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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我曾见过群山万重，后遇你眉眼，便觉山河少了一抹春色。
说起来虽然夸张，但我仍旧觉得，你的眼里最适合淌着繁星。”
艾奥尼雅·琼森。简称AJ，也是她出道的时候用的艺名。
身高165，三围不便透露但总之很丰满很性感，波浪长发，五官精致，特别是鼻子（八卦消息都说她整过了，但她真的没有），小巧挺拔的鼻尖像是被捏塑出来的雕像那么完美。配着她的樱桃般小嘴和鲜艳欲滴的唇色，可以走美丽高雅风，也可以走性感诱惑风。
只是像她这样的外表，在美女如云的演艺界里实在是太多了。
在二十一世纪里，群众的要求越来越高，他们要求质量而不是数量，而除非她有惊为天人的嗓音，否则她就只能一直保持着不温不火的这种热度。
毕竟她唱歌只是比平常人好听那么一点点而已，而且喜欢唱一些自己写的歌词，一些非主流的内容，比如相关外婆的摇篮曲，树上的猫和六月份的烟花会。她的经纪人说了不下一千五百次，让她唱一些缠绵徘徊的爱情歌，但她并不是很感兴趣，而且也唱不出感情来。
曾有两首歌火爆过，然后几首主打一直在排行榜上的十位左右徘徊，大奖提名遥遥无期。
好在她长得性感美艳，仍然有品牌愿意用她。歌迷数量可观，却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增加。下载量播放量都还可以，但是离爆榜还是有一点距离。
地位略尴尬，观众记得她，也是因为几年前火爆的歌曲，现在那些新曲子都少被人知。
这次能来参加史达克的庆祝会，照理来说，她是没有资格的，但好在佩珀是她的好友兼大学期间的室友，两人毕业后便各分东西，她闯入了演艺界，佩珀则是继续获得了一大堆文凭和PHD。她发挥了美貌和青春，佩珀发挥了脑子。
后来两人保持着友好的联系，时而通个电话或闲聊几句，在生日节日上也会向彼此送上祝福。在这个联络越来越少的年代里，即使有很久没有见面，这样的友情已经算是很亲密了。
总之，她难得在纽约停留了一段足够参加社交活动的时间，于是在和佩珀共聚了一个下午，把那些女孩子的话题都聊完之后，她欣然接受了参加晚上的聚会。
然后，她看到了他。
像是照进房间里的阳光一样，他一走进场所的时候，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了180度回头。
高大英俊而儒雅温和的男子，挺拔的身姿像是一把永不被击垮的长剑，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俯首，礼貌地保持一个不疏远但是也不过分的距离，虽然没有嘴角上扬，双眼也仿佛总是噙着一个暖和的笑容。
艾奥尼雅看呆了，可能是自己的目光过于灼热，因此对方也多次转头看了过来，还对她远远地点头微笑。
“托尼。”她在快散场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对方：“那个人。”指了指他的方向：“介意介绍给我吗？”
“噢，天，谢天谢地。”松了口气，托尼揉了脖子：“总算你比他主动，你们两个你看我，我看你的已经整个晚上了。我看着都累。”
说完示意她跟上来，艾奥尼雅几乎是屏息着跟在托尼后面，一步步往对方的方向走了过去，路上拳头握紧了又松，在站到史蒂夫·罗杰斯的面前的时候，觉得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明明是第一次才见到他。
可惜美国队长并不是非常热情，似乎之前看的几眼只不过是回应自己的视线而已，在几句亲切礼貌的寒暄之后，很快就被别人拉走了。
当然，美国队长嘛，想要和他说话的人几乎可以排起长队。
但如果艾奥尼雅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的话，她也不会在这个圈子里沉沉浮浮十年还在坚持唱那些谁都不是很在乎的歌词。
于是再次拉过了托尼，伸出手来：“如果他不介意，可以给我他的门房卡吗？”
那是艾奥尼雅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最主动也最愚蠢的事情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像是飞蛾扑火一样。
托尼的嘴角有点抽搐，艾奥尼雅觉得如果自己不是佩珀的朋友的话，这样无理又放肆，可能她就要被史达克先生请出去了。
但钢铁侠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放下了酒杯，转身正面地看向了她：“你知道……”
托尼轻咳了一声：“我是最没有资格来责备这种主动的行为的人了。但是……”他似乎在记着自己的名字：“艾奥尼雅？你看起来并不是经常做这种放肆的举动的人，而且……”他叹口气：“我不觉得你会成功。最大的几率就是你被礼貌的请出来，而我明天被他责备。”
“我不在乎。”她立即说道，非常急切地看向托尼：“拜托。”
法克。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又不是皮条客。我以后还要继续和史蒂夫·罗杰斯共事呢。托尼烦恼的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看向了史蒂夫，而对方似乎也正好转过头来，目光却是看向了艾奥尼雅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而扬起了一个很温柔的微笑。
“我告诉你吧。”托尼轻咳一声：“我不会答应这件事情，但也我不会阻止你去第三楼的第四间房间按下7774，我是说……”
他又拿起了酒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无论你成功了还是被从阳台上丢下去，和我还有佩珀都没有关系，好吗？”
“当然！我会和他说清楚的！”艾奥尼雅立即答应，带着雀跃的心情欢乐的奔上楼。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她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紧张地站了起来。
进门的史蒂夫·罗杰斯在看到她之后，露出的表情非常奇怪。
不是因为她主动而兴奋或暧昧，或也不是恼羞成怒，反而先是惊愕，然后露出了非常苦恼和困扰的表情。
史蒂夫扶额。
托尼·史达克式的体贴，还是和芙洛西恩式的体贴不一样。
这次的庆祝会上来了很多人，包括演员歌星和诸多娱乐名人，其中的一个让史蒂夫有了片刻的失神。
倒不是因为那名歌星有多漂亮性感，虽然，史蒂夫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非常好看，而是因为他曾在电视上看到她的演唱。
她唱了一首《哈雷路亚》。
那声音，像极了芙洛西恩。
在刚刚的庆祝会上看见了本人，他忍不住多侧目了几眼。
所以托尼很体贴的，把她直接送到了他房间里？
打开门看到立即站起身来回头忐忑地看向自己的美丽女子，史蒂夫揉着眉心，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买一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法克。
艾奥尼雅看着眼前的史蒂夫脸上出现着那种“怎么又这样”的头疼脸，让她几乎想要钻个地洞把自己塞进去，但是她还是鼓起了勇气，试图坦然地看向他，仿佛自己是已经身经百战的老兵，好像这样的事情她做过了无数次那样。
“这位小姐。”真的不记得她的名字，史蒂夫站在了门口并没有走进来，他叹了口气：“我想你不是迷路了？”他揉了揉眉心：“如果我送你出去，你会被托尼责备吗？”
“不……不是……不是史达克先生！”她急忙摆手说道，觉得要拖累自己的好朋友真是很过分，于是涨红了脸看向了他：“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
“做……”感觉有点好笑，史蒂夫抱着手臂靠在了门边上：“你觉得我们要做什么？或者，我是说，你希望我们做什么吗？”
这样的话让她瞬间羞愧的连耳根子都红得滚烫。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史蒂夫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仍然离得她远远的，在客房的迷你酒吧后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有你这样美丽的女士想……对我做什么，我很荣幸。”他在茶几上为她放下了一杯水，但自己却站立在吧台的旁边对她礼貌的微笑：“而如果在另外的情况下，我可能会完全找不到拒绝你的理由。但是……”他深深呼吸，非常歉然地看向她：“我结婚了。”
“呃？！”一紧张就会拼命喝水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然后她立即被这个理由呛得差点窒息。他想要上前帮忙，却还是停住了脚步，非常绅士地帮她递了纸巾来。
递过来的手上并没有戒指，艾奥尼雅非常疑惑地抬头：“你……结婚了？婚戒呢？”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刻应该多尴尬，想要诱惑的男人竟然是一个已婚人士，也没有意识到这种够格上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为什么是保密的，也没有一点‘我知道了什么超级机密消息我会不会被灭口’的危机感，她只是很纯粹的，神经粗大的，疑惑和好奇。
而史蒂夫也没有想那么多。
他和娜塔莎和克林特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女歌星很可能是被派来的间谍。
他只是习惯了之前的那个年代。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隔着那么多科技而变得扑朔迷离。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真的只是一个对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我的婚戒去了哪里，看来他们把我捞起来之后就消失了。或许被海水冲得不见了吧。”带着几分恍惚，史蒂夫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道。
“她……她叫什么名字？”自己应该是无比失望或者羞愧气愤而走人的，但眼前的男人散发着某种神秘的气息磁场，让艾奥尼雅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她看着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眼神，觉得自己掉入了一场凝固在时间里的梦境里。
“芙洛西恩。”语气带着不曾察觉的温柔，他的声音很低沉很轻柔地回答道：“芙洛西恩·维吉尔·罗杰斯。”他笑了笑：“那是她的名字。”
“她……”有点迟疑和犹豫，但艾奥尼雅还是问了下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只是沉浸在他的声音和散发出的温柔里，想要无比延长这样的时光：“她……”想了想：“你们结婚多久了？”
“噢……”他被这个问题问倒了，算了一下：“1942年结婚，到现在……都七十年了。看我，真是糟糕的丈夫，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
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艾奥尼雅想到，看到了他露出某种非常痛苦的眼神，于是想了想：“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才是个好问题。因为他竟然在吧台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再次露出了微笑：“在我十八岁的哪一年，她是我的邻居，当然，严格来说，她十六岁就搬到我家对面了。”
“噢。”艾奥尼雅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噢什么噢，她应该起身道歉然后礼貌走人的。但她却莫名其妙地问道：“她漂亮吗？”
深深呼吸，史蒂夫点了点头：“当然。”
那个晚上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性爱，或者暧昧，或者浪漫，其实他们两人甚至隔了一整个客厅。
他离她坐的远远的，好像口中的那个妻子会随时开门进来一样。
但是艾奥尼雅在早上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觉得自己谈了一场长达一辈子的恋爱。
史蒂夫，或者说，罗杰斯队长，因为他始终没有说‘你可以叫我史蒂夫’这样的话，告诉了她很多很多事情。
那些话她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自己，除了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除了史蒂夫·罗杰斯本身和那个她不曾见面但是非常熟悉的罗杰斯夫人之外，根本没有另外的人知道。
像是一场亲密到极点的关系，那样的话，充满了放纵和倾诉。
她觉得那样好像和做爱没什么区别。他给她分享了比结合还要接近彼此的秘密。
他告诉她布鲁克林的天空在那个时候是一种在浅灰和惨白之间的色彩，然后在他十八岁之后，无论寒冬暖春，仿佛都是蔚蓝而透明的。
他告诉她巴基的笑声有很深的感染力，在他仰头大笑的时候，头发总是会跟着凌乱，是一种很神奇的魔力。巴基喜欢边笑边滚到在地，然后会四肢摊开躺在地毯上，直到芙洛西恩一脚踹向他，说他像个流浪汉赶紧给我坐好了。
他告诉她芙洛西恩绑的缎带带着非常灵巧的可爱，在风吹起来的时候，会飘动成波浪一样的形状。缎带真是神奇，他感叹，它像是在战场上领导着士兵们的旗帜一样，可以让陷在困境的战士们跟着它，横冲直撞地避开所有子弹，只为了再次看到那样的缎带系在自己爱的女孩子的头发上。
他告诉她纽约的海滩曾经纯净而干净，在没有人的时候，和如今马尔代夫的海岛不分上下。海鸥的声音很清脆，在飞扬盘桓在海浪上的时候，会发出某种快乐的回响。巴基后来再也没有像那天去海边一样的速度，冲到任何地方，就连在战场上也没有。
他告诉她一个发生在圣诞雪夜里非常安静又虔诚的亲吻，在最高的深山雪地里有一种百合花悄悄地为他一个人绽放，在篝火旁边响起的爱尔兰笛声，在树叶和月光下一个让人嘀笑皆非的求婚，一场和在不久前发生在纽约市里差不多的激战是如何让人激动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告诉她，他的爱。
他告诉她，他的妻子只讲了一句话就足够让他信心爆表的从飞机上跳下去，然后单枪匹马的闯入了一整个敌营，营救了好友出来。
她只是落寞地弹着钢琴而无比失望又害怕的说了一些傻话，就足够让他单膝跪地，承诺下一生。
但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芙洛西恩·维吉尔·罗杰斯已经不在了。
这是艾奥尼雅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的事实。
不仅是她，史蒂夫·罗杰斯也花了很多时间才发现。
他从来都没有接受芙洛西恩死了的事实。
PART 2
“向着月亮出发吧，即使不能到达，也能站在群星之中。”
AJ的经纪人发现自己所带的这个任性而固执的歌星似乎在一夜之间完全改变。
艾奥尼雅再也不坚持填着那些什么‘壁炉上的蜡烛有三根火苗’之类的愚蠢歌词，也再也不拒绝参加任何毫无营养或深度的娱乐节目。
她开始毫无犹豫地接受所有的安排。
无论是要打扮的像个甜美的迪士尼公主一样地弹钢琴，还是要穿上紧身的让人可以喷鼻血的性感套装而跳钢管舞，她全都接受，全都点头，拼命上场。
她不再唱那种谁都无法感到共鸣的歌，她开始歌颂爱情。
于是她的名气像是上升的太阳一样，逐渐火爆了起来。因为她本来就漂亮美丽而性感，只是需要放下自己的固执，接受这个市场的需求。
况且她本来就很有才能，几首歌经过一些大腕的谱曲，加上她自己的歌词，直接爆上了金榜，连赢不输，久久不衰。
真是谢天谢地，经纪人艾米感慨道，顺便为自己社区的天主教教堂捐了一笔巨款，自己的祷告终于被上帝聆听到了吗？这人终于开窍了？
关于她停留在纽约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米没有问，只是经纪公司的高层似乎隐约透露了一点意思出来，你家艾奥尼雅和佩珀·波兹是好朋友。
佩珀·波兹。我的天。艾米的背吓出了一身冷汗，史达克集团的CEO？托尼·史达克的女朋友？
又免不了嗔怪，如果有这一场关系，怎么没有早点用上，白白的在这个圈子里沉浮了好几年，这才发现吗？经纪人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总之，前方有史达克集团似有似无的护航，后方有艾奥尼雅自己的努力，左右有打了鸡血一样的艾米不断周旋，歌星AJ的职业生涯，在沉淀了很多年后，终于走向了顶端而一发不可收拾，很有不夺下天后的宝座便不罢休的来势汹汹的气势。
其实艾米知道，艾奥尼雅也知道，改变究竟是在哪里。
她的歌声里终于有了倾诉的愿望，有了爱情的苦涩和美好。
她爱上了一个人。
她想要把全世界能够想到的情话歌声全都唱给他听。
艾米不知道那是谁。她也不想知道。
只希望不是托尼·史达克吧，拜托拜托，经纪人祷告着，又给了教堂捐了一大笔钱。求求圣母玛利亚和圣子耶稣，千万不要是托尼·史达克。
“不是托尼·史达克。”在经纪人惊心胆颤的表情下，要上台唱歌的艾奥尼雅翻了翻白眼说道。
怎么可能是托尼·史达克。她怎么可能爱上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她这样没品吗？那是什么样的绿茶婊才会做出来的事情，拜托。
是史蒂夫·罗杰斯。她在心里叹息着想到。
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爱着别人的史蒂夫·罗杰斯。
是说了一晚上话但可能她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的史蒂夫·罗杰斯。
爱着亡妻的美国队长。
抿下嘴边的苦涩，她换上了精致无比又明亮的笑容走上了台。
满腔的情意没地方发泄，见不到也说不清，于是她只能唱歌。
一首温柔无比的情歌，诉说着得到和害怕，一口气唱得淋漓，婉转清亮如飞鸟展翅高飞，在最高的部分几乎没有停顿，歌声清亮坚定的直破苍穹，击破云霄。
在场的观众像是发疯一样的欢呼了起来，鼓掌口哨如潮水一样四处涌来，她站在灯光下，在全国的直播镜头前，笑得灿烂，心中一片寂静。
2013年的夏季，她终于在纽约开了一场全场爆满的演唱会，然后开始了全国巡演。
艾米在她的坚持下，把最后几场的演唱会订在了华盛顿，即使那样和他们的日程完全不符合。
“为什么一定要在华盛顿结束？”艾米揉着眉头，对她难得会发出抗拒和意见来很是不解，明明在芝加哥结束巡演是最好最理智的方式，这位大小姐大歌星一定要在华盛顿做结尾。
因为他在华盛顿。
艾奥尼雅懒懒地看向了私人飞机的窗外，当做没听到。
“还有，结尾的那首歌，为什么一定是《哈雷路亚》？”经纪人拿着笔记本问道：“明明大家最期待的就是你重新唱《闪光》。”
你有那么虔诚地信教吗？明明连十字架都没见你带过，然后在每一场演唱会都要唱《哈雷路亚》。你是有多爱上帝？艾米表示着十万个为什么，非常的困惑。
因为他喜欢。
默默地看着平板上的新闻，艾奥尼雅在心里回答道。
其实如果艾米愿意，只要解锁自己的手机平板电脑，就可以知道她这几年爱的人是谁。艾奥尼雅所有的关注点都只在一个人身上。
她知道他去了华盛顿，在神盾局工作，整个DC自从他到了之后都仿佛安全了很多。
她看了那些他为小朋友们所录制的安全指南，也看了所有的新闻报道。有时候看着看着，都忍不住抚上屏幕。她看着他柔和的微笑和眼眸的弯度，试图想起那个晚上他因为回忆而发出来的爽朗笑声。
她知道他没有女朋友。
全世界的女人都知道美国队长没有女朋友。
全世界的女人都不知道她们早就失去了机会。
“你想念她吗？”艾奥尼雅在道别的那个早上，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想，但也不想。”史蒂夫低下头轻声笑了起来，抬起来的时候目光非常平静：“我每个晚上都会梦到她。”
他顿了顿：“她每天都和我在一起。”
逼下眼角的泪意，艾奥尼雅静静地在一片闪光灯下走出了机场，登上了车驶去旅馆为傍晚的演唱会做准备。
然而，就如艾米所说，她真的应该把巡演的结尾演唱会安排在芝加哥的。
由于一场爆发在华盛顿上空的激战，整个城市都进入紧急闭城模式。
经纪人在旅馆的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助理和工作人员们也急着打电话发简讯，联系着公司安排这一场突然急发的公关灾难。虽然并不是非常严重，毕竟整个世界的专注点都不在他们身上。
艾奥尼雅倒是很轻松，她随便什么时候唱歌开演唱会上电视节目都无所谓。
她的歌声看起来是给全世界听的，但她真正关心的观众其实只有一个人。
而他好像从来都不曾听过她的歌，除了那首《哈雷路亚》。
只是有点担心。
于是穿着浴袍去了阳台，她蹙眉看着远方的天空，在城市边缘的东边，似乎还有一丝烟雾在袅袅上升。
在不久前的下午，有巨大的飞船或者战斗机或者军舰，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还在天边盘桓飞翔，她仰望着天边，明明看不到什么，却觉得想要掉泪。
他安全吗，他受伤了吗，他一个人在作战吗，他没事吗，他……
焦躁地指尖都紧紧地嵌入了阳台的栏杆，楼下的风呼啸着吹了过来，飞扬了她的头发和浴袍。
因为无法倾诉什么所以很自然地哼起歌来，在过了很久的时间，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她才发现自己在唱着那首唯一被他听到过的歌。
“亲爱的？噢……甜心。”没有找到她在房间，艾米便跟着出来，一抬头看到她便心疼地伸手抱住了她：“别哭了，我们会找到方法的，再把演唱会延后几天就好了，不会白白取消的，你放心吧。”
边抱着她边帮艾奥尼雅擦着眼泪，经纪人忍不住念叨：“你看你，身子都冷透了，赶紧进来吧，外面风这么大，而且还是很危险呢，虽然新闻上已经说没事了，美国队长已经把一切搞定了，但是谁知道。”
“……没，没事了？”擦了擦眼泪，她急忙站起身来走近房间，站在助理旁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虽然画面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身影，敏捷而勇猛的飞掠在大楼之间，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
双脚一软，她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中，用手捂住了眼睛。
他没事。
太好了。
“可怜的孩子，真是被吓坏了吧。”经纪人很是感慨，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小啊。
演唱会被延迟了好几天，因为新闻上又连续爆出了被黑寡妇公布的所有机密文件，整个华盛顿都位于警惕的状态。
而因为得知心上人没事所以恢复了平静的艾奥尼雅还是用着如一贯的爆发力给自己的国内巡演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过了几天，她还是没忍住，给佩珀发了几个简单的问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想知道佩珀是否被受到了牵连。顺便也得知他回到了纽约，加入了由史达克集团所成立的复仇者联盟。
“你应该过来看看。”那边佩珀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们这里收留了很多神盾局的人，哈，当时对我们史达克集团抱着那么深的偏见的人，到最后还不是来这里找工作。”
“你还好吗？现在应该很忙吧？这么大的事情……”她还是有点为好友担心：“很抱歉我无法帮忙。”
“你如果能在……我看看，下个周六赶过来的话，我想托尼会很高兴的。”似乎转头给助理说了什么事情，佩珀的脚步边走边说道：“他们成立了复仇者们之后又已经忙起来了，但已经……”
“佩珀。”她急忙打断了她：“机密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有了片刻的惊讶，佩珀意识到了她的沉默，又补充道：“我是说，因为史蒂夫。”
“我和他那次……”她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好，我不多问。”知道她就算是在演艺圈打滚很多年也仍然保持着非常奇怪的坚持，对这些事情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佩珀便笑着打趣：“总之，下个礼拜六？我把细节发给你，你安排一下吧，如果忙不过来不用勉强，大明星。”
不用勉强？艾奥尼雅在挂了电话之后不觉到抽了口气。她就算把所有的事情延迟都要赶着过去。
天知道她有多想见他。
都已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了，他会记得自己吗？
时间在紧张期待又反复纠结的情绪下过得又快又慢。
这样想见又不敢见的感情波动让她成功的减了四斤，艾米对此非常开心，又对来自佩珀·波兹的邀请完全没（不敢）有意见，体贴的给了她连续三天的假，并且对她比走红毯还要严肃的态度选择当天所谓的“家常便服”的举动表现了充分的理解。要见金主啊，自然要表现满分。
但即使花了很多时间来精心准备，在史达克大厦里听见了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面对几万人都可以尽情的唱歌跳舞的艾奥尼亚竟然不敢回头。
“自然是九头蛇。”和已经换下了工作服的玛丽亚·希尔并肩走来，史蒂夫叹了口气，看着平板上关于马克希莫夫兄妹两个的资料：“这样的化学成分我早就看过。”
他仔细看着眼前的那场现场原料分析结果说道：“早在1945年前，他们就用着这样的燃料。”在那次离伦敦一百多里的上空上。
“到时候拿给托尼吧，这不是什么新资料了。他父亲当年就对这些很有研究。”想了想吩咐一下，史蒂夫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谈工作了，玛丽，今天难得放松一下？”
“嗯。”看着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玛丽亚非常乐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到了站在吧台旁边的艾奥尼雅，对史蒂夫眨了眨眼抿嘴一笑就离开了。
“嘿。“倒是他非常不避讳的走上前来，带着笑容对她打了招呼，用让艾奥尼雅差点红了眼眶的柔和声音说道：“好久不见了。”
两年九个月又十三天而已。
艾奥尼雅抬头微笑：“真的很久了。”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抬眼看到他的双眼，她就觉得想哭。
“恭喜你得奖了。年度最佳女歌手？名副其实。”从吧台上拿了瓶酒递给她，他的笑容很真诚。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岁月真的非常厚待于他，时光非常温柔地在他身上流逝，并没有留下很多痕迹。
“噢……”发觉自己走神，艾奥尼雅忍不住红了双颊：“我……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笑了起来，他带着幽默和轻松看向她：“我现在也算是一个现代人了，美国最有名的女歌星是谁，作为这个国家的队长，我不能不知道。”
被他的愉悦和轻松感染，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看起来很不错，真好。真希望他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是不是……”作为一个曾经无比接近他的人，艾奥尼雅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难得的情绪。她看了一下，不觉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我是说……你……”你看起来很高兴。
“哇哦，那次的谈话一定吓到你了。”点点头，他忍不住感慨，又歉然地说道：“我很抱歉，那次……”他回想起来，微笑里很真诚：“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那么多。”
“不。”急忙打断他，艾奥尼雅突然有点惊慌。
那是她唯一和他的接触，她曾经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近，然而，他后悔了？
“是我的荣幸。”她见他对自己的反应激烈有点惊诧，立即解释道，紧张地别了别头发：“我……那次的谈话。改变了我很多。你说的那些，让我看到了很美好的……感情。”她想说‘回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忍心。
“它改变了我很多。”她坦白，勇敢地抬起头来对视着他的双眼：“我的音乐，我的……人生，我的……”
我的爱情。
“总之，有好事？”不想让他继续纠结并且想到后悔或收回他所说的话，艾奥尼雅很快就改变了话题。
深深呼吸了一下，史蒂夫露出了一个很如释重负的笑容。
“巴基还活着。”他轻声说道。
“什么？！”差点松掉了手中的酒瓶，她立即捂住了嘴，压低了声音：“真的？”她顿时绽放了一个很明亮的笑容，是真的为他开心：“真的？”再次问了一次，她又想了想：“但是……怎么可能？！我是说……像你这样活着？还是……？”还是个老爷爷？
“像我这样。”被她逗笑了，史蒂夫点点头：“当年……他受了很多苦，但总算是活着。而且现在他自由了，我们终于消灭了九头蛇。”摊摊手，他叹了口气：“或者我们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我上次也以为消灭掉他们了，结果……”
“那如果巴基活着……”脱口而出，她顿时就后悔了。
因为他的表情微微变了变，虽然依旧保持着笑容，但眼神还是黯淡了下来：“不。我是说……我也那么想过，但是我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
习惯性地摸了摸手指，史蒂夫的微笑非常缥缈。他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更多的信息。连一张照片也没有。
“或许你可以借用一下……你知道，你有着那么多的能力超强的朋友们。”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到新的境界，艾奥尼雅很崩溃。
“他们不知道。”轻声回答道，史蒂夫抬头望向了在不远处已经开始起哄的几位超级英雄们，勾了勾唇角：“托尼和娜塔莎知道，但是……他们没提起，我也没说。”
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她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回望他的目光非常呆滞，差点就没能继续寒暄下去。
她努力地支撑着平时上节目做采访时的那种无可挑剔的微笑，直到他被山姆·威尔森打断，后者还很兴奋地拉着艾奥尼雅拍了自拍又签了名，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史蒂夫在说话的话，可能连电话都会向她要。
礼貌的向她致歉失陪并且和山姆一起往楼上走去，艾奥尼雅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几乎站不住脚，只能呆呆地坐在了高椅上。
他们不知道。
那为什么她知道？
因为。
因为。
她捂住了嘴，差点就要哭出声来。
因为他们没有交集。所以她知道。
他的朋友们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做？会劝他，会告诉他实话，会拍着肩膀诚然地说，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史蒂夫。
就像她一直想要做的那样。带着歉然的怜悯的鼓励的声音告诉他，她已经不在了，战争结束了，你可以向前继续你的生活了。
但是，他不想。
我结婚了。他说。她的名字叫做芙洛西恩。
1942年结婚，已经70年了。看我，真是糟糕的丈夫，连结婚纪念日都忘。
她从十六岁就住在我家对面了。
他从来没有用过去式来讲述她的事情，到现在也不曾。
史蒂夫·罗杰斯从来都没有接受，他的妻子死去了的事实。
你想她吗？艾奥尼雅问过。
我每天晚上都可以梦到她。他笑着回答。
眼看着在楼上和山姆谈笑风生的男子，艾奥尼雅突然发现，史蒂夫·罗杰斯的爱情停留在七十多年前。
他的生活继续了，但他的心却不愿意继续往前。
PART 3
“寄给你，全宇宙的爱和自太古至永劫的思念。”
艾奥尼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史达克大厦的，她在离聚会结束很早之前，就带着在镜子里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辞别了托尼和佩珀，又礼貌而优雅的和山姆及史蒂夫道了晚安。
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多想在那一刻冲上去抱住他。
她想告诉他，我爱你爱了很久了。或许没有她那么久，也没有她那么深，但是我……
但她只是开了几个幽默无比的玩笑，还给了山姆几张VIP门票，叫他“记得带着队长来啊，那天我的保安们可以休息了。”
说话的不是艾奥尼雅，是AJ。
然而走出了大厦，她几乎是狼狈地逃上了接她的车上。
回到酒店里，她写了很多首歌词。
那些她想说的话，想要倾诉的伤痛，想要给予的温柔，想要得到的美好，全都写了下来。
那张专辑录制下来，让她火爆到几乎没有时间呼吸，以及完全忘记了艾奥尼雅的存在。
她的世界里只有AJ。
忙着到处宣传，拍摄MV，参加无数个节目，在超级碗的舞台上唱了中场休息的表演，再次在颁奖季节上赢得怀中满贯，并且开始了全球巡演的演唱会。
于是当她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算了算，好像又过了一年。
是在巡演的伦敦站。
她提早两天抵达，为的就是好好的逛一下这座城市，没想到艾米扬着报纸在早餐的时间对她说道：“主教堂去不了了，有一个很重要的葬礼在那边举行，是政府的高层人员，很重要的一个人呢。”
“噢。”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谁啊？”
“我看看，玛格丽特·“佩吉”·卡特……前神盾局的主要创建人之一……”
那边艾米还在喋喋不休的做着介绍，艾奥尼雅却完全停顿在原地。她手中的黄油刀都掉了下来。
佩吉·卡特去世了？
那是属于他的世界的最后的牵绊。
呆呆地捡起了黄油刀又放在了桌上。她几乎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说着拿了墨镜和帽子就跑了出去。
抵达主教堂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她匆匆地走过了整个地方，寻找着他的身影，最后在后面的墓园的部分找到了他。
却不敢上前，只能遥遥地看着。
“嘿。”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艾奥尼雅转过头去，看见了在后面守着史蒂夫或避免其他人上前的山姆。
“AJ。”猎鹰看起来有点吃惊，但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那些关于艾奥尼雅和史蒂夫的事情他没少听托尼提起过，于是她在这里出现，他觉得很正常。
“嗨。”因为赶着路还微微喘息着，她只好扶着墙回头看着他打了招呼：“抱歉，我的体力和你们比差多了。”她又看向在墓园里站立着的史蒂夫，轻声问道：“他……他怎么样？”
“就……那样。”山姆抿了抿嘴：“从葬礼结束了就站在那里很久了，虽然，他在葬礼开始之前也是站在那里的。”
“那是……卡特女士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艾奥尼雅有点疑惑：“这些墓碑看起来很旧……噢。”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
是她。
“怎么了？”山姆看了看她，又看向了史蒂夫，不觉瞪大了眼：“什么鬼？”
在他们眼前，隔着一段距离。一身黑色西装的史蒂夫站在绿翠的草坪和白色的众多墓碑之中非常显眼。
他仍然站的笔挺，带着那种只需一眼就可以辨识出来的姿态，沉静而平淡地看着眼前的墓碑。
然后他点燃了一根烟。
山姆从来没见到过，不，猎鹰想到，没有人从来见到过史蒂夫抽烟。他以为队长这辈子都不会碰到香烟这种东西。
旁边的艾奥尼雅吸了吸鼻子，山姆转眼看去，只见有泪水从她的墨镜之后落了下来。
“那是谁的墓碑？“他轻声问向了眼前的巨星。
但艾奥尼雅没有回答，她只是拭去了眼泪，沉默地转身走了出去。
口袋的手机里提示了几个紧急的消息，山姆看了一下，急忙快步地走了上去。但在接近史蒂夫的时候还是放轻了脚步，收敛了一下他的急躁和好奇。
“1945年的11月21号。”听见他接近，史蒂夫没等他问起就自己轻声地说道：“我那个时候也在伦敦。严格说，在伦敦的地下，SSR的总部基地。”
他弹了弹烟灰，淡淡地微笑：“是一场空战，36对30，最后她……他们抵达的时候，我方只剩下13架战斗机。”
山姆仔细地看了过去，只见最近的四个墓碑上，都标着一个希腊数字。
“虽然敌方是九头蛇最新的战斗机，还是没有打得过他们，是很精彩的一场空战，离这里大概两百公里的距离。”
声音平稳而轻柔，史蒂夫觉得好像还是昨天。监控室里还回响着因第七部队的到来而发出的欢呼声，每个队长都已经到位，安东尼很悠闲滴在指导，朱利安在大笑，芙洛西恩在咒骂着指挥着113部队，而尤斯仿佛随时都要唱起歌来。
“后来，敌方很快就被消灭掉了。那时候出现了一架盛满炸弹和火药的军舰。它一直在上空，而且拿了其他的战斗机做了掩护，消耗了我们的军力，最后的目的地是飞到伦敦，炸死所有人。”
山姆屏息，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我们没有可以阻挡它的火力，军舰离伦敦不远了，于是剩下的六架战斗机，全都撞了上去，最终阻止了它的前进。”
目光微微落下，史蒂夫非常温柔地看向了眼前的墓碑。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空气和雨水冲得有点模糊。
山姆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呆在了原地。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伸手抚摸了一下墓碑，那触感和当年一模一样，冰凉刺骨。
“你……姐妹？”看着墓碑上的“罗杰斯”姓氏，山姆迟疑地问道。
被他说的笑了起来，史蒂夫看向他的眼光似乎在说，为什么山姆是如此的山姆。
摇摇头，他轻声答道：“我最爱的人。”
山姆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但眼前的队长的侧面像是氤氲在某种神秘而朦胧的光圈里，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听得出来他的痛楚。
“天，史蒂夫。“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山姆抹了一把脸：“你为什么？你从来没说过……”他叹了口气：“天，你应该很辛苦。”
事过七十多年再次听到这句话，史蒂夫都有片刻的迟疑和恍惚。
“没有。”他淡淡地说道：“我有过很多感受，但绝对不是辛苦。”
芙洛西恩才辛苦。他一点都不辛苦。
命运已经对他很仁慈了。
PART 4
“我想去拥抱你。
即使间隔春秋，山河阻拦，路遥马远，我都可以跨越重重艰难去找你。
唯独你不爱我，于是我连迈起脚尖的勇气都没有。”
等艾奥尼雅回到了美国，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巡演完满结束，场场火爆，她几乎没有留给自己任何呼吸的空隙，马上就投入了下半年的颁奖季节里。
用马不停蹄的工作填满所有休息的时间，心里却是越来越空虚荒凉，这样的变化就算是用着最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保持也掩饰不了迅速爬上脸和身体的虚弱。
她站上了歌坛天后能站上的最高舞台，也带回了最荣誉的奖杯。
在万人目睹之下，灯光如昼的奖台上，穿着犹如一袭繁星的晚礼服的艾奥尼亚仿佛胜利女神一样被万丈光芒照耀，举着奖杯，在一片哭喊着的粉丝之间笑着喊泪致辞。
下了舞台，刚刚关上休息室的门，她就失去了意识。
在医院里醒来，旁边的艾米立即迎了上来。
“艾奥尼亚。”陪她走过十年的起起伏伏悲悲喜喜的经纪人，坐在床畔拥抱住她的肩膀，轻叹了一声：“不管你是为了谁做这一切，我只想问，他至少知道吗？”
在那一刻，多少年的委屈不安和痛苦全都倾泻而出，艾奥尼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愚蠢的理由而不放弃地坚持着。
她抱着艾米的肩膀，放声大哭。
“艾奥尼亚……”不再称呼她为AJ，艾米在她抽泣之间连连续续的听完了来龙去脉。十几年在演艺圈里打滚，早就知道如何隐瞒满腔的惊异，于是只是很沉静平淡地别了别她的头发，轻声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见刚刚才被封上天后宝座的女歌星哭的眼睛都红肿，彷徨失措的仿佛一个高校女生，经纪人拍了拍她的背：“你是因为怕拒绝而不敢说，还是没有站在他身边的勇气，所以不说？”
艾奥尼亚愣住了。
“如果是因为第一个理由，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艾米摇摇头：“如果是第二个理由，那我劝你趁早收心。”她凝视她：“你不是佩珀·波兹。而波兹小姐……”她叹了口气：“太辛苦。”
“你考虑一下，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经纪人抱了抱她，柔声劝道：“让他当一次那个唯一的观众吧，你写了那么多歌给他，其实只需要告诉一句话就可以了。”
车子在纽约郊外的复仇者基地的门口停下。
有了佩珀的事先吩咐，一路除了安全检查之外无人阻拦。
“我和托尼都不在。没办法去迎接你，真抱歉。”佩珀在电话那边叹气：“索科维亚那件事情很麻烦，我想你也看了新闻吧？你来了纽约，我却去了华盛顿，完全错过了。”好友的声音里带着抱歉。
“我只是想……”艾奥尼亚不知道怎么说：“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探望一下。”她只能这样说，虽然其实是希望从哪里走出来之后，或许不再是朋友。
“当然，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艾奥尼亚迟疑地说道，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的交集其实并不多，她也拿不定史蒂夫对她的看法和定位到底是什么。但她想说的，想做的这件事情，是为了自己。
“噢，你不用这样小心的。”佩珀笑了起来：“你们也算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他会很高兴的。他这几天都很高兴。”
“好。”
停了车之后，她几乎是小步地跑了起来。
她要告诉他。艾米说的对，她写下的情话，唱出来的所有思念，演绎之下的所有的爱。她想告诉他。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她希望有人知道。
只要他知道，只要他记得。
但她却在转角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基地里没有多少人。托尼和佩珀都不在，复仇者们似乎也不在。
在宿舍大楼外面的草坪上起了风。
风里夹着细碎的歌声传了过来。
那是没有现代科技调整转换的，清澈真纯而婉转悠扬的歌声。由着谁漫不经心地时而低哼，时而高声歌唱。
歌声清脆悦耳，带着温柔和光亮，穿透了时光和空间，悦耳动听的飘荡在上空里。
一首《哈雷路亚》。
PART 5
“在人世间的爱里，我已经见过你了。”
在连续几年得到了年度最佳歌手，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歌曲，和一大串白金唱片销量冠军，和其他足够让所有人知道她是谁的头衔后，艾奥尼亚慢慢地淡出了演艺圈。
她很容易并且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自己不再年轻美貌的事实，因此，和同圈人不一样，她以非常优雅高贵的方式逐渐隐居。
铅华褪尽繁华落尽之后，她的容颜不能和那些饱满光泽如细嫩水果的后辈相比，但是嗓音和歌声里所透露出来的沉淀风霜，却是任何满身干劲的少女无法相比的。
荣华富贵和地位财产她都有了。于是选择了一片好山好水居住下来，四邻非富即贵，都懂得尊重彼此的隐私和距离。
清晨有着简单的早餐，做瑜伽，冥想打坐，锻炼身体。学着下厨做健康丰富的午餐，遛狗散步，偶尔去超市买东西，和好友们聚会，坚持着每天阅读不同的书籍的好习惯。
偶尔有时间，练琴作曲，去工作室帮后辈准备一两首歌，偶尔参加一些电视节目，电影里的客串出演，生活美好而丰足。
她最终也结了婚。
丈夫不是一个万世敬仰的超级英雄。只是事业上的好友，多年来，一直在幕后支持着她，一路无声陪伴鼓励。
没有完美无瑕如神明一样的外表，英俊潇洒也随着时光而逐渐褪去。但是她爱他那颗一直如常的心。一如他看向自己的眼光。
她在许多年的镜子里曾经看到过那样的眼光。在自己的眼里，望向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梦要醒，但是她愿意成就别人的梦，直到他们的梦境合一，描述出现在的平凡生活的样子。
艾奥尼亚在几年后还是遇见了史蒂夫·罗杰斯。
但一如最后那次鼓起勇气却最终狼狈而逃一样，她没有上前。
因为没有接近的必要。
她在超市的门口，刚刚结账完正准备推着购物车往停车场走，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于是只好在屋檐下等待盛夏说来就来的落雨稍停。
周围也有许多和她一样，正避雨等待的人。艾奥尼亚百般无聊，正拿着手机和丈夫发信息，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旋律轻声响起。
敲打着屏幕的手指微微颤动，她慢慢地转了过去，只见靠在石柱边和屋檐下，有一名女子正抱着一个孩童轻轻摇晃着哄睡。
艾奥尼亚屏住了呼吸。躲在墨镜后的视线定睛不转地看了过去，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她的每一寸模样。
她很漂亮。
十几年在演艺圈里发展，艾奥尼亚看过的美丽女子已经到了审美疲劳过度的感觉，但她看向对方的第一眼直觉就觉得她漂亮。
长长的卷发挽了起来，白皙的轮廓透露出很淡然沉着的静谧，长长的眼睫毛投下阴影，和他一样，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许多痕迹，只是有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沉淀风霜。
她拍打着怀里的孩童，漫不经心地哼着歌，怀里是粉雕玉琢的女孩子，看不清模样，但站在她旁边，乖巧安静，拉着母亲的衣摆的小男孩却看得艾奥尼亚一阵哽咽。
因为欢喜而感到一阵阵鼻酸。
和他真像。
带着子女等待的女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回头向艾奥尼亚看去，却被一声呼唤转了头。
“芙洛。”
温柔低沉的嗓音，艾奥尼亚退后了一步，站在了柱子后，遮住了身影。
他撑着雨伞快步走来。
身姿仍然挺拔高大，脚步稳定，永远噙着温柔暖和的笑容。
艾奥尼亚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步漫过地上的雨水，撑着伞在细雨蒙蒙之中，直直走向那名女子。
一直都是走向她，从未改变。
他先是收了雨伞放在一边，再弯身笑着抱起了欢呼着扑上来的儿子，单手就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揽住了妻子的肩膀，轻声责备：“怎么不在里面等我？”
“我怕你看不见我们。”她一手抱着熟睡中的女孩，一手帮他擦了擦脸颊上淌流下的雨珠，微微蹙眉：“叫你先等，看吧，湿透了吗？”
“没有。”他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又转头喊了一声熟练地在他肩膀上坐下了的男孩子：“詹姆斯，你下来，妈妈抱你妹妹很累了。”
“这哪里就会累了。”好笑地看着他，芙洛西恩看着已经透露出阳光的停车场：“走吧，待会儿又要下雨了。”又回头对男孩子挑眉：“下来，詹姆斯，你要是弄脏爸爸的衬衫，你就自己给他洗。”
“别看我，伙计。”史蒂夫抬头看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男孩：“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规矩……”
“……妈妈说了算。”男孩子无奈地和他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自己跳了下来。
“走吧。”一手牵起了儿子，又把雨伞递给了他，史蒂夫揉了揉他的头发，揽住了芙洛西恩的肩膀往车子走去。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艾奥尼亚吸了吸鼻子，急忙接了起来。
“嘿，大美人。”艾米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明天的行程，四点钟，你来工作室吗？”
“噢。”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我正要打电话给你，我一直想要写的那首歌，终于有了灵感了。”
《HAPPY ENDING》
是曾经霸占流行音乐的天后宝座长达五年之久的艾奥尼亚·琼森的告别演艺生涯的最终歌曲。单曲发布时，已经离她出道的第一首单曲，时隔十七年之久。
在前半段温和不热而后半段火爆全球的职业生涯里，这首充满温柔和祝福的歌曲，给了她传奇的巨星道路画上了完满的结局终点。
再炫目耀眼的巨星都有落幕的时候。
七张个人专辑，八杯格莱美奖杯，最后六年的每年主打都曾占领过公告牌的冠军，专辑也曾连续三年夺下公告牌的年度最佳；全英音乐的最佳女歌手，最火的那一年以年度收入排行福布斯的全球第二女性，在开始隐居的那一年，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排名第二十。
最终的结局，是在嘈杂热闹的鼓掌之中，褪尽满世繁华的锦裳华服，在安静温馨的家里，每天和爱的人静静地吃晚餐。
“这首歌真好听。”偏着头听了片刻，芙洛西恩合上了书本，在沙发上笑着说道。
“冷吗？”回头看到她蜷缩了一下脚，擦干了洗好盘子的手，史蒂夫帮她拿了一块毛毯盖上，也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揽她入怀。
“都睡着了吧？”她听了听楼上的声响问道，又撇撇嘴：“真会折腾。都是你宠的，罗杰斯。”
“夫人说得对。”微笑着点点头，史蒂夫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发丝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首歌真好听。”在他怀里找到舒服的姿势，芙洛西恩打了个哈欠指着电视说道：“这位女歌星唱的很好听，刚刚新闻里说她要退圈了。”
“嗯。”目光掠过屏幕片刻，史蒂夫微笑了起来，点点头：“她的歌都很好听。”又回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这首新歌叫什么？”
“Happy Ending。”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