好像认出了他。那个年轻而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刺青的小伙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然后又转身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复古的美国队长海报,他张了张口,然后沉默地把钥匙拿给了史蒂夫。

“您……可以……咳。”小伙子试图冷静了下来,他眨眨眼:“您可以随意地,自由地,利用这个空间……先生。”他有点发呆地看着史蒂夫身上犹如铜墙铁壁的肌肉:“24/7,这是我们的荣誉。”又加了一句:“先生。”他差点就没站立行军礼了。

“谢谢。”史蒂夫笑了起来。还好,这个世界没有很糟糕。人和人之间的善意还是存在着。

虽然他要忍受那个小伙子几乎是贴在二楼的玻璃窗上目不转睛而一脸陶醉的看着自己的样子,但很快地,他投入了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之中。

尼克·弗瑞在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之后走了进来。

“花了我一点时间。”扬了扬手中的一叠文件夹,尼克把它放在了离他最近的桌上。

史蒂夫连问都没问他怎么找到自己的,也没回头,于是弗瑞局长继续说了下去:“真够隐秘的资料,但我能理解为什么它们全被消除掉了。”

见史蒂夫终于回头看向了自己,尼克继续说了下去:“来自很高层很高层的命令,完全消除所有的相关信息,只有这些留了下来。”

“道格拉斯·维吉尔上将?”喘息着平稳了呼吸,史蒂夫看向了他:“是他下的命令?”

“你认识?”

“他是我……”岳父?严格算是父亲?史蒂夫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走近了尼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

一份非常简单的任务报告,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简单介绍。

亚缇密斯·维吉尔。阿尔法队长。1913 - 1932。战死。

安东尼·金普·VIII。阿尔法队长。1916 - 1945。战死。

朱利安·金斯利·维吉尔。贝达队长。1916 - 1945。战死。

尤斯·安娜利娜·莱斯塞尔。欧米伽队长。1917 - 1945。战死。

芙洛西恩·史诺·维吉尔·罗杰斯。德尔达队长。1918 - 1945。战死。

下面是一系列生平介绍和任务出行的描述。

还有一份,是最后那场在半空中发生的自杀型攻击的爆炸报告,由史达克集团的化验专家和清理队伍所做的详细分析,霍华德在上面签了字。

史蒂夫简单地扫了一眼,是非常详细的化学报告,有一大堆他无法理解的专业词语。

至于为什么芙洛西恩冠着他的姓氏,尼克没问,他也没说。

“都说维吉尔上将是个固执的老家伙,虽然也是个英雄,但我也不否认,SSR那时候也做了很愚蠢又偏激的事情。”尼克吹了一声口哨说道:“我以为你是世界上的第一个超级英雄,看来他是想要所有人都保持这样的想法。”

“所以才抹杀了整个部队的存在?”史蒂夫蹙眉,他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他三个子女都英勇战亡,这是属于维吉尔家庭的荣誉。”

芙洛西恩曾经说过,他们整个家族都因此为傲,不仅仅是她和安东尼,旁支家族的子女们也都上了战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后世知道他们做了那样的牺牲?

“这个世界变了很多,队长。”抱着手臂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他,尼克的目光有点因他的单纯而惊讶:“你所捍卫的自由包括言论和评价,所有人都可以对政府指手画脚,当然我觉得这很好,但是舆论……”他摇了摇头:“有时候这种扯淡的东西会让五星上将都退步。”

用手指敲了敲文件夹,尼克挑眉:“三个子女都送上了战场而英勇而亡没错,但是其中两个都在未成年的时候被注射了这种奇怪的医疗方式。我们无法得知是不是在他们自愿的情况下,这和那些纳粹疯子们拿犹太人的孩子们做实验有什么区别?”

史蒂夫的表情微微一变。

安东尼说过,他在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朱利安十五。尤斯十三岁。

他的芙洛西恩只有十四岁。

“她原本是一个很内向害羞的可爱孩子。”维吉尔上将也对他坦白的承认过。

“其中还包括一个男爵。”啧啧两声,尼克摇摇头:“你知道英国皇室花了多少时间来恢复他们的名声吗,当然在二战后他们的威望和民众支持的确增加了不少,但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不会去冒险去让任何黑料曝光。这个……”

他敲了敲纸上的信息:“这种资料如果被人所知,不仅是英国皇室和美国政府,SSR在二战期间所有做的努力都会被蒙上一层灰尘。人体试验?那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残酷无比的代号。”

“但是他们都是英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史蒂夫觉得很无力。

他的妻子和队友们不是被隐藏在角落的纸盒子里的黑字白纸,他们应该光芒万丈而永垂不朽,被所有人永远歌颂着他们的伟大和荣誉。

“我知道。”深深地凝视着他,尼克的声音很坦然:“而你也知道。只要有人知道,只要有人记得,那就足够了。其他的,应该保持原状。”他别有深意地说道。

两人对视了片刻,史蒂夫才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你是带着任务而来的吗,长官?”

尼克看着他,抿了抿嘴唇,过了一会儿才郑重地回答道:“是的。”


CHAPTER 28

AVENGERS INITIATIVE FILE #8643-34CAP
SUBJECT: CAPTAIN AMERICA
LEVEL 9 FYEO
TO: S.H.I.E.L.D LVL 10
STATUS: READY FOR OPERATIONS
DATE: 26/04/2012
“罗杰斯队长已状态稳定。可出任。”
FROM: FURY, Nicholas J.

只要有人知道,只要有人记得。那就足够了。

这是尼克·弗瑞对于第七部队的想法,以及说给史蒂夫听的忠告。

如果托尼·史达克当时在场,而听到那句话的话,他一定会拍着史蒂夫的肩膀,无所谓撇撇嘴说:”别听他的,老冰棍。他知道什么,拜托,他是个谍中谍,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以保密为主,我打赌他可能根本就不叫尼克,他可能连名字都要保密,一定是很好笑的名字,像是‘提莫迪’那样的傻名字。你的夫人做的那些事情,走,我们去开记者会,告知世界。这么炫酷霸天的事情为什么要保密,保密个屁,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但史蒂夫那个时候并不认识托尼,他只知道他是霍华德·史达克的儿子,有着非常自负又嚣张的个性,还有一切有钱人的劣性。

在尼克给他的一叠叠资料里,满满都是托尼的荒唐事情和风流韵事。

史蒂夫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尼克会给自己看这些,如果他要组成一个团队的话,不应该只给他看托尼的英勇战绩和使劲夸对方吗。这样的第一印象真是糟糕透了。

于是那些属于托尼·史达克式的温暖体贴,口是心非的忠诚和勇敢,史蒂夫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才慢慢体会出来。

特别是当从见面就不断冷嘲热讽自己的托尼架着一枚原子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纽约上空的虫洞,准备牺牲自己的时候。

真是像极了,多年前的大小姐。

少了芙洛西恩的愤怒和生气,多了几分属于安东尼的优雅,带着朱利安的戏谑和吐槽技能,还有尤斯的天才智商。

但在本性上,托尼和他们一样,是个充满善良和责任感的大英雄。

大英雄还带着他们去吃了阿拉伯肉夹馍。

”这里结束了你做什么?“在目睹洛基被雷神一把拉着消失在彩虹桥里,托尼向目瞪口呆的史蒂夫问道,墨镜后的目光非常认真:”有考虑过吗?“

哇哦。原来真的是雷电之神。也真的是来自外空的。史蒂夫看着留下点点星光的彩虹桥消失在天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和他握了握手,史蒂夫很坦诚地回答。

他其实很庆幸有这场任务,虽然地球再次面临毁灭,但他也大开了眼界和认知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

”可能去神盾局吧。“他点了点头,想到了尼克·弗瑞和娜塔莎的提议。

而且,佩吉也在华盛顿,他本来想去拜访她的,但是却因为”外星人侵略地球“这种事情而延迟了日程。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留在菲利普斯上尉、霍华德和佩吉努力建筑起来的神盾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在哪里,他可以继续奉献着自己的能力。

”你知道……“托尼想了想,但还是改了口:”算了,我到时候再联系你。我是说,我应该可以随时联系你,是吧?“

”当然可以。“史蒂夫点点头,想了片刻忍不住开口:”托尼。“他思考了半秒钟:”我想拜托你查一点东西。“

”?“忍不住笑起来,托尼直接靠在了那辆看起来和外星人飞船差不多的跑车上:”当然。但是我的费用很贵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的,什么事。“

”你认识……道格拉斯·维吉尔上将吗?“揉了揉眉心,史蒂夫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我是不是认识道格拉斯·维吉尔……”托尼翻了翻白眼重复了他的问题:“你怎么不问我认不认识阿布拉罕·林肯呢,队长。“

用一副你在问什么白痴问题的表情看着他,托尼很是无语:”是个人都认识他,这就好像你问我,认不认识迈克尔·乔丹一样。“

那是谁?

史蒂夫想问,但还是没说,因为托尼已经看到了他的表情,于是揉了一把脸,很是无奈:”好,道格拉斯·维吉尔。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他的资料。“看到他的表情,史蒂夫立即补充:”我是说,那些在网上查不到的,或没有公开的那些机密资料。“他顿了顿:”我有拜托弗瑞,但是……“

”好。“很体贴地没让他说下去,也没问什么‘你既然没有完全信任那个独眼人为什么还去为他打工’,托尼答应得非常爽快。

”谢谢。“是真的感激,史蒂夫忍不住对他微笑。托尼只是勾了勾嘴角。

然后正要开车门的时候又想到了,转身问道:”队长,你有电子邮箱吗?我怎么把资料寄给你?“

”……“

”……“

两人相视了片刻,托尼揉了揉眉心,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程:”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华盛顿?“

”目前还不确定,应该是在五天后。“这一场战役才刚刚结束,他们应该还有几天可以休息的时间。神盾局那边应该也要完善这方面的后事,并且安排他的加入。

”那么,三天后,你来史达克大厦来找我。“抚了抚额头,托尼觉得自己有一大堆事情要为这个时代外的人准备。

”好。“点点头,史蒂夫竟然有点期待。

历史总是会重复的。芙洛西恩在几年前,不,严格来说应该是在七十五年前就多次说过这句话。

而在几天后站在史达克大厦里的办公室,史蒂夫看着整齐有序地被整理出来的一叠关于道格拉斯·维吉尔上将的资料,忍不住感叹这句话的真实。

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再次见识了那种“芙洛西恩式”的别扭关心。

来自他的新朋友托尼·史达克。

“史蒂夫。”佩珀笑着迎了上来,温柔亲切的像是在迎接多年不见的好友,即使其实,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我是说,罗杰斯队长。”

“史蒂夫就好。”非常郑重地和她握了握手,他也忍不住微笑:“非常高兴认识你。”

“佩珀。”向他眨了眨眼,佩珀漂亮的笑容非常明亮:“托尼让我向你解释一下他为你设置的一些……工具。”

“其实我想他一会儿就要来了。”她悄悄地对史蒂夫说道,抿嘴一笑:“他为这些东西准备了很久,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害羞。”

点点头,史蒂夫忍不住感叹:“我睡了一觉起来,霍华德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他笑了起来:“我可以理解托尼的尴尬,我只希望没有过分的麻烦你们。”

“拜托,你知道他其实有多开心吗。”往另外一边指示了一下,佩珀笑着说道:“请跟我来。”

“这是你要的资料。我们为你,特别准备了一个……这个东西叫做平板,但是在市场上没有这样的产品,是托尼专门研发出来的,给集团里的高级人员用。”

给了他一块超级薄的平板,佩珀指示了一下:“请把你的大拇指放在这里,嗯,好了,然后……我来扫一下你的眼睛。”

设定完之后,佩珀见他不解,便笑着解释:“这些资料都是托尼从非常机密的相关政府机构,咳,黑出来的……唔,偷出来的。信息量比较大,可能他都没怎么看过,唯一保存的原档,就是在这个平板里面。所以现在除非有人切掉你的指头或……偷掉你的眼睛,不会有其他人看到。”她笑了起来:“当然,我觉得那样的可能性为零。”

“他……你们不用这样小心谨慎的。”摇摇头,以这样的方式消除他的顾虑,还充分的给他完全信任的体贴让史蒂夫感到很温暖,于是柔和的说道:“我完全相信托尼。要不然不会拜托他帮我查这样的事情。”

“这种感觉是双方的,队长。”很理解地对他微笑,佩珀也非常诚然:“就是因为你信任他,所以他不可能仗着这份信任而冒犯你的隐私。”

歪歪嘴又耸肩:“可能所以他才派我来,你知道,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会变个调。”

忍不住笑出声来,史蒂夫点点头,他领教过托尼那种说话的语气。

而他在很久之前,就领教过那种隐藏在表面下的体贴。

“还有,手机。”同样给了他一个在市场上没见过的手机款式,佩珀解释了一下:“里面的联络无法被任何人窃听,平板和手机上的电子邮件和短信还有其他的信息都是随时同步的。”

佩珀顿了顿:“除了你自己和对方,无法被任何人所知,就连神盾局也不行。”她笑了笑:“应该说,特别是神盾局。”

“托尼……你们不信任神盾局?”

“也不是不信任。”做了一个比较无奈的表情,佩珀想了片刻也说不出来:“总之,直觉。托尼的防备心很强。”

“但是信任我吗?”他不觉好奇:“为什么?我们才刚刚认识。”

“噢,队长。”给了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佩珀叹气:“或许对你来说是刚刚认识,但是相信我,托尼已经从他父亲的嘴里认识了你十几年了。”

她拿出了一个黑盒子,放在了桌上。

“也有一些文件,是没有电子版的,只有纸面。”略带尴尬的轻咳一声,佩珀只好摊手:“这些也是偷出来的。”

史蒂夫想问从哪里,但动了动嘴角,还是没问。托尼不告诉他,那肯定是采取了他并不怎么认可的方式。

“用你的指纹扫描一下,我帮你设定。然后这个箱子只有你可以打开了。”重复了一下刚刚的步骤,佩珀还给他解释了一下平板的使用方法。

虽然不是很懂这个世界的科技,但史蒂夫可以看出来,这个平板一定是被托尼专门为他做过修改和设置,变得很轻易上手。

又是一个口是心非又体贴入微的人。

“谢谢你。”非常真挚又郑重地对她表达了感谢,史蒂夫在佩珀结束了之后点点头。

“其实是我要感谢你。”歪了歪头,佩珀笑着回答:“你知道,拯救了世界,又拯救了纽约,最后……”她叹了口气:“出于我的私心,谢谢你能和他一起作战。”她悄悄说道:“但是不要告诉他我这样说过。”

被她弄得笑了起来,史蒂夫发现自己很久都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是我的荣幸。”他微微点头:“能和他作战,也是我的幸运。”

笑了笑,佩珀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体贴地说道:“我定了一整天的会议室,所以一直到下班都不会有人来,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这里慢慢看,当然你也可以带回家。”

“好。”史蒂夫点头,反正他现在也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他。”

“我去帮你安排茶水。待会儿让凯特送来。”佩珀想了想,又很严肃地说道:“她在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很激动,所以如果她昏倒了,麻烦你不要介意。”

忍住笑,史蒂夫点头:“我会把她扶出去的。”

“那好。”往门外走去,佩珀回头笑道:“很高兴见到你,史蒂夫。”

“我也是。”礼貌地等她走了再坐下来,史蒂夫先从箱子里开始阅读有关上将所留下的资料。

纸面信息并不是很多,却非常的私人。看来托尼真的是经过非法手段得到的。

有一些泛黄的报纸剪裁,一些并不是很重要的手稿和记载,上面写着一些凌乱无序的日期,一些句子的摘抄。

遗嘱公证书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军衔徽章和私人藏品全都捐给了国家的几家博物馆,私人书房也捐给了图书馆。

而所有的财产和不动产,几栋别墅,位于华盛顿的公寓,还有几顷郊外的土地,都托给了一间名气非常大的信托公司。当然,还有相当惊人的金额数目。

详细的执行内容被信托公司保密,可能托尼没来得及要,当然,如果史蒂夫想知道的话,可能又要采取非法手段。

最后几张遗嘱上,是白纸。

完全空白,却在右下方有签名和代书的公证印章和律师的签名。

以及,一个繁复华丽的印章。

属于英国皇室御用的印章,盖了一半,可能另一半在别的文件上,需要并合在一起,完全吻合才可以看到完整的印章。

同样的也有女王的御笔签名,以及无数无法复制或造假的印章以作证皇室的签名是真的。

“他们说他在晚年的时候,完全疯了。”托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史蒂夫转头看去,他正靠在会议室的门边,边用手指比划着头边说道:“总是关在家里,谁都不见。”他撇撇嘴:“当然,在那个时代,人们并不理解什么是PTSD,但我估计就是那个。”

“我认识过他。”站起来和托尼握了握手,史蒂夫叹了口气:“当然,那个时候他……可能和你认识的他不一样。”

“噢,天,我才不认识他。”摆了摆手,托尼急忙说道:“我是说,我知道他是谁,是个人类都知道他是谁,但我的意思是,我没亲眼见过他。那太可怕了,他应该可以和我父亲聊好几个晚上,然后他走之后,我父亲可以把那些内容再讲给我听一遍。”

你和我妻子应该会很谈得来。史蒂夫点点头。

至少你们在“我多讨厌又多爱我父亲”这个话题上很有共鸣。

“总之,我可以问……为什么吗?”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又转过身来,托尼双手插在口袋里问道:“我是说,为什么要调查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想要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史蒂夫用指尖刮了刮额头,叹了口气:“我结婚了,托尼。”

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他这样的话,像是托尼不信任神盾局却相信他一样,他也很坦然对他说出这种不曾告诉过别人的话。

没想到托尼却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知道啊。”

“你……”有点愕然地转过头来,史蒂夫略带惊讶地看向他。

“拜托,我父亲。”翻了个白眼,托尼摇摇头,从门口走进来,给他倒了杯酒。

虽然才下午三点多,但史蒂夫还是接了过来。他现在需要有点辛辣的东西过喉,最好酒精起效,虽然不可能。

“虽然外界不知道,但我父亲……”受不了的喝了一大口酒,托尼看向他:“你那对婚戒,不是他给你的吗?用的是振金,和你的盾牌一样。”

微微睁眼,史蒂夫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其实连芙洛西恩都不知道。

振金的材料只有那么一点,霍华德用来做了盾牌,然后在他随口说只剩下那么一丁点的时候,史蒂夫便问了他。

“可以做成一双戒指吗?”

SSR里的工具很先进,他在拿到盾牌的当天就拿到了戒指,然后下午遇到落寞又难过的芙洛西恩,想都没想就跪下来求婚了。

“总之……”史蒂夫点点头,看向了桌上的资料:“维吉尔上将是我的岳父。我娶了他最小的女儿。”

抿了抿嘴,他发觉自己很难以过去式讲起芙洛西恩。

在巴基走之前的那几天他们也会谈起她,但总是以‘现在式’的语气。

手边微微停顿,他突然已经不想说了。

“她在战争里牺牲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他淡淡地作了总结。

“哇哦。”无声的感慨了一下,托尼观察着他的表情:“维吉尔上尉的小女儿……怪不得,我是说,我父亲曾经说过为你做过婚戒,但……她是谁,可能这件事情连我母亲都不知道。”

“过了多久?”迟疑了一下,但托尼还是有点小心的问了一下:“我是说,在你的时间线里。”

“六个月又十七天。”轻声的回答了一下,史蒂夫又想了想。离他失去巴基差了两个月。

很感激托尼这样问,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自己的时间线’这样的问题。他们都觉得他在七十年后醒了过来,但其实,在他的概念里,丧妻失友,并没有过多少时间。

他看着托尼微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安东尼。”轻声说道,史蒂夫的眼光有点出神。

“什么?”几百年没被人这样称呼过,托尼奇怪地看向他。

“在SSR里最佳精英队的队长,最厉害的士兵,代号阿尔法。叫做安东尼。”联想到那个出色的男人,史蒂夫缓缓说道:“安东尼·金普。第八代格兰瑟男爵。”

他的眼神很遥远,轻轻地微笑着,又看向了托尼:“他是我认识过的最勇敢英明的一位战士,出色的领袖和队长。霍华德和他很谈得来,你父亲说过’他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优雅幽默,勇敢而忠诚。如果我以后有儿子,我真希望他和阿尔法队长一样。‘”

看到了托尼微微震惊的表情,史蒂夫忍不住笑道:“你父亲很幸运,我觉得他的愿望成真了。”

“……”托尼没说话,他别开了眼,过了片刻才转移了话题:“我……”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史蒂夫的时候,又带着了平时的痞子笑容:“趁你和罗曼诺夫还有巴顿都在纽约,我们周末庆祝一下?你知道,拯救世界这些值得大喝一场的原因。顺便,让你看看二十一世纪的派对是什么样?“

叹了口气,史蒂夫点点头。不愧是霍华德的儿子。

为什么不呢?打完仗应该都有庆祝。

而他活了下来,而且不仅一次从世界末日生存了下来。

如果之前还抱着对命运怀疑的态度,那么现在他应该没有什么顾虑了。

上天要他活下来,继续为这个世界作战。

生活必须继续,而他也必须融入这个全新的时代。

只要有人知道。

只要有人记得。

他可以带着她过一生。

他一点都不介意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这样,他便无需让人知道,也不用别人提醒,他失去了她的事实。


CHAPTER 29

LEVEL 8 - FYEO
MISSION REPORT N129
DATE: 14/03/2014
TARGET: CAPTAIN ROGERS, STEVEN
TO: DIRECTOR FURY, NICHOLAS J.
无特别可告之处。
日常生活。五点晨跑。工作报道。下午四点半归。公寓里再无动静。
一如每周一次,他买了一束淡紫色的满天星,以及从糕点店里的点心。
走廊处与他碰面,闲聊,有关昨日的足球赛。
经常放同一首歌,不同歌星唱的《哈雷路亚》。
他似乎在找最喜欢的一个版本。但一直没有找到。
半夜十二点听到动静。他在阳台上抽烟。
FROM: AGENT 13

车子一路向北,从华盛顿开到纽泽西要大概三个小时的路程,娜塔莎坐在副驾座上百般无聊,一双脚翘在前方,用双眼的余光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他的坐姿非常笔直又规矩,双手都放在方向盘上,紧抿着嘴唇而专注地看着前面的道路,似乎随时都会有一架战斗机从前面冲来撞上他们。

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危机,娜塔莎都已经完全放松了姿态,但旁边的同伴好像仍然全身紧绷。

她突然很好奇,他有没有什么时候是完全松懈的样子。

比如,他会倒在沙发上喝啤酒吗,他会不脱鞋就扑在床上睡着吗,他会在酒吧里调戏女孩子吗?

史蒂夫·罗杰斯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和他共事了几年,却只知道他在工作上的模样。

完美,完全值得信赖。如果有他在背后做掩护,娜塔莎可以不穿防弹衣不带武器闭着眼睛冲向子弹雨林之中,她知道自己不会受伤,身后的美国队长不会让一颗子弹一粒灰尘落在她身上。就是这样完全强大而可以盲目信赖的存在。

她可以放心的和他在纽约市抵抗着世界遇到过的最大的外星敌人,可以和他去任何地方出任,在船上营救人质,在爆炸里奔跑杀敌。

她可以追随这个队长去任何地方,闭着眼绑着手都可以。

因为他不会背叛队伍里的任何人,他忠诚正直勇敢而善良,没有一丝黑暗。

那是美国队长。

但是在私底下呢?

但是,史蒂夫·罗杰斯呢?

她看过那些由潜伏在他身边的13特工呈上来的报告,最起先她还会带着几分好奇,后来她就被那些日复一日的“无特别可告之处”和“早晨晨跑”的内容搞得看都不想看,那些报告无聊的连她上厕所的时候都不愿意用来消遣时间。

虽然她知道,史蒂夫并不无聊枯燥,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幽默的人,他的反应机敏,如果生气的话可以利嘴尖牙的让弗瑞光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更不用说托尼多次被他噎得高血压就要上升,就连娜塔莎也被他严肃的眼光和回答堵得多次无fuck可说。

他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好看,茫然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可爱,严肃的时候会有点让人感到害怕,而说起教来的时候娜塔莎简直就想一头撞墙,她宁愿回到莫斯科过冬天也不要听到罗杰斯的念叨。

他温柔有礼,永远知道如何保持礼貌的距离,永远不会让在场的人感到受冷落,也保持着那种上世纪的绅士风度,那种在这个充满混蛋和渣男的时代里罕见的如昙花一现的坦然和诚实。

这样的史蒂夫·罗杰斯让很多神盾局的女职员们都爱慕得发疯,娜塔莎多次听到她们做梦一样的讨论。

和他约会应该是什么样子?

和他接吻应该是什么样子?

和他上床应该是什么样子?

好在,现在她知道其中的一个答案。

接吻是什么样子?

略带冰冷的唇,柔软但是僵硬,似乎在做什么不该的事情,即使是为了成功避人眼目,他也红透了耳根,尴尬的全身紧绷。

天,如果接吻是这样的话,她无法想象他上床会是什么样子。

而更严重的问题是,如果接吻就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定没上床。

多少年了,没上床吗?

娜塔莎的眼光忍不住看向了他转动着方向盘的右手。

哇哦……所以肌肉这么发达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好奇又笑着想到,娜塔莎眨眨眼看向了他:“当然,如果你不回答的话,和回答差不多。”

听出她口气里的挪揄,史蒂夫微微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什么?”

“那是你从1945年以来的第一个吻吗?”她忍不住想笑,他却很坦然的看了过来。

“有那么差劲吗?”

“我可没这么说。”

“但听起来是这样。”

“但我真……”

“不是。”他笑了笑,眼光漂浮在前方的某个地方:“那不是我自从1945年来的第一个吻。”轻轻叹气,史蒂夫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空隙。

不是。

他天天都在和她接吻。

他每个晚上都可以梦见她。

娜塔莎没有说话。

这下再也没有嘲笑或者猜想他的性生活的意思。

她再次转头看向了前方。

史蒂夫·罗杰斯的心里装着一个人。

娜塔莎知道。

她看过报告,也去过他家。亲眼见过那个每一周只要枯萎了就会被换下来的淡紫色满天星。

点点的细小的碎花,像是在空气里撒了一把温柔,在细长的玻璃花瓶上插着,放在靠在窗边的茶几桌上。旁边还有一本1943年的《指环王》。

她并不知道他会喜欢看这种魔幻小说,那时候史蒂夫正在里面换衣服,她忍不住好奇的拿了起来,里面一张纸掉了下来,上面有一串数字。

娜塔莎知道那是密码,因为下面有史蒂夫写下的破译。

STEVE ROGERS IS MY LIFE。

史蒂夫·罗杰斯是我的命。

笔迹是新的,但句子一定是旧的。似乎穿破了时光和时间,从很遥远的过去一直投射到现代来。

她看了看略带冰凉气息的公寓,整个屋子唯一的温暖就在这个角落里,随着从窗外泻下来的阳光散发着温度和光芒。

她想问,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因为娜塔莎知道史蒂夫并不完全信任她,也根本就不信任弗瑞,于是她身为一个在同事和‘不怎么信任’的朋友的尴尬位置上,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帮他安排约会的对象。

出去走走吧,她想告诉他。

不要再买满天星了,玫瑰很好,会计部的维罗妮卡会喜欢的,或者郁金香也好啊,前台的阿曼达如果收到了会欢喜的发疯的。那家糕点店里不只有蓝莓蛋糕,也不只有外带,也可以在外面的露天位置上坐下来和人喝咖啡啊。

但是他只是笑着摇头,大拇指轻轻地抚过无名指,眼神温柔地拒绝。

娜塔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一直没有说,于是她也没有问。

车子在目的地前停下,娜塔莎一下子就打开了车门跳了下去,史蒂夫却坐在了驾驶位上,有了片刻的茫然。

钢铁丝的门左右延伸伸展,一块破旧而生锈的招牌在上面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史蒂夫抬眼看过去,他记得很清楚这块牌子上崭新明亮的油漆色彩,纽约西的勒海德训练基地,他在这里度过了训练的时间,也是在这里和芙洛西恩重逢的。

而这枚招牌。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到它,却缩回了手。

他最后一次看到这块招牌是在1941年,也是在这样的夜晚,黄昏刚刚落下,天边升起了第一颗星,还有一点白天的光亮染在没有黑透的天空上。

那是在他被注射血清的第一个的晚上,芙洛西恩和他一起回来,然后第二天她飞去了维也纳,他开始了那段荒谬的舞台巡演的日子。

身后的车灯还没熄灭,就连灯光打在招牌上的斜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史蒂夫忍不住转身过去,回忆里的车子是漆黑漂亮的豪华轿车,卡森管家和司机下了车,恭敬地帮他和芙洛西恩同时开门。

她利落地走了下来,皱着眉头吩咐着:“记得把史蒂夫家里的锁都换了,带人检查一遍,不要留信息,纸条信件全都烧了。你现在就掉头去办,卡森。”

又从自己手中接过手套,站在他面前低头带上,不耐烦的样子里还是带着几分妥协:“我明天,不,可能今晚就动身去维也纳了。那个傻蛋议员那边……”芙洛西恩叹了口气,还是抬头望向他:“你多小心。”

他应该做点什么的,在那个时候。

他应该低下头来,抱紧她,吻住她,告诉她:我爱你,我从十八岁就爱你,嫁给我,明天就嫁给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或者更过分更冲动一点,他应该拉她上车,叫卡森掉头开车回去。

我们回纽约,芙洛,我们回家。

我们不去参战,我们回到我们的公寓里,做爱做到世界末日,我每天都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一秒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如果我们走运的话,某个傻瓜会把九头蛇消灭掉的,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变老。如果没有那个幸运的话,我们就一起死在原本要降落在纽约市的大爆炸里。

但是我们会在一起。

活在一起。也死在一起。

我会和你在一起,陪你到最后,不让你在半空中一个人死去。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当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向过来开门行礼的士兵们致意,然后回到了营地里自己的房间,等待上面的命令。

“信号是从这里来的。”娜塔莎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我也是。”他轻声说道。

勒海德基地变了很多,原本每天都会被剪裁的平坦整齐的草坪已经成长乱生,高到可以淹没到膝盖。藤蔓布满了之前的士兵宿舍和楼房,有些被保存的很完整,有些看起来是一触即碎的样子。

两人借着月光慢慢摸索,娜塔莎高举着手中的手机寻找着信息,他却有点茫然地打量着四处。

目光掠过依然挺拔竖立的旗杆,回忆像是潮水一样的涌来,他看到了被长官叱喝的自己,满头大汗地喘息着跑来,似乎穿过了时光和现在的自己对视。

“德尔达?”那是很遥远的声音,史蒂夫蓦然回首转头看去,朱利安皱着眉头看向怒气冲冲想要杀人的背影,急忙追赶了上去:“你不是要回城吗?你怎么往反方向走了?芙洛?”

“回个屁!”她头都不回的怒吼道。

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前跟上去,史蒂夫伸出手来,却只抓到了空气。

“史蒂夫?”娜塔莎转头,扬了扬手机:“这是个死胡同。”

但不是死胡同,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看起来很久但其实是新建起来的机密办公室。

用盾牌砸破了锁,两人破门而入,打开灯的时候,里面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桌和椅子却没有多少灰,看来并没有空气流入,这个办公室已经被关闭紧锁了很久的时间了。

“这是神盾局。”喃喃说道,娜塔莎轻轻地走了进去,四处打量着,然后把目光放在了三张挂在墙壁上的黑白照片上。“那个女孩子是谁?”她看着佩吉·卡特的照片问道。

但旁边的人却没有回答。

转头看去,眼前的史蒂夫静静站立,看着墙壁上的一张照片完全失神。

眼神里全都是痛楚和绝望,像是骤然迸发出来的星光然后在一瞬间粉碎。

娜塔莎有点惊诧,随着他的目光转头,只见是一张以某架战斗机为拍摄主角的黑白照片。

左右旁边的墙上都是拍摄当年神盾局所用的武器的照片,有坦克也有潜水艇,也有霍华德·史达克正在工作的随拍。

史蒂夫看的那一幅比较大,是一架停在空地上的军机,上面有几人谈笑着正从机上下来。

两男两女,最高大英俊的那个靠在打开的门上,一手拿着手提包,一手为同伴们挡着门;另外一名男子正微微俯首,笑着对一个眼神灵巧的短发女子说着什么,后者用双手掩着嘴笑。

在最前面有个脸色很不耐烦的女孩子在梯子上往下走,侧面非常精致,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掩,马尾上绑着的缎带随风飘扬。

娜塔莎正想问,就看到了史蒂夫的手缓缓地伸了出来,触碰到照片上的人。

于是娜塔莎知道了。

她是间谍,她可以解读那些平时不说出来的话下面所隐藏的信息。

她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从来都没有说过他的过往。

为什么他总是摸着什么都没带的手指而淡淡微笑,却从不解释。

因为史蒂夫·罗杰斯,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他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的事实。

他的公寓里有他按点买给她的花,她爱吃的蛋糕,她喜欢看的书被放在窗边的阳光下,是整个屋子最温暖的地方。

他说那不是他从1945年起的第一个吻。

他带着她穿过了时光的洪流,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活了很多年。

娜塔莎觉得鼻尖一酸,于是不由自主地,那句憋了几年的话终于问了出来:“是她吗?”

“嗯。”轻轻地应了一声,史蒂夫的语气很温柔:“是她。”

“他们是谁?也是神盾局的人吗?”意识到自己有点鼻音,娜塔莎转头轻咳了一声。

“SSR当时最精锐的敢死队。”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史蒂夫微笑着淡淡说道:“阿尔法队长,安东尼。贝达队长,朱利安。欧米伽队长,尤斯。”

他的手指在芙洛西恩的轮廓上停顿:“德尔达队长。”转头看向了娜塔莎,轻声笑道:“我妻子,芙洛西恩·罗杰斯。”

“噢。”即使想象了很多次,但听他很坦然的说出来还是感到了微微的震动,娜塔莎勉强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结婚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转头继续往前走了,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而他可以看那张照片看一天,所以必须转移注意力。

“连弗瑞好像都不知道,有关他们的信息完全被删除了,从很高层来的意思。”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史蒂夫。”

她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快步地追上去,娜塔莎想要开口这样说。这句话她已经憋了很久了。但她还是保持沉默了。

“你想她吗?”她最后竟然憋出这么愚蠢的一句话来。

但史蒂夫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想,也不想。”

他回头看向了娜塔莎,手指很习惯性地摸上了无名指上的空隙:“我每天都会在梦里和她见面。”

她流动在我的血里,在我的心里跳动,生长在我的骨头里,埋在我的灵魂深处。

芙洛。

我每天都可以见到你。

这样就足够了。


CHAPTER 30

TO:TONY
FROM:NATASHA
10:30 AM 10 OCT 2016
RE: 维也纳
我在经过伦敦的时候会试图说服他的,放心吧。威尔森和他在一起,你不用太担心。
N。

自从两年前的那次和史蒂夫回到勒海德基地,找到了九头蛇渗入了神盾局的证据,找到了那台按照左拉的意识以保证那个博士在死亡后生存下去的电脑,娜塔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史蒂夫提起他的亡妻。

也没有见过那么愤怒的几乎发狂的史蒂夫。

“芙洛西恩和巴基都曾经告诉过我,应该杀了左拉。”他在赶回华盛顿的路上,语气森然地对娜塔莎说道,压抑着怒气。

“那时候军令严森,芙洛她却很坚持,她说……”过了片刻,他淡淡地了起来:“如果见到左拉就一枪爆了他的脑袋。为此她的哥哥和上司还有父亲都很头疼,不知道应不应该让她继续参加任务,他们怕她冲动就真的那样做了。但我知道,她不会那么做。”

芙洛西恩总是很有分寸,即使生气到极点,也都会按捺住怒气。

除了她吃醋的时候。

“后来……芙洛她……”他停顿了一下:“巴基很悲伤,他想要帮她报仇,他也说如果找到了左拉和施密德,一定会杀了他们。但他最终也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是队长。

史蒂夫看着眼前的路开着车想到,觉得自己又想抽烟了。

追踪九头蛇的主要两人的任务在自己身上,他们都怕连累了他。

第七部队没有出手。

咆哮突击队也没有出手。

没有他点头,所有人只能遵守军令。

他其实也觉得无论施密德和左拉并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但他遵守着纪律和命令。

“上位者的视线不一样。”安东尼曾经这样说过,他深以为然。

于是,没有放任芙洛西恩和巴基凭着天生的直觉去做决定。

于是他们死了。

他却活了下来。

娜塔莎没有说话。

论后悔和迷茫的时刻,她现在就在深深地体会着这样的感觉。除去了红房的那几年,她的生命里就只有神盾局,她为此付出了几乎一辈子。

她以为她说的谎变成的人装扮的角色都有意义,都是为了更高尚的理由,但现在却发现,她没有成为更好的人。

“那时候你并不知道。”她只能这样轻声劝着史蒂夫。

“是的。和你一样。你也不知道。”回过头来看着她,他的湛蓝眼眸里有非常让人放心的力量。娜塔莎忍不住笑了。或许这一次,她真的跟对了人。

如果他没有一直那么重的悲伤和枷锁就好了。娜塔莎想到。这样善良的一个人,不要给他太多艰难。

而仿佛听到了她的请求,上天给史蒂夫·罗杰斯的补偿很快就到了。

巴基还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会,怎么可能,活了多久。这些问题全都不重要。

就算自己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地,娜塔莎肩膀上中了一枪,山姆的脸像是被一辆卡车撞倒,史蒂夫被STRIKE队伍押到了囚车上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竟然会想笑。

巴基还活着?

他的巴基。还活着。

即使,是以那样的方式活着。

但他可以去救他,可以去找他,可以去用尽一切方法让巴基再次成为那个爽朗爱笑,无奈地说你怎么这么迟钝的布鲁克林少年。

而且他不相信巴基认不出他。

“美国队长?我才不跟他。但是那个笨得不会逃避一场大家的布鲁克林小子,我会陪他到最后。”这是巴基当年在他成立咆哮突击队的时候说的话。

“我唯一的建议是你们不要分开。”这也是当年总是抱着一副“随便你,我不在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态度的芙洛西恩所说的话。

而他一向都很顺从妻子。

他不会放弃巴基,天涯海角他都要去找他。

即使,巴基的任务是自己,即使他要杀自己。他也会陪他到最后。

结果就是史蒂夫从高达五百米的半空的一场爆炸中,全身充满碎片和子弹的摔在了不是很深的河里,如果不是因为天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巴基一把把他捞了出来,复仇者们的队伍里就只有五个人了。

而就算差点摔的半身不遂,英俊的脸差点面临毁容,从那天起,史蒂夫的心情就明显的明朗了起来。

即使,他还是没有再提起他的芙洛西恩,也时常时不时地走神,触摸着无名指,淡淡地微笑。

他仍然是娜塔莎可以闭着眼睛跟随到天涯海角,只需一个电话就可以召集所有人做任何事情的队长。

无畏无敌,永远充满光明和希望的队长。

因此当一群人在击败了奥创后,在新的基地里安置了下来的那段日子,因为失去了布鲁斯而无比低落的娜塔莎看着史蒂夫的轮廓,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问。

“你看到了什么?”在旺达攻击他们的时候,深入心底的恐惧的画面。

被托尼讽刺“没有黑暗的一面”的史蒂夫,看到了什么?

彼时他们躺在露天的阳台上的躺椅上,在盛夏的夜晚里分享着一瓶酒。

不远处传来了山姆和旺达还有玛丽亚的笑声,克林特和托尼大笑着讥笑罗迪所支持的棒球队,而索尔则是和佩珀烤着烧烤,有牛排和香肠的香味夹在风里飘来。

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史蒂夫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

“发生在高空里的爆炸声。坠入雪山冰河前的漫天大雪。空着的灵柩。还有……这个。”他给她看了画册上的素描。

是一栋简单的公寓,视角是从窗外往内看的。里面有生着火的壁炉,地上有很多本凌乱的书摊开来随地放着,有仰着坐着的微笑少年,旁边的沙发上有叼着烟的少女,一手放在头后,神情淡然而不耐。

“史蒂夫……”娜塔莎想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叹了口气:“你总不能带着回忆过一生。”

“为什么不?”他噙着温柔的笑容看了过来:“这样也很好。”

仰头躺在了椅背后,娜塔莎忍不住一杯杯的灌酒。精确算来,罗杰斯队长的太太已经过世了七十年,在史蒂夫的时间概念里已经过了三年多。

但是他一直走不出来。

三年。其实也不算很多时间。

她和布鲁斯也只拥有过很短暂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在三年内是不是会忘记他,重新开始。而史蒂夫向来比其他人还要固执执着。

其实娜塔莎自认为是很好的听众,她可以听他说一晚上有关史蒂夫的过去,但是他拒绝以过去式讲他的妻子。

“芙洛西恩用的也是.45的M1911A1。”他有一次笑着说道,看着她其中的一把枪说道。

用的。

不是曾经用过的。

“有什么线索吗?我是说,巴恩斯。”黑寡妇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

史蒂夫摇摇头,却带着他一贯的乐观笑了起来:“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是吧?巴基的能力很强,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一个地方很好的生活着。”

娜塔莎能说什么,她只能点头。

就如他从来没完全接受芙洛西恩不在的事实,史蒂夫也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巴基的下落。

因此,当在维也纳的联合国大楼前的爆炸视频被播放出来的时候,娜塔莎一下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还好吗?”坐在大楼外的长椅上,娜塔莎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但她还是听出了史蒂夫声音里的关心。

“还好,我很走运。”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背景声音和自己一样,娜塔莎一下子就转过了身,却没有看见他。

“我知道巴恩斯对你来说多重要。”她试图劝说他:“我真的懂。留在家里,史蒂夫,不要把事情变得更糟。”她顿了顿:“拜托。”

“你是说你要来抓我吗?”那边的队长似乎笑了笑。

“不。”娜塔莎很头疼:“但有人会。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娜特,那我只能去找他。”

“为什么?”

史蒂夫真的笑了笑:“因为只有我不会死在半路上。”

“SHIT。”看着被挂掉的手机,娜塔莎只能憋出一句骂。

117个国家要他们签署索科维亚合议。旺达被禁足。托尼和史蒂夫意见不合。队伍分裂为两派。现在又闹出巴恩斯这件事情,而很明显,那位年轻的瓦坎达王子没有打算要让这场杀父之仇以官方的方式来解决。

所有的事情都被搅浑在一起。

打死娜塔莎都不相信这是巧合。

九头蛇被他们消灭的非常彻底。史蒂夫自从看见左拉博士还“活着”之后就下定决心完成他从1941年就要结束的事情,于是复仇者们用尽了所有的资源和方法去彻底除根。

不让他们再有长出一个头的机会来。

而就是因为如此,冬日战士才消失了这么久。没有九头蛇的洗脑,他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安然度日,为什么会现在冒出来?

事情很复杂。

娜塔莎突然很想知道如果那位罗杰斯太太还活着的话,会怎么做。

揉了一把脸,她拿起电话就打给托尼:“你在哪里?你看了新闻吗?你觉得呢,托尼?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他当然在维也纳,也当然会去……”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了一向暴怒也很有风度的托尼的咒骂,娜塔莎深深呼吸,其实能理解对方这种快崩溃的情绪,于是柔下了声音:“我先去把罗斯那边稳定下来,等你来。希望这情况不会更糟。”

娜塔莎这样说着,但她自己都知道这不可能。

在短短半天,美国队长和跟随他的超级英雄们,从公然拒绝签署索科维亚合议的政治反派,上升到了协助恐怖分子冬日战士,詹姆斯·巴恩斯的一名通缉犯。

“恭喜你,队长。”在一场几乎把布加勒斯特的主要马路炸掉的追尾行动终于捕捉了他们几人,罗迪从天而降,失望又疲惫地看着史蒂夫:“你现在成为了一名犯罪分子了。”

托尼崩溃的连头发都想扯掉。为了表现对队长的让步,他连战衣盔甲都没带,结果就是他被史蒂夫气得差点没一拳挥上打碎队长的牙。

“她是个孩子!”得知旺达被囚禁在基地里,愤怒得转身低吼,史蒂夫几乎失去控制。

芙洛西恩当年也是孩子。朱利安,尤斯,安东尼。被迫注射改造而推上前线。听话的士兵可以被赞赏。不遵守纪律的就要被处分和抹杀。

信任政府?信任联合国?

看看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

你这样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他失望地看向托尼。

“那你要我怎么办!”同样提高声音,托尼绝望又愤怒地看向他。我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分开。整个团队不要分散。

“你知道吗?我不想把这对昂贵的笔拆开。”冷冷地把那只漂亮的钢笔放在他面前,史蒂夫转身就走。

但你还是这样做了。把脸放进手里,托尼满身无力。

而这一切还没结束。

那场追尾只不过是热身,不,热身都不算,接下来让巴基逃出去的那场阴谋才算是热身。

一把拉起在地上还假装呻吟着的泽莫,史蒂夫觉得很久没感到的怒火直直涌起攻心:“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对方的眼睛里有无数情绪。轻蔑,仇恨,疯狂,执着。

“见证一个帝国的坠落。”他轻声说道。

不是九头蛇的人。那帮人至死都只会说九头蛇万岁。

看着泽莫带着冷笑的表情,史蒂夫放开他,转身就往顶楼跑去。

阳台的狂风呼啸着扑面而进,史蒂夫用尽全力奔跑着。他耳边只有一句很漫不经心的话回响着。

我唯一的建议是你们不要分开。

不要分开。

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有从布鲁克林的公寓窗外可看到的那颗梧桐,巴基从下面走过的时候总会有几枚叶子落在他肩膀上;有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对女孩子吹起的口哨声;有海边冲向海水的爽朗少年;有在喧闹酒吧里告诉他,那个不会躲避被揍的打架的小子,我跟他的坚定士兵。

史蒂夫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直升飞机的栏杆,像是抓住这一生仅剩的希望一样。

不要分开。

巨大的力量像是要把他撕裂成一半,但史蒂夫什么都感觉不到,他需要他的巴基回来,他不能再让他从眼前消失。

直升机的行动被受到了辖制,旋翼像是巨大的刀片一样把水泥的地板都削得粉碎。

巴基冰冷而陌生的目光从玻璃窗内看了过来,他的铁臂蓦然伸出,用一手掐住了史蒂夫的脖子。

在那一刻史蒂夫差点笑出来。

巴克斯,就怕你不这么做。

一声巨响,直升机连着他们两人一起坠下掉入了河水里。

一手抓住失去意识的巴基,这次换做史蒂夫把他拖上岸。

等巴基醒过来,已经过了大半天。

山姆把他们两个从河水里捞了出来,三人一起躲进了工厂里。以防万一,他们把巴基的铁臂固定在机械里,让他无法动弹。

其实史蒂夫觉得没有必要那样做,但想到对方可能会再次逃跑,他还是决定不冒险。

他再也不能失去他了。

“史蒂夫。”这时巴基轻声呼唤了一声。

“是哪个巴基在对我说话?”抱着手臂,按捺着满心的紧张,史蒂夫深深地看着对方说道。

“你的母亲的名字是莎拉。”巴基的声音很轻很破碎,却笑了起来:“你之前总用报纸垫着你的鞋子。”

全身的紧张顿时松懈了下来,一阵喜悦涌上心头,史蒂夫动了动嘴唇,终于笑道:“你在博物馆里可无法知道这些。”

“噢,就这样?“在旁边的山姆一脸WTF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就这样?我们和好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史蒂夫。

“我知道的很多。”同样抬起眼看向他,巴基的笑容好像一点都没变,挪揄史蒂夫的这项技能,无论他被洗脑多少次都不会被抹杀掉。

“你的妻子叫做芙洛西恩。”他看向史蒂夫,目光里有很深的伤感:“而我们都没来得及和她道别。”

这下山姆彻底傻眼了。看向史蒂夫的眼光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结婚了?!

史蒂夫垂下了眼眸。

四年了。终于有人可以和他谈起芙洛西恩。虽然,只是为了提醒他,她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但一如很多很多年之前,史蒂夫·罗杰斯并没有时间来伤感。总是有比儿女长情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

泽莫博士想要的,是位于西伯利亚的秘密基地的详细地址。哪里有五个如巴基,或者像他说的那样“更厉害更精锐,一个人能比得多十个第七部队”那样的冬日战士在冰冻之中沉睡着。

“见证一个帝国的坠落。”

史蒂夫和巴基都以为泽莫想要控制那样的武力。

但他们都错了。

赫尔穆特·泽莫只是想要报仇。

没有什么比仇恨更能分散一个团队,永久的摧毁他们彼此的信任,消磨殆尽他们之间的友谊。

他知道史蒂夫和巴基会跟着踪迹找到西伯利亚的秘密基地,也知道托尼会追过来。

这是一场筹谋已久而精心准备的舞台,灯光音乐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演员们上台。

只是。

面对着惊愕的看着那些在沉睡中就被刺杀的精锐兵们的托尼,史蒂夫和巴基,泽莫的面容很平静。

“你以为我想要更多的冬日战士吗?”

他冷漠站在监控室里,看着那三人的每个表情,不放过他们任何反应。

看着回忆里好像是叫做约瑟夫的那个超级士兵的睡容,对方被泽莫的一颗子弹贯穿了头脑,其他的那些也是。巴基的目光逐渐愤怒而冰冷,咬牙切齿地看向泽莫:“什么鬼……”

“不过我很感激他们。他们把你们带到了这里来。”在微弱灯光下,泽莫微笑着看着那五具尸体说道。

“你在维也纳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就是为了把我们带到这里?”试图打破监控室的门而没用,史蒂夫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他。

“在这一年,我从没想过别的事情。”靠近窗户看向美国队长,泽莫的目光非常专注:“我调查过你们。跟踪你们。而现在……你站在这里,我才发现……”他微微眯眼:“你的蓝色眼睛里带了一点绿。真是奇妙,可以在你身上找到一点缺陷。”

“你是索科维亚人,这是原因吗?”

“索科维亚本来就注定走向毁灭。”垂下了眼眸,泽莫抬起头来微笑:“我在这里,因为我起了个誓言。”

史蒂夫认真地打量了他,看出了博士眼神里的痛楚:“你失去了谁?”

泽莫正要回答,但所有的灯都在这一刻熄灭了。

原本以为这是对方的阴谋的一部分,但史蒂夫却看出了,在完全的黑暗降落的时候,泽莫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诧和惊恐。

“托尼?!”他立即转头问道。

“呃,我……”亮起了盔甲上所有的灯光,托尼像一只手电筒一样亮了起来,一束光直射巴基,让他差点没被闪瞎了眼。

“喂!”被刺的几乎不能睁开眼,巴基急忙挡住,于是那束光越过了他和史蒂夫,照向了正在被隔音的监控室里不断锤着玻璃却因为没有了电源,而被隔离了声响,愤怒的发狂的泽莫。

“说真的,这真是我见过最傻最蠢蛋的阴谋了。”看着对方完全扭曲的脸,托尼感叹着说道:“他要引诱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观察一下停电吗?”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巴基,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什么非常迅速的飞逝而过的情绪,但还是没有开口。

直觉告诉他,巴基知道泽莫要做什么,或展现出什么,而那并不是好事。

“有人体温度感应。”这时托尼突然说道,立即转身向离他们最近的门看了过去,举起了手臂。

“多少人?”

“看不清楚。”调了调屏幕,托尼皱眉:“隔着两层楼,还是有点模糊。”他看了看有点闪晃的画面:“两个人?在底楼?这下面还有东西?”

“我们去看看。”和巴基点了点头,史蒂夫立即说道。

确认了泽莫无法从监控室里逃脱,以防万一托尼还用镭射激光固定了门,三人准备以攻击为先,便悄悄地沿着走廊走了下去。

巴基举起了枪,史蒂夫也捏紧了盾牌。托尼打起了一束很微弱的光,在前面帮他们开路。

钢铁侠的盔甲能够捕捉到从远方的声音,而巴基和史蒂夫的听觉也比其他人敏感了不知道多少倍。

于是下了两楼,对方很小声但是对他们来说非常清晰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法克,朱利安,你他妈把电源都弄没了,看不清楚怎么行动?”

不耐烦的声音压抑着怒气,熟悉而陌生,仿佛是昨天,也好像已经过了一百年。

史蒂夫和巴基立即停顿了脚步。

两人如遭雷击,一瞬间都僵硬的呆
在了原地。

站在长长的,看似无尽的走廊里,离地上不知道多少距离的西伯利亚山洞深处,史蒂夫突然觉得不能动。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只有由托尼发射出来的光,照亮着前路。

史蒂夫屏息看去,在他旁边,巴基也动都不敢动地呆在了原地。

空间里寂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但史蒂夫却能听到。

他在这四年来每天都在梦中里寻找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声音。

是她的呼吸。

“我怎么知道会黑成这样?”朱利安和妹妹说话的声音击破了寂静,从空洞的楼下传来,他面对芙洛西恩的语气总是非常无奈。

“我们应该是在地下,才会这样的漆黑。”优雅的英国腔在现代已经听不到了,那么低沉好听的嗓音只有安东尼才有。

“是在地狱吗?我们不是死了吗?”尤斯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她在跳着走路或准备唱歌:“我记得我们死了哎。”

“那我们肯定在德国或苏联。不过那和地狱差不多。”懒洋洋地回答道,芙洛西恩似乎摸索着前进:“不过我跟你打赌,尤斯,我们没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又饿又冷。”嘀咕着前进,芙洛西恩撇撇嘴:“所以我告诉……”

她的话没说完,一束强烈的光就直射在他们正面,让四人都一时睁不开眼。

“举起手来投降!”托尼举着双手看向他们说道,又轻声对身后的人说道:“看起来不像是危险的……”

他转头,却没见到身后的人跟上,两人都停顿在后面:“队长?巴恩斯?这里应该是你们跟随着我的……”他话没说完,最前面的安东尼已经行动起来。

即使四肢僵硬而冰冻,安东尼的速度也很快,他一下子就接近了托尼的身边,用手紧紧反锁住他的胳膊和脖子,在触到冰冷的钢铁盔甲忍不住感叹:“这应该是德国科技。”

“不,美国生产……”说完一下子就把他甩了出去,托尼张开手掌心就瞄准,但这时后面的两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别!”巴基伸手想要阻止,然而其他三人也已经迅速动了起来,有谁穿过了他的身影,一下子就往史蒂夫攻击而去。

带着猛烈的速度和杀气,对方一下子攀上了史蒂夫的背部,手指扳住了他的脖子,只需一个反手就可以扭断他的下巴,却在碰到的时候立即收回了力道。

冰凉的指尖划过了他的脖子和轮廓,史蒂夫连动都不敢动。

他怕自己是在做梦。

而如果现在醒来的话,他觉得他会活不下去的。

但是她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在一片黑暗里触摸着他的脸的手指也逐渐被他的灼热而变得回暖。

“史蒂夫?”

芙洛西恩在被托尼照过来的灯光下微微抬头,惊诧地看向了他。

手抚摸上了丈夫的面庞,指尖触到了他的头盔和面具和上面的灰尘和火硝,她仔细地看了片刻,不觉蹙眉。

“操,史蒂夫,你怎么老了?”


CHAPTER 31

TO:NATASHA
FROM:TONY
23:57 PM 12 OCT 2016
RE:RE: 维也纳
我带着巴恩斯和史蒂夫还有一大堆你完全想象不到的人们去瓦坎达了。娜特,你真的想象不到……过来汇合或去总部等我吧,我们要忙起来了。
TONY

芙洛西恩的手掌非常柔软,她的手指细长而扁尖,是适合弹钢琴的纤纤柔嫩,但是手掌心的部分却有点粗糙,因为长久时间拿着各种各样的坚硬武器而留下了一层薄茧。

史蒂夫非常熟悉那样的手,那双手帮母亲遮盖过毛毯,为他做过汤羹,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扳动枪靶,也带过温柔或激情,抚摸过他身上的每一处。

这样的手正缓缓地抚过史蒂夫的脸庞,是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他想念了整整四年的触感。

她轻轻地触碰着他下巴的轮廓,他的眉眼,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和他的手掌心紧紧相扣。

温度随着一寸寸的肌肤相贴而传了过来,史蒂夫终于回神,垂眸看向了她带着迷惑和担心而回看着的眼神。

她似乎知道他还在震惊之中,于是蹙着眉,非常耐心地等待他反应过来。

是那种她总是用着的,只会为他而例外的耐心。

“芙洛。”

终于过了很久,史蒂夫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西伯利亚的深山雪地里的地下响起,引起了一阵阵空洞的回响。

“我做了一个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呓一样的破碎:“梦很长很长。我梦到你死了。然后我过了很多年,在一个没有你,也没有巴基的世界上活着。”

眨了眨眼,他笑看着她,却有泪水落在了她的脸上:“还好,梦醒了。”

面容上有了片刻的震动,她的眼瞳在看到他的泪的时候猛然紧缩。

时间对芙洛西恩来说,只是过了一个眨眼的瞬间,她的回忆停留在前一秒,身体仿佛被撕碎的爆炸里。

闭眼前她还在高空冲向敌人,她知道他隔着通讯器里在听着她最后的几句话。她在离地面几百米的高空上和他诀别。

她并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时间,为什么他的脸上已经有了非常细微的时光痕迹,为什么他们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但是她知道他的所有细节。

眼前的男人从她十六岁第一眼看到他就占满了她的心脏的每一处。

他是她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时光,所有的笑所有的泪。

她清楚地知道他每一个眨眼每一个抬头里的意义。

于是,可以一眼就从他落下来的泪水,他没怎么改变的笑容和眼神,还有微微松垮下去的肩膀里看透,他在这她一无所知的岁月里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

但只半秒的时间,芙洛西恩立即把从心头迸出来的酸楚疼痛全都压了下去。

她紧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抬头看向了他。

“我在这里,史蒂夫。”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铿锵有力又清晰无比,像是当年在战场上下令的时候那样坚不可摧:“我没有死,我在这里。”

她伸手抱住了他,感到他在自己肩膀上放下了仿佛背负了一辈子的重担。

“我在这里。”她轻声说道,抱住他的时候,感到了有他的眼泪从自己的脖子上缓缓滑下,于是她一把揽住他的脖子,用了全力吻了上去。

嘴唇吻去他所有的不安,双手紧得想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她吻的决然又坚定,像是把自己整个存在的意义全都落在他嘴边。

“我在这里。”她边吻边轻声说道:“我不离开你。”

“我知道。”他闭着眼睛轻松地叹息:“我终于醒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柔很淡然,但芙洛西恩顿时红了眼眶。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间,但是她想应该是很久。因为无论是那个从不认输的布鲁克林少年,或是那个从不低头的美国队长,在这么一句话和这么一刻之中,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软弱。

她在黑暗之中抱紧了他,拿起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让他感受着跳动和声响。她在低微的光芒下对他微笑:“你看,一直是因为你。活着一定是因为你,心跳也一定是为了你。”

史蒂夫·罗杰斯是我的命。

他压了压喉咙里的痛楚,也同样微笑着拥住了她。

踮起脚来,芙洛西恩吻了吻他的脸颊,在他耳边笑道:“你等了很久吗。”

“天,芙洛。你绝对想象不到有多久。”拉开彼此的距离,看着她在自己的怀抱里仰头微笑,史蒂夫觉得当年在书本上的那句话真的成了真。

真的是隐藏在千年不化的白雪深山里,只对翻山涉岭的勇者们才会盛放的百合。

是他的妻子。

专属他一个人的奇迹。

在命运多次残酷地考验他之后,所给予的最后仁慈。

“芙洛。”他闭了闭眼,额头和她相抵:“如果真的是你,就再也不要离开我。世界末日也不要离开我。”

“好。”她捧住他的脸,轻声但是郑重地说道:“我发誓。”她笑了起来。

他深深呼吸,带着微微的颤抖紧紧地抱住她:“我再也不会让你走。”

“哇哦,那很感人。”这时在旁边朱利安看了看他们俩,感慨地点头说道:“但是你们觉得我们可以先出去吗?我是说……”

他看到了站在旁边举着手帮他们点着亮光的托尼,有一点迷茫:“我觉得我们好像需要搞清楚很多事情。”

“对,我也这么觉得。”忍无可忍的托尼抖了抖肩膀,把还搭在自己身上的安东尼的手扫了下去:“抱歉……你这个……奇怪的陌生人,我很讨厌别人碰我。”

托尼手掌心的灯是唯一的明亮,而这四个人已经七十多年没见日光了,于是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本来就有点近视的尤斯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歪头看向了脱下了头盔的钢铁侠,忍不住疑惑:“霍华德?”

闻声转过头来,芙洛西恩这才看到站在旁边的巴基:“詹姆斯?”她皱着眉说道,又目光一冷:“你的手臂怎么了?!”

“巴恩斯?”安东尼也回头看去,又转头看向了托尼,迟疑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OK。”揉了揉眼睛,朱利安做了总结:“我来帮你们一口气问出来,我们在哪里,你是谁,我们睡了多久了,我们死了吗……”

他憋着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又疑惑地看向了巴基:”真的,伙计,你的手臂怎么了?“

“你们会需要一点时间。”放开了芙洛西恩的肩膀,史蒂夫终于缓回了神说道:“这是一个很……”他试图整理了一下思绪,发现自己都很难解释:“非常复杂的事情。我们先出去。”

他蹙眉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他们全都穿着单薄的白色病服,而且都没有穿鞋子。

想到这里他正要一把抱起芙洛西恩,让她不要受冻,但她已经往巴基的方向跑去了。

“詹姆斯。”看着他像鬼一样的惨败模样,芙洛西恩皱着眉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身前:“你怎么回事?”

但是巴基并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她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伸出了手臂张开了双手,紧紧抱住了她。

“芙洛。”

坠入深山冰河,断臂被改造被洗脑,多次清醒而被迫回忆自己所犯下的种种罪孽,和史蒂夫重逢,巴基都没哭。

但是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芙洛西恩的愤怒。于是他竟然也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我会杀了他。”仿佛还是昨天,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会杀了他。”

从来对他没好脸色,但会在第一时间违背军令来救他,见到他受伤了会失控的暴走的芙洛西恩。

会为他准备好所有的武器所有的装备,帮他保密又悄悄地安排妥当的大小姐。

“噢。”被他蓦然抱进了怀里,但芙洛西恩却没有挣脱,她只是笨拙地回抱了他,又在他背上拍了拍。

”这次我们应该抱头痛哭一下。”在芙洛西恩的肩膀上微微叹息,巴基笑着说道,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展开了一个史蒂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的笑容。

但芙洛西恩却没有很高兴,她已经开始生气了。

感到从他的手臂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她的牙都被磨得作响,嘴唇也有点颤抖,双眼看着巴基凌乱的头发和惨白的皮肤及脖子上的伤痕,怒火从双眼里爆发出来。

“是谁,詹姆斯?谁对你做了这种事情?是左拉吗?”双眼里就要喷出巴基和史蒂夫非常熟悉的怒火,她打量着一身狼狈的巴基,猛然回头:“操,安东尼,我告诉过你我们应该杀了他。”

“放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一下,巴基微笑着说道:“我很庆幸你当时没有那么做。”

“OK。”托尼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放下了手,直接看向了史蒂夫挑高了眉毛:“上去吗,队长,还是你想要带着你的朋友们在这里野餐?我是说,我很乐意你们留下来,但是上面还有一个小问题,你知道?那个谁被关在监控室里的疯子?”

他歪了歪嘴:“噢,对了,还有,我们的朋友们全都入狱了。你们现在是通缉犯?记得吗?”

对于他们这种熟悉无比的语气和全身上下那套非常不低调的铁罐盔甲感到纳闷好奇,尤斯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遮住嘴问向了旁边的巴基:“詹姆斯,他是谁?”

“噢。”忍笑看着她,巴基忍不住拍了拍尤斯的肩膀:“我真的很高兴见到你们。”又看向托尼:“他是霍华德·史达克的儿子。”

“霍华德结婚了?!”四个人全都齐声问道。

“哇哦,那是一个我怎么都没想到的回答。”边撑着灯光边往上走,托尼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能和史蒂夫讲和总是会让他放松很多:“对,他结婚了,我是他儿子。”

“噢,天,我们……”揉了一把脸,朱利安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爆,他忍不住看向托尼:“让我猜猜,你叫做安东尼?”

“……”

嘴角抽搐地回过头来,托尼看向了史蒂夫,后者对他摊摊手,作出了一个我告诉过你的表情,然后微笑着牵住了芙洛西恩的手,和她一起往上走去。

是她的手。是暖的。他忍不住把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芙洛西恩在微弱的灯光中看了过来,紧紧地回握住他。

“我们睡了多久?或者……我们死了多久?我是说,我们还活着吗?”同样觉得头脑混乱又快疯,镇定沉着如安东尼那样也觉得一头雾水:“战争呢,我们赢了吗?霍华德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们……”

他叹了口气,扯了扯头发:“我们没死吗?我们为什么没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是2016年,我们在西伯利亚,战争早就赢了,史蒂夫和你们一样,沉睡了很多年,然后他从冰海里被捞了出来,我们成立了复仇者联盟,我是钢铁侠,然后……”
说着说着自己也感到很混乱,托尼最终闭上了嘴。

法克,好复杂。

于是摇摇头:“我们先上去再慢慢告诉你们。”

“2016年?!霍华德……的儿子……”四个人在他这样说的时候都停住了脚步,朱利安瞪大了眼睛问道:“你父亲呢?他现在该……?”

“他去世了,在很多年前,车祸,和我母亲一起。”耸耸肩说道,托尼头都没回的回答。

“我很抱歉。”走在他旁边的安东尼立即说道,沉默了一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因为记得托尼说过不喜欢被触碰而停住了动作。

“没关系,他有过很精彩的一生,我估计。”啧啧嘴角笑了一下,托尼被对方的亲切和体贴感染,不觉转过头来笑道:“亿万富翁什么的,你知道,没什么遗憾,直到他那么早……”

“史达克。”身后的巴基打断了他并且止住了脚步,声音淡然:“不是车祸。”

“巴克斯。”史蒂夫很轻声地想要出声阻止,但巴基对他摇了摇头。

“嗯?”和安东尼并肩站在一个台阶上,托尼没听清楚,还带着微笑转头。然后在看到站在几个台阶下,正慢慢凝固了表情的巴基之后,缓缓地收敛了笑容:“什么?”

看看对方那张和霍华德很相似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全身紧绷起来的史蒂夫,芙洛西恩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巴基微微仰头的面容上。然后变了变脸,她下意识地挡在了巴基面前,却被他按住了肩膀,摇了摇头。

把佩戴着的枪械取了下来拿给了旁边的史蒂夫,巴基看向了好友:“你带着他们上去。”

“巴克斯。”担忧地看向了他,又看向了托尼,史蒂夫还是想劝:“现在不是好时候。”

“永远都没有‘好时候’,史蒂夫。”自嘲地扬了扬嘴角,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诚然地看向了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带着芙洛西恩和他们上去。”

回头看了脸色已经惨白的托尼,史蒂夫抿了抿嘴,但芙洛西恩已经勾住了他的手指,微微地对他摇头,并且往上走去了。

于是他轻声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往上走,在经过托尼的时候还是不忍心,一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诚挚地看向他:“托尼,我在上面等你们。”

其他三人似乎也才猜想到了什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若有所思地继续往上。

习惯性地帮所有人开门挡着,安东尼等最后一个队友走了出去,才看了看楼下沉默着对视的两人,轻轻关上了门。

走出了楼梯间,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整齐地站在实验室的中心的朵拉·米拉吉,和背着双手闻身转头的黑豹国王。

特恰拉一路跟着托尼来到了西伯利亚,并且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当泽莫对史蒂夫说出了真相的时候他就想动手了,但却被突然断了电源的黑暗所止住,在其他三人下楼的时候才采取了行动。

瓦坎达的科技总是比这个地方还要先进,特恰拉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不仅打开了关着泽莫的监控室的门,也把周围都照亮了。

女士兵们已经押着泽莫博士上机,他即将面临着瓦坎达的制裁。

特恰拉正表情淡然地看着众人收拾那些留在冰冻室里的尸体和残局,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了。

“……”

虽然有了‘我们现在在2016年’这样的想法的心理准备,但第七部队的四个队长们在看到了眼前衣着奇异,拿着长矛的光头女士兵们,以及穿着黑色紧身战衣的黑豹王子,还是有了一秒钟的呆滞。

“……”

这个世界好奇妙。

我们不是在西伯利亚吗。

这种大草原的部落式装扮怎么回事。

西伯利亚融化了变成了大平原吗?

四个人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然后来到了一个很奇异的世界。

史蒂夫看得好笑,如果不是担心托尼和巴基的话,他可能会笑出声来。

但还是清了清嗓子走上前,礼貌地向特恰拉点了点头:“殿下。”

“队长。”对于为什么史蒂夫会带着四个一脸震惊又穿着病衣赤着脚的人上来,而且刚刚还搂着其中的一个的这样的情景,特恰拉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就立即恢复了正常。

“允许我介绍一下。”想了想措辞,史蒂夫往旁边退了一步:“我的……朋友们,二战期间的第七部队。安东尼,尤斯,朱利安。”

到最后微微停顿了一下,笑着向芙洛西恩摊了摊手:“我妻子,芙洛西恩。”

又向其他随着被点名就僵硬地点了点头的几个人笑道:“瓦坎达的未来国王,特恰拉王子殿下。”

“……”

二战期间的朋友?1945年的?

你妻子?

这是特恰拉的想法。

“……”

瓦坎达是什么鬼地方?

谁家王室会打扮的跟一只猫一样?

这是四个队长的想法。

“这真是我听过最奇怪的一段话了。”

双方都这么想着。

然后五个人都用非常僵硬抽搐的嘴角笑容看着若无其事又带着‘这是最平凡不过的一天’的表情的罗杰斯队长。

第七部队的人不亏是精英队,反应的很快,毕竟对他们来说1945年只不过是闭眼前的事情,于是由安东尼率领,四个人讯速地又习惯性的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见皇室的时候才会用的见面礼。

特恰拉微微挑眉,很快也恢复了平状,点头微笑:“不用行礼,我是队长的……”他笑了笑:“朋友。”又坦然地看向史蒂夫:“我也错怪了他另外的一个朋友,应该向他致歉。”

摇摇头,史蒂夫叹了口气:“不是任何人的错,我们都不知道。”

“他……?史达克?”看了看周围,特恰拉皱眉问道。

“他们会需要一点时间。”看向身后的门,史蒂夫忍不住出声问道:“抱歉,殿下,但在我们等托尼和巴基的时候,或许可以先安置他们一下,如果你可以帮忙的话……”

他看着四个赤着脚披头散发的人,朱利安还在茫然的状态;安东尼不愧是首领,已经冷静地打量着四处,尤斯很好奇地东张西望,而芙洛西恩则是微微蹙眉又毫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好,他们都还正常。

和他回忆里的样子一样。史蒂夫点了点头,已经有点恢复正常的脑子飞快的思考起来了。

托尼说的对,他们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噢,对。”被他这么一说,特恰拉立即点了点头,他尽量用最礼貌和善的眼光看了一眼像是从神经病医院里逃出来的四个人,目光里有点怜悯:“飞船上有一切你们需要的东西。外面的气候太冷,我先让他们帮你们带来,换好衣服再出去。”

“飞船?”四人再次异口同声的抬头问道。

“是的,飞船。”声音很淡定,特恰拉点点头。

“噢,天。”揉了一把脸,身为领袖的安东尼觉得自己的责任很大。他要带这三个人,好吧,两个,芙洛西恩算是罗杰斯的责任了,他要带其他两个人在这个新世界生存下去,想想就压力山大。

“请跟我来。”体贴的抿了抿嘴,特恰拉转头向守在两旁的朵拉·米拉吉吩咐了什么,两人立即转身往外退了出去。

“真的有飞船吗?”朱利安忍不住好奇,见特恰拉似乎不是很介意,便随着他们往外走去。尤斯立即跟了上去,安东尼见芙洛西恩无所谓的表情,思考了几秒也往外面走去。

“你不去看吗?”见芙洛西恩仍然站在自己身边,史蒂夫侧了侧身,帮她挡住了被打开的门所吹进来的冷风。

“迟早都会看见的。”懒洋洋地摇头,芙洛西恩皱着眉往史蒂夫的怀里缩了进去,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深深呼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不去。”

感觉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她蹭了蹭,便闷声问道:“是詹姆斯?他杀了霍华德?”

“我想应该是。”吻了吻她的头发回答道,史蒂夫的声音也很沉重:“我并不知道细节,但……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天,芙洛,我们……分开了很久。”他笑了笑:“我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你。”

如释重负的感觉和轻松卷席而来,如果巴基和托尼都没事,那他可以觉得全世界都归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她眼底里的痛楚和表情。

但芙洛西恩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伸手抱住了他:“我们有一辈子,队长。你可以慢慢地对我说。”

“我知道。”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他在正常的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她。

芙洛西恩的皮肤还是有点冰冷,发间和发梢都有点润湿,肌肤过分白皙,甚至有点泛蓝。他不觉伸手紧紧抱住她,气息落在了她的唇上,不住地亲吻她的呼吸。

是暖的。他没有在做梦。

“史蒂夫。”她抬眼看向他,眼光越过了七十多年的离别,仿佛就还是昨天,她还是十八岁的少女,胳膊搁在温暖的厨房里,笑着告诉他,其实我想要唱歌。

“我真的在这里。”看向他眼底里的汹涌情感,她轻声说道,踮脚轻啄着他的唇角:“我真的没有死,我永远陪着你。”

“嗯。”他笑着答应:“你错过了一些很精彩的事情,罗杰斯太太。”低头抱住了她,他垂眼看去,不觉蹙眉。

“芙洛。”看到了她赤脚的状态,史蒂夫抱起了她:“地上太冰了。”

“我不冷。”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感受不到痛,记得吗?”

“我知道。”把她抱起落下了一吻,史蒂夫轻轻微笑:“但是我看着会痛。”


CHAPTER 32

TO:TONY
FROM:NATASHA
03:00 AM 13 OCT 2016
RE:RE: RE:维也纳
感谢你,史塔克。我现在没办法过去。总之,你那边到底怎么了?史蒂夫还好吗?收到了打给我。
N。

托尼和巴基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从基地的地下层楼走了出来。

在等待他们的期间,第七部队的四个队长们已经从史蒂夫尽量简短的解释里,了解了这七十年里的来龙去脉。

当然,听了是一件事,但等信息传达到脑子里并且理解了它的意义又消化了这样的事实,他们还是花了很久的时间。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特别是惊喜震惊一个个的来,首先是停在眼前的瓦坎达飞船,就连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家先生的身上的芙洛西恩在看到它的时候都免不了瞪大了双眼。

朱利安和安东尼兴奋的左摸摸右摸摸,当他们得知眼前的这架东西的时速,可承载的重量和容量,以及战斗能力的时候,他们觉得觉醒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好了。

特恰拉对几人所表示出来的惊讶和羡慕感到非常满足,原本就非常温和好说话又有礼貌的王子,和同样风度翩翩又擅长外交的阿尔法队长非常谈得来。

没过多少时间安东尼就被成功地申请到了由黑豹国王亲自指点如何开一架瓦坎达飞船的荣幸。

欧米伽队长尤斯对他们的战衣比较感兴趣,而她可爱的模样又灵动活泼的样子当年连最刚硬的顿甘恩都抵抗不了,于是奥克耶将军即使再严肃也对天生自带卖萌属性的尤斯露出了罕见的耐心和笑容。

外加一个非常会恭维女性又很幽默风趣的朱利安,三个人在讨论战衣武器的振金成分这样的话题下聊得很开心。

“其实,并不想让你们失望。但整个世界并不如瓦坎达这样。”好笑着看着比当初的自己快无数倍而接受了‘已经过了七十多年’的事实的三个人,史蒂夫揽着芙洛西恩笑道:“他们的这些东西,比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要先进一百多年。”

“我们以后住在哪里?”靠在他身上,芙洛西恩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既然战争已经结束,那么她只想呆在他身边。

“我目前住在复仇者的基地里。”伸手一遍遍地用指尖抚摸过她的脸,史蒂夫其实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了。他怕自己随时醒来。

“在纽约的郊外,和其他人一起。旺达、幻视、山姆、娜塔莎,罗迪有时候回来,托尼也会,但是他住在别处。”他想了想:“应该是和佩珀一起,但是他们最近好像分手了。”

“……”

那都是谁?

什么叫做分手了。

到底是什么概念。

芙洛西恩揉了揉额头,她觉得他们要学的东西很多。于是转移了话题:“巴基他这些年?”

“他被九头蛇以某种奇怪的医学方式做了改造,所以才能这么久保持他现在的样子。”想了想,史蒂夫简单地解释道:“他不是第一个,娜塔莎和克林特好像也是这样。还有我们,当然,我和你们一样,我是被冰冻了很多年,可能也吸收了一点宇宙魔方的能量,我也不清楚。”

“史蒂夫。”原本依偎在他身上,但芙洛西恩却坐了起来:“我当年知道。”

她抿了抿嘴看了过来:“我一直知道巴基在阿萨诺就……遭遇了什么。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以为他会说。”她抹了抹嘴,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我以为我们都有机会告诉你。”

“芙洛。”皱着眉看向她,史蒂夫握紧了她的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救他。”又叹了口气:“而说实在,在某种程度上,我只是很庆幸他活了下来。”

伸手揽住她吻了吻:“而你也是,我只是很庆幸我们都活了下来。”

伸手挽住他的脖子抱紧了他,芙洛西恩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皱紧了眉头又收紧了手臂,很用力地抱着他。然后隐下了眼底的泪。

你经历了什么,史蒂夫。她想问,但只是吻住了他,也不管周围是否有人,反正她从来也没怎么在乎过。

“你现在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被她吻得几乎窒息,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史蒂夫轻笑了起来:“你可以想象一下?”

他以为她会笑起来,但是芙洛西恩却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马上整顿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用平时若无其事又懒洋洋的模样看向他,顺口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轻声说道:“晚上随便你做。”

“天,芙洛。”立即握紧了拳头,史蒂夫差点就往后面仰去,笑着揉了一把脸:“我现在是真的经不起你任何挑逗。真的。”

光是这样想就差点有了反应,他只好强硬地转头往飞船的门口看去,好在就在这一刻,托尼和巴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点彩,但巴基还是比托尼惨一点,史蒂夫和芙洛西恩立即站了起来,后者直接向巴基走了过去,关心又担忧地看着他。

只需一眼就可以看到巴基的肩膀像是卸下了几吨的重量,那点轻伤也不算什么,史蒂夫转向了托尼,同样担忧地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歪了歪有一丝血迹的嘴角,托尼挑高了眉毛,转个身看了一圈在其他地方兴奋的没看到他们俩的三个队长,转了转眼珠,看向了史蒂夫:“你知道吗?”

叹了口气却站直了身子直直看向他,史蒂夫很坦诚地直视他的双眼:“到来这里之前,我并不知道。但是当泽莫说出了那番话的时候,我有预感,可能猜想到了几分。”

“那应该会是非常灾难的结果。”静默了片刻,托尼别开了眼光说道:“‘见证一个帝国的坠落’。”他叹了口气看向了史蒂夫:“如果那个疯子真的成功的话,我们可能真的会……难以恢复。比奥创那次还难。”

“对。”坚定地看向他,史蒂夫的目光非常坦然:“但是你避免了这一切,托尼。因为你一直在做着努力,为了让整个团队不分散,你一直都在努力。而我……”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保持原状。即使意见不合。但是对我来说……”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肩膀,史蒂夫看向了他:“让队伍变成这样,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他顿了顿,微笑了起来:“谢谢你一直努力。”

疲惫的揉了揉后颈,托尼被他这番话说得想要讽刺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抬眼看了看正在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三位队长,又转头看了看使劲摁着巴基让他给自己看铁臂的芙洛西恩,不觉哑然。

“所以……”他挑着眉回头看向了队长:“你二战时期的战友们一个个都这样吗?”

“噢,天,不。”抱着手臂靠在了飞船墙上,史蒂夫做了一个微微摇头又无奈的表情,点点头:“如果都这样的话,我们早就打赢了战争。”

他扬了扬下巴:“在奥克耶旁边的那一位,是尤斯,第七部队的欧米伽队长,她擅长毒药和远程作战。那是芙洛西恩的兄长,朱利安,队伍里的狙击手。而那个……”

看向了和特恰拉谈笑着的大队长,史蒂夫拍了拍托尼的肩膀:“那是整个SSR最出色的战士,第七部队的大队长,安东尼。也曾经是你父亲的好友。”他轻声微笑:“你父亲应该非常以你为傲,托尼。”

“我知道。”扯了个笑容,托尼回望着他,有点轻松的微笑了起来。

又转向了在旁边皱着眉头又很不耐烦地检查着巴基脸上的伤势的芙洛西恩:“当你说你结婚了……”托尼忍不住挑眉:“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模样。我是说……”

他啧啧两声:“我以为她会和你一模一样,那种很完美的,很……你知道,美国式的妻子。但现在看来……她倒是……”和我比较像,只是更加生气。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但是,托尼?”同样看向了捏着巴基的下巴很不客气的弹着他脸上的淤青的芙洛西恩,史蒂夫非常认真地看向他:“等这一切结束了之后,你最好去跪着求着佩珀回来。相信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叹了口气,史蒂夫感慨地说道:“我在这四年分分秒秒都在后悔。那些失去的时光。没做的事情,没说的话。”

“哇哦,来自史蒂夫·罗杰斯的爱情忠告?”这比什么都还震撼,托尼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表情和那几个看着战斗机的飞行速度的三个队长们一样。

“你父亲当年给了我一句忠告。”想起了当年霍华德的话,史蒂夫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当女人们说‘我不介意,我不生气’,而你相信了的时候,你就要倒霉了。’”

揉了一把脸,托尼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很多很连续的惊吓,还有来自世界上他最不愿意听教的两个人的训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笑出声来:“相信我,史蒂夫,我觉得我们目前最小的问题就是我和佩珀的事情。我们很快就要忙起来。当然……”

他上下打量了史蒂夫几眼,啧啧啧几声:“一个浪漫的重逢夜晚会有的。”

“那就足够了。”看向了在不远处站立着的妻子,史蒂夫淡笑着说道。

他们的确就要忙起来。

半个队伍还被关押在海上的高严监狱里,泽莫的行为需要被揭开,用此洗白巴基和协助他的史蒂夫的罪名。

娜塔莎也被包括在了通缉的名单里,不知道能不能赶到瓦坎达来。

从西伯利亚带回来的不仅有五具特种兵的尸体,还有眼前这四个大活人的去向需要安排。

但仅仅一个晚上,史蒂夫不想去思考那么多。

不去想那些复杂或简单的局面, 不去想那个讨厌的合议,甚至暂时不去想自己是个通缉犯这样的问题。

他想把短暂的所有时间都交给那个让他等待了许多年的人。

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以为他要带着缅怀和思念过一辈子。

但她竟然回来了。

所以,片刻就好,他只想放纵一下,享受命运给他的奇迹和宽恕。

抵达瓦坎达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巴基和其他四人立即被送去做了简单的体检然后被分配安置。

芙洛西恩从医疗室里一踏出来就头都不回地直直走向史蒂夫,对方还记得微笑着向其他人道了晚安,但队长夫人头都不回地就直接走到了房间。

门一关窗帘一拉,她伸手就撕掉了史蒂夫的衣服吻了上去。

当然,她自己的衣服也很快就被脱了个精光。

第一次很快,第二次很漫长,第三次无限延长,第四次第五次……到最后连史蒂夫都不记得他们到底做了几次。

他只记得自己试图把所有那些漫长的孤单的夜晚全都弥补回来。

他用舌尖捕捉过她每一寸的肌肤,那样的触感和和梦境里差了十万八千里。

其实,每个没有芙洛西恩的晚上,他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至少可以在梦里见到她。

但现在她在他身下娇吟伸展,温度紧贴着他的身子,包围着他的进入,他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其实有多空虚多荒芜。

他曾跟回忆说话,和梦境相吻,和灰尘般缥缈的记忆做爱。

进入她的时候所感到的圆满像是无根的树枝终于埋进了土地。

这才是他的归属,他的歇息之地,他最终死亡的时候想要安息永眠的归处。

在停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落泪了,或许没有,可能是她的泪,落在了自己的眼里,和他的混合在一起。

但这么快乐幸福的时刻不该有眼泪,于是他再次吻了下去,她也立刻翻身与他纠缠了起来。

芙洛西恩已经睡了七十多年,她一点都没有觉得累,她只想把自己最后的所有全都献给身下身后或身上的这个男人,她想填满他所有的空虚,满足他所有的遗憾。

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还是史蒂夫在向对方索要,或许都有,她在月光的照耀下于他身下直视着他的眼光,他的汗水滴落在她脸上,喘息在她的耳边。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我爱你,说的次数够不够弥补这些她没在他身边里的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够融化在他的血肉骨头里,再也不和他分开。

两人做到她满身吻痕和淤青,当太阳从窗帘的隙缝里渗透出来的时候,她翻身起来,一把拉开了窗帘,凝视着眼前的世界。

一轮金色巨大的太阳从东边的平底线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繁华热闹而雄伟的瓦坎达,她沉默地看着眼前如奇幻梦境里所看到的画面的这座城市,抿紧了嘴。

“你好歹穿上衣服。”从身后为她裹上了浴袍,史蒂夫在她光滑的肩膀上落下一吻:“什么都不穿的站在那里,非常诱惑。”

微笑了一下,芙洛西恩靠在了他的胸前,让他从后面抱紧自己。

“今天就走吗?”她回头抱住了他,仰头看着他微笑。

“我希望可以不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史蒂夫微微叹息:“这个适应的过程会很累,我想陪在你身边。”

这话让她微微颤栗了一下,伸手更紧的抱住他,芙洛西恩紧紧的闭了闭眼。

“芙洛?”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史蒂夫不觉柔声问道:“怎么了?”

“你在这里来了四年了?”芙洛西恩揽住他的脖子,边吻着他的肩膀问道。

“嗯,2012年醒来的。”他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盛满阳光的眼睛,觉得她很美,话语随着思想走,他觉得自己很容易分神:“知道你很美吗,夫人?我之前有告诉过你吗?你的眼睛是我梦境里的海洋。”

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当年在她的密码下所写下的句子,轻轻微笑:“我今天告诉过你我爱你吗?”

“……”

见他无法专心,芙洛西恩张了张口,还是叹了气:“所以,2012年?”

“噢,对。”这才记起他们在说什么话题,史蒂夫点了点头:“他们把我从冰海里捞了起来。然后某一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醒了。”

“所以,已经过了四年。”她算了算,抬眼看着他,忍不住微笑:“如果我们当年没有那么多特权的话,其实,这样分开的时间和打仗差不多了。”勾了勾嘴角,她踮起脚吻了吻他:“我是说,如果你或我只是一个上前线作战的士兵,另一方要等在家里的话。”

“唔。”芙洛西恩只穿着单薄的浴袍,史蒂夫觉得自己真的很容易分神,他很努力地捕捉她话中的意思:“所以?”

“所以我可以等。”她直接扯下了等于没穿的浴袍,把他再次压倒在床上,自己坐了上去:“我不是说现在,史蒂夫……我是说,唔……如果你要去纽约解决你的战友们的事情的话,我不介意等。”

她在他的喘息之间自己找到了位置:“嗯……把你的事情解决好了,我应该也过了适应期了。我是说……”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她抱着他的头耸动着喘息:“你有你的责任,队长。”

“噢。”他抬头看向她:“你就从来没在这样的时候叫我队长。”

“喜欢吗?”她吻过他的眉目,低声说道:“喜欢我就一直叫。唔……队长……”

他笑着抱住了她。

芙洛西恩说的对。

这句话是史蒂夫从十八岁就认知的真实。

夫人说的对。

夫人说得好。

夫人说得无比正确。

于是即使非常不舍得,但史蒂夫还是在和托尼再三讨论了之后,随着他前往了美国,为他们的队友们做周旋,清洗巴基和自己的罪名,以及解决所有索科维亚合议所带来的麻烦。

对于这份合议,四名队长在了解了一下之后,非常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哎哟,现在的孩子们真会玩。

“所以……让我看看,我是否理解清楚了。”听了史蒂夫的解释和托尼一些莫名其妙的比喻和补充,安东尼摊摊手,看向了眼前的几个人,和队伍的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超级英雄,独立的,不受任何政府命令的,完全按照自己意识和决定来执行任务的……超级无敌精英队伍。但是你……”阿尔法队长指向托尼。

“你希望接受来自117个国家的合议,按照他们的意愿来活动。而你……”指向了史蒂夫:“你反对。所以你们的队伍分散了?”

“严格上不算是分散。”史蒂夫想了想:“其实只有山姆跟着我。旺达未成年。”

“你为什么要签?”芙洛西恩听得直翻白眼,看着托尼的眼光像是看着一个笨蛋:“你们是自由的,这是很大的权利,你把它交给目标不同的117个国家?”霍华德的儿子有这么傻吗?

“就是因为他们目标不同,所以才能平衡这样的权利,我们如何定夺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托尼看着她回答道。

“就因为你不确定是否正确,所以就无法承担相关的责任吗?”挑挑眉地看着他,芙洛西恩很不耐烦,但还是按捺着性子解释道。

“直觉。史达克。直觉。直觉是一个士兵最重要最精确的判断。你们不是说你们是世界第一超级英雄吗?这个称呼是你们自封的,还是一枪一弹打出来的?你觉得你们现在在你们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什么?我是说,你们打赢了那么多战争,难道是因为那117个国家告诉你们如何去打仗?我告诉你,叫他们去他妈的。”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

啪啪啪啪。

鼓掌声在一片安静里响起,看着托尼和特恰拉的脸色,史蒂夫默默地放下了双手。

说得好亲爱的。

不愧是夫人。

“芙洛拉。”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安东尼对她的措辞非常不满,便安抚又带着歉意向托尼看去:“史达克先生……”

“天,叫我托尼。”有生之年会被队长的妻子说‘去他妈的’,托尼很头疼。

“托尼。”温和地看着他,安东尼想了想,轻声开口:“你为什么想签?我是说,真正的原因。”

垂下眼眸,托尼别开了眼。心想当年父亲真是好眼光,眼前这个男人的洞察力和敏锐真的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

“安东尼。“芙洛西恩淡淡地开了口:“那不关你的事情。”

看出来托尼不想说,于是德尔达队长看向了别人:“而且他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翻了翻白眼,她转向看起来比较专业的特恰拉:“不签署的史蒂夫和他的队友,会有什么后果?”

“不是他不签署而带来这些麻烦,而是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起,在这种政治敏感的时候。”特恰拉解释道。

“巴恩斯,我是说,所有人都以为巴恩斯炸了联合国的大楼,然后史蒂夫却去抢先一步协助他逃跑,在这个期间,他们俩外带一个会飞的小猎鹰,公然违抗了……可能欧盟国家上的所有法律?”托尼补充道:“爆炸里死的人有很多高官,包括特恰拉殿下的父亲。”

“我很抱歉。”先是向黑豹致歉,安东尼再次想到:“但这些都会跟着这些真相曝光而浮出水面,詹姆斯的罪名可以被洗白,还有史蒂夫的也是。但问题不是詹姆斯和史蒂夫,而是这份已经被签署好的合议,它会仍然存在。你们永远都无法自由。”

“引导舆论,找合议里的漏洞,如果有必要,打漫长的官司。”笑眯眯地做了总结,尤斯在椅子上摇啊摇的说道:“合议本来就是一个按照自我意愿所签署的文件,如果罗杰斯队长不愿意签署的话,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或惩罚吗?”

“呃……”特恰拉想了想:“那倒没有。如果没有巴恩斯的事件发生,可能就是罗杰斯队长日后无法参与复仇者们的活动。”

不能参加活动。

这是什么愚蠢的惩罚。

幼儿园吗?不签署就不给玩?

芙洛西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哥哥和旁边的安东尼,两人都抿下了笑意。

“并不是那么简单。合议是针对所有的复仇者们的。”托尼做了简单的解释:“名单里有包括史蒂夫和山姆的名字。”

“那你们把他们从队伍里面除名不就好了?”揉了揉眼睛,芙洛西恩现在的孩子们真是觉得一代不如一代。

又忍不住也瞥了史蒂夫一眼:“其实史塔克的决定也没有错。最好的方法是签署了然后把那个合议变成一堆废纸。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想不到吗?脑子呢,罗杰斯?冰冻在海底?”

“我……我当时急着去救巴基。”即使被怼了也很享受,史蒂夫看了好友一眼,对方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法克,关我什么事。

为什么芙洛西恩一回来,你就什么都怪在我头上。

巴基瞪着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他妈的生活的好好的,去市场买个东西就成了全球通缉犯。

严格来说你们没把索科维亚砸了个稀巴烂,能有这事吗。

“除名?”觉得自己脑子要爆,托尼站起身来:“这不是什么乐队,好吗?队长夫人,说解散就解散了。”

“史达克,我问你。”看在他多年照顾自家丈夫的份上,芙洛西恩深深呼吸了几下。

看她揉着太阳穴,史蒂夫觉得很期待接下来他心爱的大小姐的表现。

夫人继续说。

夫人继续怼。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有什么世界末日之类的事情发生。就像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齐塔乌里军队侵略地球……史蒂夫和他的小跟班,叫做……?”

“山姆,宝贝。山姆·威尔森。”很体贴地补充了一下,史蒂夫点点头说道。

猎鹰不是他的“小跟班”,但是我家芙洛说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对。

“噢,山姆。”芙洛西恩回头看向了托尼和特恰拉:“如果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们觉得因为史蒂夫和山姆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一张名单上,他们就不会有所作为了?或者,他们会等着政府的一层层批准下来的文件再行动?你会吗,史达克?”

她抱着手臂,很不耐烦地向托尼挑眉,如果有烟的话应该是叼得高高的。

“如果他不是复仇者的一名成员,在黑字白纸上,在外星人侵略地球这样的事情面前,再有什么世界末日的事情发生……或者,不,比如需要拯救一个……着火的大楼,他要等上面的批准才行动吗?不批准的话,他就会呆在家里和我洗盘子下厨了?”

还有,复仇者,这是什么名字?

这比你当年取的什么怒吼超级队还要难听。她瞥了史蒂夫一眼。

“呃……”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你们做的吗?”朱利安也问道:“除了消灭所有威胁地球和平自由的敌人之外?”他疑惑地看向托尼和史蒂夫。

“咳,好像没有。”特恰拉轻声咳道。

“如果不签署,他们会怎样?派人监督罗杰斯队长吗?限制他的活动?我是说,罗杰斯队长不是现在住在你们的基地里?”尤斯也好奇地问道:“怎么样不是你们说了算?”

“应该是……这样。”特恰拉想了想说道。

“你在基地里都做些什么,史蒂夫?”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芙洛西恩看向丈夫:“告诉我没多少女人,罗杰斯,否则我打碎你的鼻梁。”

“晨跑,训练,培养后备军,分析任务资料。吃饭睡觉。”微笑着看着她,史蒂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没有女人。除了你。”

“嗯。”应了一声,芙洛西恩看向被迫吃狗粮的其他人:“所以,史蒂夫,如果不签署,如果你被从复仇者里除名了,除了被人监视限制活动之外,没什么改变?”

“……”

等等。托尼想说什么,但芙洛西恩已经不耐烦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不就好了?”她翻了翻白眼,摊手看着其他人:“既然不能勉强所有人签署,不签署的人在真正危机到来的时候也还是会行动,那就把巴基和史蒂夫的这件事情平反,救出你们的队友,就可以了。找这份合议里面的漏洞,让它变成一堆废纸就行了。签或没签都无所谓。”看了看时间,她忍不住嘀咕:“这样的会议还要开半个小时。”够她和史蒂夫来个回合了。

“……”

看着她向特恰拉和奥克耶行个礼就退了出去,托尼目瞪口呆,机械性地转向了史蒂夫。

“别看我。”举起手表示没办法,史蒂夫歪了歪嘴角:“我从十八岁开始就没能说得过她一次。”


CHAPTER 33

TO:NATASHA
FROM:TONY
09:13 AM 14 OCT 2016
RE: RE: RE: RE:维也纳
放心吧甜心,我们会去找你的。
希望你没带太多行李,
我们要回家了。
TOGETHER。
ALL OF US。
TONY。

这次后来被叫做“内战”的时间,除了引起政治风波,让意见不和的众人在德国打一架,队友下狱之外,还给托尼和史蒂夫带来了一个很大的,急需解决的问题:从西伯利亚的九头蛇秘密基地最底层走出来的(真的是走出来的)四个原本应该死在1945年的半空爆炸里的人们该如何安排。

“先去把你的队友们救出来,罗杰斯。”在丈夫临走的时候还想压榨出他最后的精力,芙洛西恩在他身上缓缓动着轻声说道:“不要让人觉得你是个不顾队友们的混蛋。”

“芙洛。”觉得自己很想扶额,但现在的姿势不允许他这么做,史蒂夫很无奈:“严格来说,我和你只度过了18个小时。”而且期间还和托尼和特恰拉及四位队长们开了个三个小时的会议。

况且,他正要回房准备换衣服上昆式机返回美国,就被她按在了沙发上来个离别速战。

好像他们之前都不是分秒在做爱似的。

“唔,那我们还有十分钟。”她俯下身来吻着他:“你专心点。”

我很专心好吗,是你突然说出这句话来的。史蒂夫想这样说,但很快他就想不出来什么了。

于是在过了片刻,在昆式机上看着心情愉悦舒畅又满脸笑容的挥别了自己的妻子的队长,托尼觉得很无语。

“你知道你现在和我回去很可能被捕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揉了揉眉心,托尼觉得对方像没意识到他们目前的情况:“你知道我们面对什么吗?”

“我知道。“一下子在他旁边的副驾座上坐下,史蒂夫好整以暇地看向他:“只不过是有可能被捕,面临被判入狱,接受很长的犯罪心理辅导,面对最高法院的申诉而已。”

“那你那个笑容怎么回事?”忍无可忍地看向他露出来的完美洁白牙齿,托尼想着不到72小时前还在对自己咆哮着说旺达只是一个孩子的队长,觉得很想揍他。

“我只是觉得……”瞥了他一眼,史蒂夫不觉笑了起来:“好像现在没有什么不可以解决的问题。”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的笑容和四年以来的很不一样:“我有巴基,有芙洛,也有你。”

“……”

被这句告白似的情话说的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托尼只能抿抿嘴角全速前进。

“你告诉了队长夫人你可能有段时间不回来吗?”

“为什么?你真准备让我被关进监狱?”笑着看向他,史蒂夫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噢,那样的画面可能这辈子我都见不到,所以你这样说我还有点期待。但是……”挑挑眉看向他,托尼想了一下穿着囚犯服的史蒂夫:“靓丽的橙黄色可能和你的金发蓝眼很不配。但是真的,队长,等所有的事情完结了,可能会过几天。”

“相信我,托尼。”感叹着点点头,史蒂夫转头看向手机上的芙洛西恩的照片。

他终于有了她的一张照片,虽然现在他并不需要了。不觉不住地微笑:“如果我没把事情处理好就回去,我可能会被她一脚踢出房间。”

“不过也好,正好留点时间给他们适应。”托尼点点头,又忍不住笑起来了:“我觉得他们会适应的很快。至少比你的那个过程快多了。”

的确快多了。

世界上所有的词语都无法形容朱利安咬下第一口芝士汉堡时候的喜悦。

“天。”他看着旁边的女士兵米娜,瞪大了眼睛:“我无法理解你们怎么都不会胖。我是说,这东西一定很不健康。健康的东西不可能有这么好吃的味道。”

“在二十一世纪,肥胖是一种病。”微笑着做着解释,米娜很贴心地帮他们一个个递去了餐巾纸。

她是特恰拉和苏睿公主特别派来照顾并且陪伴并引导他们适应环境的士兵,长得漂亮而艳丽,个性开朗随和并且非常有耐心。

“在我们那个年代,只有饥饿。很难想象肥胖竟然会成为疾病。”安东尼非常感慨,看着快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们,却不由自主地微笑:“但总比没有饥饿好。”

“芙洛。你不吃吗?”看着旁边仍然低着头翻着平板的德尔达,尤斯帮她递去了薯条问道:“你可以休息一下了,罗杰斯队长没有这么快回来的。你不用这么逼迫自己。”

“不是因为他。”头都不抬地拿起薯条,芙洛西恩目不转睛地看着平板上的信息,哇哦,这个东西太好用了。她漫不经心地吃着说道:“朱利安,猜猜我们的父亲活了多久?”

“我……”朱利安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套餐,他目瞪口呆地看了过去:“他难道还活着?”

“没有。死于1991年。享年98岁。”揉了揉眼睛,芙洛西恩终于抬起头来了:“在华盛顿的家里。”

“还是那栋老房子吗?”抖了抖肩膀,朱利安感叹了一下:“一想到我就觉得冷森。”

“安东尼,猜猜谁还活着?”先抛开这个问题,芙洛西恩看向了他笑道。

“谁?”

“你的女王陛下。”

“呃?”惊愕的看了过来,阿尔法队长不觉停顿在原地,有点傻眼:“她也被注射了什么吗?”

“不是。”好笑再吃了一根薯条,芙洛西恩笑出声来:“她只是很长寿。”

“哇哦。Long Live the Queen。”感慨了一下,朱利安不觉点点头,又看向了芙洛西恩:“怎么了,你怀疑什么?”

想了想,又觉得留旁边陪伴的米娜在话题外很不礼貌,于是朱利安对她解释道:“我们死,或‘假死’或……总之,我们之前是一个很精英的作战队伍,父母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人。我们两个是兄妹,父亲是道格拉斯·维吉尔上将,你知道他吗?”

你怎么不问我是否认识迈克·杰克逊呢?米娜有点无语。我当然知道他,是个人都知道他。

怀疑他们有来历,但没想到这身世竟然这么……米娜又忍不住看向了芙洛西恩。美国队长当年的胆子不小啊。竟然娶了一个地位这么高的大小姐。

想到声望很高但其实为人很低调的史蒂夫,她不觉啧啧两声。没看出来,没看出来啊。

“史蒂夫说,我们什么都没留下。”等朱利安解释完之后,芙洛西恩沉思地看着他们说道:“来自我父亲,或者更上面的指令,所有的一切信息都被毁灭。”

“于上将上面的命令啊……”安东尼摸着下巴想到,又转向米娜:“英格兰的女王陛下,还神智清醒吧?”90多岁了。

“是。”嘴角抽搐,米娜僵硬地点了点头。怎么?你要去找她?

“等史蒂夫回来吧。”揉了揉太阳穴,芙洛西恩也很头疼:“父亲的遗嘱在他那边。史塔克帮他偷出来的。他这次回去会带过来。或许我们就可以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发生什么好像也不重要。”吸着吸管,尤斯眨眨眼:“至少我好像觉得无所谓,我是说,我们活下来了呢,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还是在一个和平的世界上。”

这话说得太天真,但其他三个人都不会反驳尤斯,只是相看了一眼,默默地继续吃这些怎么都不健康但无比好吃的快餐。

和平吗?芙洛西恩揉着眼睛。她不觉得。这个世界从来没和平过。

在史蒂夫不在的这几天,第七部队的四个人都以非常激动而亢奋的状态下吸收而学习着一切知识和新技能。

而且他们觉得二十一世纪的咖啡太好喝了,于是开始日夜不休的阅读调查着这睡过去的七十多年。

特恰拉和苏睿对他们非常宽容,也很喜欢与他们相处,除了研发振金的相关部门,机密场所和王室成员们的寝宫之外,几乎整个皇宫都为他们开放了进出权限。

但四个人几乎整天都泡在书房和工作室里,由米娜陪伴和指导着,学着用新的科技,阅读着书籍,看着相关历史的视频和纪录片,翻阅着每天的报纸查着资料。

安东尼偏爱历史和政治,朱利安对科技和军事的发展兴趣浓厚,尤斯看着一大堆其他人看不懂的化学物理书,一有时间就在苏睿公主的工作室里和所有能请教的人谈着话。

芙洛西恩无妨,她什么都看,什么都学。

但四个人看的最多的,还是有关近来这几年,和复仇者们有关的一切信息。

“真不愧是霍华德的儿子。”看着钢铁侠的视频,安东尼很是赞叹的夸奖道:“但我觉得他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你觉得我们可以穿上那样的盔甲试试看吗?”朱利安非常期待:“像是那样的也可以啊。”他指着山姆飞在天空上的身影说道。

“我觉得可能振金会比较适合你们。”推了推眼镜,尤斯坐在地上看着书抬头:“我是说你们三个,你们的擅长近身格斗,振金用起来比较轻便。”她看向了大屏幕上的维罗尼卡,双眼一亮:“我比较适合那个!”

芙洛西恩不语。

她看得信息越多,就越来越沉默。

紧紧抿着嘴,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怒气。仿佛感到了从她身上发出来的气场,其他三人都忍不住往远处退了退,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她怎么又生气了。

于是当史蒂夫在几天后终于踏入瓦坎达的皇宫里,朱利安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回来的时候是傍晚,四个队长被分配在瓦坎达皇宫里的偏殿,除了每人一间单独的房间之外,后面还有一整个庭院让他们聚集放松。

正值黄昏,天边红紫交融,地平线上有火烧云呈现着鲜艳温暖的色彩。庭院周围被喷泉流水围绕着,时而传来潺潺的流动声响。

特恰拉和妹妹苏睿都在,米娜和奥克耶都伴随在旁边,三个队长正和巴基说着什么旧时的事情,时不时有嘹亮的大笑夹在风里传来。

史蒂夫微笑着上前,却没见芙洛西恩的身影。

“她有点不对劲。”在和其他人打了招呼之后,朱利安一把拉住了他,陪着他在回房的路上走了一会儿说道。

“我是说,我妹妹本来就很奇怪。但我觉得,她好像比平时还要愤怒。”摊摊手比划了一下,朱利安想了想:“你知道,她生气到极点就会冷静下来,沉着脸,然后完全不说话,是吧。”

点点头,史蒂夫表示自己多次领教过她那样的怒气。

“这次……好像已经过了那个极限。”比着手势做出一个翻到的举动,朱利安想着说道:“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她经常生气,但我觉得她这次已经不是生气了。都已经超越了愤怒。”想了想:”比那次你被女士兵亲了还要生气。”

“比……”史蒂夫有点惊讶:“为什么?”

“我知道的话就会告诉你了,老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利安非常无语:“还好你回来了,我们几个可扛不住。”

点点头表示理解,史蒂夫道了谢,往芙洛西恩的房间里走了过去。

黄昏过后的夜晚来的很快,于是当史蒂夫打开房间的门的时候,苍穹的边缘已经升起了第一颗星。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并没有开灯。芙洛西恩看着满墙的玻璃窗外的夜景,一动也不动。

“芙洛?”朱利安说的对,她的确很不对劲。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柔声唤道:“我回来了。”

似是这下才反应过来,她震了震才转过头来,在见到他的时候迅速地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他。

“嘿。”借着窗外的亮光看去,她似乎脸上有泪痕,史蒂夫和很多很多年之前一样,不知所措地慌了起来:“怎么了?”他柔声问道:“是我来迟了吗?”

“不。”她闭了闭眼,用力地在他身上蹭了蹭:“没有。正好。”

“那是怎么了?”俯首抚摸着她的脸,他用双手捧住,轻轻吻着:“怎么哭了?”

“没事……”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她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抬头看向他,露出了苦笑:“我只是……”

“只是什么?”见她又垂下了眼眸,史蒂夫牵着她在床前坐下,自己仰头看向她。

她的一滴泪落在了他的脸上。

“我只是后悔了。”她很轻地说道,眼神空洞,并没有看向他。

“后悔……和我在一起吗?”他震了震,第一时间就想到她所受的苦难。

但芙洛西恩却很奇怪的抬起了眼,又恢复了一点平时的不耐烦:“操,你傻了吗,史蒂夫?怎么可能?我从十八岁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嫁给你,严格来说都过了八十年,你怎么还在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的脑子还冻在海底了吗?”

“……”

自从醒了过来,芙洛西恩的口头禅就从“你的脑子没跟着血清发达”,变成了“你的脑子被冻在海底了吗”。

还好,看来她也没经历什么洗脑和改变。

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担心,史蒂夫叹息,然后揽住了她的腰,轻声问道:“那是什么事情让你后悔了?”

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芙洛西恩过了很久才开口,但仍然没有看他。

她似乎沉浸在很远的回忆里。

“我不应该参军。我不应该答应我父亲去纽泽西。”眼底里有泪光浮了起来,她抿了抿嘴唇,深深呼吸压住了喉咙里的疼痛,这才抬头看向了他。

“我应该留在布鲁克林,和你一起。我应该拼命反抗他的命令,然后留在你身边。”

伸手抚住他震动地回看着她的脸,愤怒的眼泪因为无法控制的落了下来。

豆大的泪水掉落在他手臂上,芙洛西恩的脸色很苍白。

“我不应该上那架战斗机。我不应该……我不应该离开你。”

她无法控制的声音里深深的痛楚,声腔都不稳,咬牙看着他:“让世界去见鬼,史蒂夫,我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

“痛不痛?”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落下,芙洛西恩的眼眶通红,声音支离破碎的从牙间迸发而出:“沉入海底的时候?”

“你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她压了压哽咽:“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醒了过来?”

“纽约那一战,你受了多少伤?”

“华盛顿的那次?”

“索科维亚的那次?”

咬着牙看着他,芙洛西恩的泪不断地落下,她抚着他的脸,终于哭出声来:“对不起。”伸手抱住他抱得很紧,她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我没能……”

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你在这里一个人孤单吗?

你难过的时候,都有谁陪你?

你是不是都一个人扛着一切?

那些战争是不是很难,你是不是有过绝望的时候?

她抱住他,哭出声来。

我的史蒂夫。

我完美的,最好的布鲁克林少年,经历了多少苦难,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变成了这个所有人都仰望着的大英雄。

“史蒂夫……我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把泪都埋在他的肩膀上,她紧紧抱着他:“我从来都不愿意……虽然我知道你最终会是这样,但我……”

我只希望你在岁月静好的和平日子里,快乐的温柔的笑着。

“我只想和你回家。“

“芙洛。“抱着在自己怀里哭得几乎不能呼吸的人,拍着她的背,史蒂夫觉得满心柔软。

世人看到的是一个光芒万丈的美国队长,而她却看见了背后的那个布鲁克林少年的历程。

他是不是伤痕累累,是不是疲惫不堪,在受伤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他疗伤。孤单绝望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他一个怀抱。

芙洛西恩式的别扭体贴和生气,总是紧贴在他的心脏上,试图帮他挡下所有的苦难。

连被注射血清都舍不得让他经历的大小姐。

“你一直陪着我。”他轻声说道,静静地微笑:“我带着你,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很多年。”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他帮她擦掉了眼泪。

“巴基也一直陪着我。我每天晚上都可以梦到你们。我们一起走过了历史的洪流,走过了千山万水,我带你们看了世间很多奇妙的,不可思议的风景,去了我们一直想去的地方。”

他的笑容很平静也很满足。

“布鲁克林的铁三角,一直都在一起。”

“不要说那样的话,罗杰斯。”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芙洛西恩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在前线的战火纷飞的时候看了过来:“我们还要一起看很多的风景,走遍很多的地方。”

她回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放在他胸前:“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不是在梦里。梦醒了。你醒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嗯。”他笑了起来:“是的,夫人。”轻轻地吻住她,他很幸福地微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CHAPTER 34

TO:NATASHA
FROM:STEVE
23:34 PM 15 OCT 2016
RE: 你没事吗?
嘿,抱歉,这几天真是……
一言难尽。
你会喜欢她的,娜特。
我真没想到。抱歉,见面说吧。
我真是无法表达我想说的一切。
在家见。
STEVE。

虽然说索科维亚合议不关他们什么事,但是第七部队的四个人,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于是道格拉斯·维吉尔的遗嘱,由史蒂夫从纽约带来,被芙洛西恩扫了一眼,就转给了安东尼。

真是天意。芙洛西恩冷笑着想到。所有的时机真是凑合到一起了。

“白金汉宫。什么时候安排一下。你去拜访利西一次。”瞥了一眼那几张被盖了一半印章的白纸,芙洛西恩的语气轻松的好像要去百货公司买口红一样,听得在场的瓦坎达王室的几个人,巴基和史蒂夫一阵太阳穴突突跳。

史蒂夫花了几秒,才终于理解,当年芙洛西恩和安东尼闲聊里的“利西”是谁。

英国女王。

这是要去后庭院逛一圈呢,说得这么简单。连在线上隔空听着的托尼都觉得无语。

“一半的印章,另外一半的确应该在她那边。”点了点遗嘱上的几张白纸上,只留了一半的英国皇家专属的印章,安东尼也很轻松:“不过现在是初秋啊,芙洛拉,我们应该去肯西顿。”

“已经到了狩猎季节吗?”朱利安看了看日期,又怀疑地说道:“这种年代还会去打鸭子吗?”

“别人不会,但利西一定会。”尤斯也点了点头,咬着吸管说道。

“利西。”

其他人无语地看着他们四个。

大不列颠和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女王陛下,外加另外十多个国家的元首。在这四人口中倒是成了“利西”。我的好朋友“利西”。说得和隔壁邻居一样。

只有特恰拉很淡定。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几天和他们相处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敢情人家从小就是习惯了这样的圈子。

但是说真的,队长,你怎么娶到她的?他忍不住看向了站在一边和芙洛西恩十指相扣的史蒂夫。

“利西的妹妹还活着吗?“向阿尔法队长挤了挤眼,朱利安一脸坏笑:“哇哦,当年啊当年……”

”所以……维吉尔上将和……女王。“实在无法把人家称为’利西’,史蒂夫噎了一下:“难道都是九头蛇的人吗?他们渗透得这么高层?”

“应该没有。”安东尼摇了摇头,语气却非常坚决:“如果是的话,我觉得现在的国际政局应该没这么简单。”又想了想,抖了抖全身:“如果是的话,按照我母亲和上将的能力,九头蛇早就统治世界了。”

”那……那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一个九头蛇的秘密基地?“托尼边飞着边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在椅背上靠了上去,朱利安仰了仰头:“我只记得一阵白光。你们呢?”

“我连白光都不记得。我的战斗机先撞上去的。”芙洛西恩耸耸肩,却感到了史蒂夫的手紧了紧,她安抚地握住了他,轻声说道:“我感觉不到痛,所以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睡了一下。”她亲了亲他说道。

“我想……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它了,芙洛拉,用来摆平那个索科维亚合议。”指尖敲着的那份遗嘱,安东尼已经有了很好的计谋,他看向了芙洛西恩:“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这毕竟是你父亲。”

“随便你。条件你知道:史蒂夫和史达克的队伍全都无罪释放,詹姆斯的所有罪名全都得以平反。还要什么你和他们讨论。”她在史蒂夫怀里抱着手臂看向他:”告诉利西,我不怕事情闹大。我相信朱利安也不会介意。”她看向兄长。

“关我什么事,芙洛,我的姓氏是金斯利。”无所谓地摊手,贝达队长笑道:“而就算我是个维吉尔也无妨,都过了那么久了。”

“……”

和史蒂夫凝噎无语地相看了片刻,巴基开了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是他们,老兄。你可以放心了。的确是这帮从来不分享战策细节,随心所欲的疯子们。”一个个都在说什么,也不解释一下。

好笑地看着他们,芙洛西恩再次扮演了解说员的角色:“世界上从来没有黑或白,史蒂夫。”她轻声说道:“我父亲……他从来都不会选择绝对的立场,他只会选择能……达成他的目标的那一方。而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让维吉尔家族永垂不朽。”

自嘲地笑了笑,她看向了朱利安:“我们来自于一个很古老的家族,代代出英雄豪杰,美国历史上的所有战争,都有维吉尔成员立下功劳的记录。我父亲不会允许这么悠远的血脉结束在他的手里。你以为我和你的婚事能得到他的默许是为什么?因为你的高尚的品德吗?”

“我以为是因为我是一个很出色的士兵。你知道。至少我做的不错。”想了想,史蒂夫回答道:“还有,因为你爱我,之类的原因。”

“也是。”笑出声来,芙洛西恩亲了他一口:“也是因为你会为维吉尔家族带来荣耀无上的名誉。但是……”

“但是芙洛死了。后来你也死了。“朱利安摊摊手解释道:”或者说,他们应该是觉得你死了。但后来,可能我父亲发现了我们四个没死。于是……”

“于是他们和九头蛇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许。允许了他们继续在这个新世界里生存下来,作为交换条件,我们的家族利用了他们的科技,把我们保存下来。”

安东尼叹息着点头:“回想一下,可能当年那件事情就是阴谋,天知道。金恩和维吉尔联手的权势很大,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后来九头蛇渗透到SSR这么高层。当然,比不上尤斯的家族。”

“尤斯……?”看了看在一边笑眯眯喝着优格的欧米伽队长,巴基有点茫然:“尤斯的家族?”

“利西是她表妹。”帮史蒂夫整理了一下头发,芙洛西恩淡然地说道。

“……”

开了开口,巴基想了半天才憋出来:“我觉得当年顿甘恩一点胜算都没有。”

“万一,他们只是希望你们活下来呢?”抚摸着妻子的头发,史蒂夫轻声说道。

当初在葬礼上维吉尔上将的话都很真诚,他并没有觉得对方是一个城府深沉到连子女们的死亡都要计算的父亲。

“或许吧。”淡淡地回答道,芙洛西恩漠然的点头:“但是让我活下来,为了什么呢,史蒂夫?当时我们以那样的方式死去了,我们的死亡绝对比活下去更有利用价值。”

“芙洛。”轻声地劝道,史蒂夫柔声说道:“并不是一切都要被利用。”

“哇哦。你的父母一定是很温暖的人。”旁边的尤斯撑着双颊,呆呆地看着史蒂夫点头,又看向了芙洛西恩:“怪不得你当时那么爱他啊,德尔达。”

笑了笑没回答,芙洛西恩只是伸出手揽住他拥抱。

“OK,让我在你们继续之前打断你,队长。”受不了他们的对视,朱利安举起手:“史蒂夫。或许我们父亲当初是真的很悲伤,但是,过了五年呢?或者说,一年后呢?”

他歪了歪嘴,摊起一只手:“亚缇密斯,我们的长姐,你知道吧。第七部队有过的,最厉害的阿尔法,比安东尼还要厉害,是我父亲最爱的孩子。但她死了之后,你知道她的基因,那些健康的细胞什么的,去了哪里吗?”

看着史蒂夫和其他人的脸,朱利安指了指芙洛西恩:“她身上,还有我身上。”

“还有德尔达部队的阿比盖尔,贝达部队的缇雷。”芙洛西恩淡然的补充。

“当然在我们两人的身上是最完整最成功的,因为我们和亚缇密斯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四个,是历史以来最强大的第七部队队长们。”在椅子上转了个圈,朱利安看向他:“当然,后来科技发达,有了你。”

“但是,在你之后,厄斯金死了。你也打败了施密德。我想他们没办法制造出更多的我们。”安东尼淡然地补充道,看了看他们:“至少你们的历史书上是这样说的。于是,这个所谓的自由和平的世界拥有了什么,七十年的胜利?”

阿尔法队长微笑着说道:“但其实,九头蛇到现在才算是被完全打败,不是吗?但如果没有呢?如果那个INSIGHT计划成功了呢?”

“维吉尔,金森,莱斯塞尔,所有的盟友,联姻,政友,那些明处反对九头蛇的家族们,都要有个保障。”芙洛西恩看着他们说道:“我打赌那个时候,我们会被唤醒的。”

“双面赢家。”朱利安啧啧两声:“没有我父亲打不赢的战争。”

“那为什么……”巴基皱紧了眉头:“为什么在神盾局被解散的当初,你们没有被唤醒?”

“……”瞪了他片刻,芙洛西恩的脾气又不耐烦了。

“你傻了吗,詹姆斯?你要他们在那种时刻跳出来说,我们一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我们也借用他们冷藏了一些人,得以保证在我们需要的时候,会有一些超级士兵们来为我们卖命。你的脑子是被洗得脑细胞都没了吗?”

“……”
我确定了你没被洗脑,芙洛,你还是你。巴基只能摸了摸鼻子点点头。

”总之,安东尼。“靠在了史蒂夫的怀里,芙洛西恩翻了个白眼说道:”把该扯进来的人都扯进来,不用顾虑,反正我们认识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我今天学到了几个非常新颖的观念。“突然一直在看着平板的尤斯想起了什么,兴高采烈地抬起头来说道。

“……”

好吧,尤斯也没被洗脑。史蒂夫和巴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确认了事实。

“什么?”

“剥夺人权,思想囚禁,人体实验。恐怖行动。”点点头看着安东尼,尤斯很高兴:“你记得全都用上。”

“带尤斯去吧,阿尔法。”感叹着点点头,朱利安拍着大队长的肩膀:“但记得别把利西气死了,人家毕竟九十多岁。你悠着点。”如果谁有能把对方活活气死的能力,那一定是欧米伽队长。

“我去安排。”揉了揉眉心,安东尼看向旁边的特恰拉:“殿下,我们详谈一下方案好吗?还有托尼?”

“噢,我刚刚睡着了,抱歉。”通讯器里的托尼还在飞行:“我马上就到。”

“安东尼。”想到什么,芙洛西恩突然在他们要离开会议室之前淡淡开口。

“告诉利西。如果不能平反他们的罪名,让她留下一个手臂来,詹姆斯的这件事情,我还没和他们集体算账。”她语气森然地说道。

“……”

让英国女王留下手臂下来。

站在一边的奥克耶突然觉得理解为什么队长当时要鼓掌了。她看着芙洛西恩漠然的脸色,觉得自己也想鼓掌。

好酷。

我可以。

女将军想到。

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下,芙洛西恩轻哼了一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可他妈的不在乎。”

“芙洛。”史蒂夫轻声开口,却被她一眼瞪下。

“你们觉得有胜算吗?”特恰拉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留下安东尼做自己的政治顾问是个很好的选择:“117个国家要签署的合议,没办法作废。”

“他们会答应的。”这次换成是朱利安懒洋洋地说道:“否则我们的父亲当年花那么多心思删除有关我们的一切做什么。”

“除了一次,我们的成功率一向是百分之百哦。”尤斯笑眯眯地提醒道。

“而且也不是要作废,只不过是把那份合议换成一叠没用的纸而已。”伸出手抱住丈夫,芙洛西恩在他肩上深深呼吸:“你该带你妻子回家了,史蒂夫,我想去布鲁克林看看。”

“好。”轻声地拥住她,史蒂夫也笑着看向了巴基:“她说得对,巴克斯,我们真的应该回家看看了。”

“她说什么你都觉得对,伙计。”无所谓的笑了笑,巴基摊摊手:“你一直那么怂。”

于是在史蒂夫和芙洛西恩再次很热情的投入了’补偿没有蜜月的遗憾’外加‘庆祝我死而复生’,或者‘我们就想上床不可以吗’的计划的时候,托尼和特恰拉带着安东尼和尤斯,当天晚上就飞去了在这个季节会被英国皇家眷顾的肯辛顿皇宫。

没有人知道熟练而无声无息的避开了所有守卫和防御系统的阿尔法和欧米伽在当天晚上和‘利西’聊了什么。

就连托尼和特恰拉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在被指示的地方放下了优雅地仿佛在穿燕尾服一样穿上战服的安东尼,和在旁边蹦蹦跳跳的尤斯,然后尴聊了一个晚上。

钢铁侠和黑豹之间没什么话题,大眼瞪小眼地说着‘你觉得纳米科技怎么样’和‘振金的化学成分可以用在医药上’吗?直到太阳快要升起,才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回来。

相关维也纳的大风波,被各大国际媒体引导着的舆论差不多在一个礼拜的期间就慢慢地换了风向。

在二战期间利用了十几个未成年少女少年做人体实验培养出的精英敢死队,用其做了无数不可上台面的任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各种酷刑拷打,却在赢了战争后就抹杀了他们的存在。

长达七十多年支持着和法西斯思想非常相似的九头蛇的发展,允许了九头蛇用洛基的权杖和宇宙魔方的能量继续研发秘密武器,默许他们追杀美国队长,然后逼着拯救了世界无数次的复仇者们低头签署合议。

继续用人体实验在马克斯莫夫兄妹身上,导致旺达失控而伤害了无数人,最后想要把罪名归在二战期间就沦陷于囚犯而被洗脑操纵的巴基身上……

这样的消息如果被爆出来,不仅是英国皇家,美国政府,还有所有参与的权势家族,无数军家官员,都会被牵连波及到,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后果,比上次神盾局的机密文件全都曝光的丑闻还要难以收拾的局面。

所有的信息贯连起来其实有点牵强,也有很多莫须有的罪名,外加许多说不清楚的命运因果在里面。

但是就如芙洛西恩所说的那样,安东尼用很优雅的方式表达了:“我们他妈的不在乎”。

反正他们四个应该已经算是早就死了的人,管他的呢。

“操纵舆论,找合议里面的漏洞,如果有必要,打漫长的官司。”尤斯的忠告很有效。

当年美国政府花了几年都没能控制得了托尼·史塔克,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复仇者联盟。

外加一个披着振金狼皮的小绵羊·瓦坎达Forever。

而对方提出来的条件其实很容易满足:停止对巴恩斯和罗杰斯的追杀,平反其名,释放出那些其实世界很需要他们的超级英雄们,也不作废索科维亚合议,只不过是不完全执行它,让双方都有台阶可下。

复仇者们保持着在基地里的愉快生活,如果世界有难仍然会挺身而出,各大政府保持着‘我们才是自由的新世界的真正捍卫者’的假象,很好很公平。

其实,第七部队并没有那么多可以作证的文件在手上足以钉死对方的罪名。

但他们彪悍而横冲直撞习惯了。

而且,他们还在热血年轻的时候,而那些当年和他们共存的人们,已经被岁月无情地消磨了很久。

苍老而疲惫的人,即使位于高位,也挡不住顶着时光逆流而来,出鞘仍然锋利的刀刃。

而安东尼向来不是对敌人很仁慈的人,况且他也在盛怒之中。即使被隐藏在非常优雅的风度和温和的谈吐里,但他也失去了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人生。

所以当那份原本应该被保存在不知道哪里的超级安全箱里道格拉斯·维吉尔的遗嘱被尤斯笑眯眯地放在了书桌上的时候,向来冷静的女王和被紧急召集抵达的内阁官员们都纷纷变了脸色。

‘利西’不用对应就知道另一半印章完全吻合,因为当年是她亲自按上去的。她其实很庆幸,来谈判的人是安东尼和尤斯而不是芙洛西恩,否则她真的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独臂女王。

因为当年,在2012年,当收到情报而潜入神盾局的时候,他们还拿了一件物品,为了保证美队队长的妻子被他们沉在了西伯利亚的深山里冰冻的消息不被外界知道的证据:一枚遗失了很多年的婚戒。

另一只长年佩戴在芙洛西恩的无名指上,随着她冰冻而沉睡。

属于史蒂夫的这一枚,终于被女王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交给了阿尔法队长,让他归还其主。

于是,从二战结束后已经过了七十一年的光阴的史蒂夫·罗杰斯,终于可以了了他当年最大的心愿:带着他的妻子和兄弟,凯旋胜利地回家。


后面部分:炸弹小姐 第六部分:第35章 -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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