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戈尔丁，德国。
2024
昆式机突破了沉厚的云层，整个天空都布满了沉甸甸又灰暗的云，有暗淡无力的惨败阳光从撕裂的云丝间落了下来，金光和灰暗交织着整片苍穹。
黄昏并没有彩霞或红云，只是惨淡而压抑，犹如所有坐在昆式机里的人们一样。
“准备降落。十三分钟。”坐在驾驶座上的山姆转头通知道。
叹了口气，娜塔莎看向了旁边的托尼，后者撇了撇嘴，按了按胸前的反应堆，钢铁盔甲立即应变而出。黑寡妇看了看他全身上下：“你确定不启动维罗尼卡？”
“天，我希望不要。”没带上盔甲，托尼凝视着窗外，喉咙咯噔了一下，挑了挑眉：“上天保佑，不会需要到维罗尼卡。”
没有回应他的话，娜塔莎抿紧了嘴唇，走过了紧张又凝重的幻视和旺达，他们两人站在窗边，看着逐渐降落和逼近的风景，见到她，都投去了一个沉重又无奈的眼光。
拍了拍猩红女巫的肩膀，娜塔莎来到了正在穿戴着战衣和佩戴着弓箭的克林特的身边。
“嘿。”黑寡妇坐在了好友身边，温柔地开口：“你不用这样做，你知道的。”
克林特扯动了一下嘴角，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或脸上，他低头束紧了手腕上的护手，边摇头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他最后想看到的人，应该是我……”
“你不知道。”娜塔莎及时打断了他：“他不会那么想的。”
“如果我是他，我就会那样想。”克林特抬起头来，直视着好友：“或许我不应该去。”他摊摊手：“但我们如果不全体出动，谁阻止得了他。”
“最后一次这样全员出动。”娜塔莎垂下眼眸：“……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又有个外星人要来打响指。”她眼神幽深而哀伤：“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不是萨诺斯。”克林特站了起来，抿紧了嘴：“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娜特。不是我们，会是别人，到时候，事情会变得非常难以结束。”他看向外面即将抵达的目的地：“那将会是一场炼狱般的灾难。”
“或许已经是了呢。”出神地看着眼前一片不断爆炸而燃烧起来的火光，目的地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巨大工厂，现在已经被摧毁得非常彻底。
娜塔莎倒抽了口冷气，低声说道，掩不住地难过：“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了。”
拍了拍她的背，克林特替她递上了联络器，托尼也站在了他们两个的旁边，看着缓缓降落而开启的门。
在他们的身后，幻视和旺达也深深呼吸，彼此看了一眼，无比沉重地随着他们走了下去。
“罗迪，山姆，怎么样？能探索到什么吗？”按了按耳机，托尼看着眼前被烧焦了一半而落下来的招牌和门槛问道。
双目所及，全都是废墟和断木，火焰蔓延，子弹壳丢弃在四处，火药燃气的气味弥漫充足着每个角落；一群人缓缓向前移动，都警惕地看向周围，注意地留意到每个角落。
“一楼和二楼都已经没有目标了，托尼。”罗迪的声音传来，毫无平时的戏谑轻松的声调，非常地沉重又缓慢地说道：“是一场屠杀。”和上次及上上次一样。
“他在三楼。”在众人都忍不住屏息了片刻后，山姆轻声说道：“已经没人了。只有他。”
“好。”倒抽了口气，和克林特及娜塔莎交换了一眼，托尼闭了闭眼应道。
这是一家被废弃的工厂，当然，在任何能够搜索出来的明确信息上面是这样写着的。
但他们知道不是，这是名为ZEPHYRUS的组织的其中一个位于欧洲的基地，他们已经寻找了好几个月了，但区别在于，复仇者们并没有在寻找这个犯罪集团的下落，寻找这个组织的人，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而托尼他们，则是在找史蒂夫·罗杰斯。
工厂里一片寂静，偶尔有噼里啪啦跳动的火花烧着木材的声响传来，整个巨大无比的地方，只回响着一群人的脚步声，和穿过破碎的水管子而漏下来的水滴。
星期五扫描着整个地方的地图，托尼随着她的指示往上走去。一群人注意着四处，都忍不住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脸色也都越来越苍白。
“真的是……一场屠杀。”托尼喃喃地说道，用手掌开启了灯光，照耀着周围。
有尸体横躺在四处，墙壁上有划过或喷开的血迹。丝毫不像之前他们所熟知的光明磊落的打斗风格。
那个人，向来擅长正面格斗，可以单枪匹马的闯过整一个军营，但很少会偷袭，都是正面地迎接敌人。
用的不是拳头就是双腿，有时候甚至连盾牌都懒得利用，特别是在和托尼分裂的那几年之后，已经很少有人值得他使出盾牌了。
然而这里，简直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某个场面，敌人一个个都躺在周围，全都是残忍而致死的手法，虽然看起来，都是迅速或极快的动作，但目标在死之前，还是有被折磨过的痛苦迹象。
是一个愤怒到极点的人，所用来泄恨的方式。
没有任何人留了活口。
整个工厂变成了巨大的墓园。
深埋了所有在这里为那个邪恶组织而卖命的工作人员。
全都成了史蒂夫·罗杰斯的怒火之下的亡魂。
虽然已经不是史蒂夫第一次出手，也不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见到周围的环境，众人还是忍不住惊骇。
“这已经不是……作战了，托尼。”克林特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拉满了弓箭，看着那些不忍目睹的尸体，轻声说道：“这是愤怒，是复仇，是……疯狂。”
他疯了。
和当年失去所有的鹰眼一样，愤怒的卷席着所有的敌人，毫无手下留情，没有丝毫的仁慈或怜悯，因为悲伤和绝望，而完全失去理智的愤泄。
“我突然很希望索尔在这里。我们会需要……所有能够用的支援。”咬了咬牙，一向在这种情况都能开几个玩笑的托尼也收敛了懒洋洋的模样，一手伸展着往那些毫无气息的敌人的遗体照亮，倒抽了口气，喃喃说道：“都只是一些看守或防卫的士兵。”
以史蒂夫的实力，根本就不用致死。但是他……他是真的绝望又愤怒到极点。
托尼和娜塔莎交换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惶。
他们本来还抱着缥缈的希望，或许今天不用动用武力，但看起来，一场恶斗真的少不了了。
一群人缓缓地走到了三楼，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忍不住微微屏息。
山姆和罗迪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他们，似乎也对眼前的情景保持着凝重的沉默。
整层楼并没有搁置什么东西，空地之间只有钢铁制作的支柱。
有一些看起来是用来的安置病人的病床、医疗设备、和某些无法辨识的机械被堆积在中间，已经全都被摧毁的非常彻底。
有十几个全身武装的士兵，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他们身上和周围，全都是已经用过的子弹壳和刀痕。
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做研究的人员，死相凄惨，脖子都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扭曲着，瞪大着毫无焦距的眼瞳，无神地看向上方，脸上保持着相当惊恐和害怕的表情，在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恐惧和惊吓。
周围有被燃烧起来的火焰，在一片火光之中，史蒂夫·罗杰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的轮廓被火光照亮，金色的头发充满了汗水、灰尘和血迹。
有一道血迹从他的额头上泊泊流下，缓缓的流过他的轮廓，浸染了胡子，直到脖子。
身上也有伤痕，或被子弹划过，或被刀刃切过。
他侧着脸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目光里全是漠然。仿佛他在整个场所留下的不是一场屠杀，而只不过是从一堆蚂蚁群里走过，踩死了几个蝼蚁。
完全没有平时众人所熟悉的模样，即使刚刚下了战场，史蒂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总是坚毅强大，温和安定的。
然而现在，眼前的他漠然的看着所有死去的人，全身上下都是森然的、冰冷的、愤怒的恨意。
而这样还不够。
众人绝望地想到。
还没结束。
他还要戮尽整个组成这个犯罪组织的人，才能稍微平息一点自己心中的愤怒。
“史蒂夫。”深深呼吸走向前，托尼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吞了吞口水：“来吧，朋友，你受伤了，你看看你，一身狼狈。你得跟我们回去。”
他举举手，指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这真是一团糟，史蒂夫，你知道我们不能不管……我是说，惩罚坏人？伸展正义？那都挺好，但这个……这已经没这么简单了，你知道。”
其他人都跟着上前，慢慢地，围成了一个半圆，以队长为中心，全都警惕而注意地看着眼前垂着眼不动的史蒂夫而戒备地缓缓移动着。
“Come on Cap。”山姆咬着牙说道，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听我们的，史蒂夫，这太疯狂了。这是你留下的第四个行动现场……那些地方全都是一片……“他抿了抿嘴：“你知道这和坏人们没什么区别。”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盾牌。
一个轻微无比的举动，却让周围所有的人都举起了全身上下的武器。
一时间，托尼双手的手掌心，克林特的弓箭，娜塔莎的枪，旺达和幻视的能力，还有罗迪和山姆满身上下的火炮和枪口，全都齐齐地瞄准了他。
微微转过头来，史蒂夫只是对他们笑了笑。
“队长，我们不用以那么难看的结尾收场。”这次是罗迪开口劝道：“我们只想带你回去，好吗？我们支持你报仇，我们是’复仇者’们，复仇，这是我们要做的事情。字面上的意思。但你这个……不仅仅是复仇了。”
你这是在泄恨，在散布恐惧。
“不想以难看的方式收场，那就别阻止我。”终于，史蒂夫开了口。
“如果不是我们，会是别人。队长，他们不会以这么温柔又友好的方式来开口。”娜塔莎看着他，语气里已经有了淡淡的祈求的声调：“史蒂夫，你总共毁灭了ZEPHYRUS的四个基地，每一次都留下一个像宰杀厂一样的现场，你真的要等到每个国家的政府开着军队来阻止你吗？”
“他们可以试试看。”淡淡地说道，史蒂夫按了按自己的手指关节说道。
“该死，罗杰斯！”托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他妈的在做什么？就算你杀了整个组织，你能把她带回来吗？她已经不在了，史蒂夫。”
打开了头盔，托尼充满痛苦又无奈地看向他，不忍看到对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变色的表情。
“我很抱歉，我真的……”托尼咬牙，按了按胸口前的反应堆，褪下了战衣，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走向前。
在一群队友们的对比之下，不穿盔甲的托尼只是一个脆弱的血肉之躯，但他还是坚定的，毫无畏惧地走向前，并且张开了手臂：“你要打死我吗？那你尽管来，罗杰斯。但我今天无论如何，以什么代价，我都要带你回去。”
他走向了队长，当他伸手放在了史蒂夫的肩膀上时，托尼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我真的很抱歉。但是……”
他难以正视对方的眼睛，于是只是转头，指示着周围的那堆尸体：“伙计，你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他捏紧了史蒂夫的肩膀，和娜塔莎一样，带着祈求的声调：“帮帮我们，史蒂夫，你再这样继续满世界地杀戮，总有一天，你自己也会后悔的，我不想看到你那么痛苦的一天。”
“我感谢你，托尼。”在那么一瞬间，史蒂夫的双眼有点微微回暖，像是之前他看向所有人的样子。
但沉默了片刻，他眼底闪过了一丝极深的痛楚，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再次恢复了冰冷和漠然：”只是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最痛苦的一天。”
说完他一盾拍向托尼，那力道极大，对方立即被震得飞了过去，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山姆和罗迪的身上。
“阻止他！”托尼和其他两人摔成一团的时候大喊道。
娜塔莎和克林特顿时冲出，一人一左一右纷纷出手，但是黑寡妇还没来得及抬手，就被一记盾牌反弹了出去；史蒂夫出手并不重，但却迅速而极快，他不顾疼痛，单手扯住了克林特的弓弦，铁弦顿时嵌入了手掌心，割得血肉模糊，队长却眼神都没变，咔嚓的一声，生生把弦扯断。
克林特只好以身肉搏，好在身后的托尼已经穿上了盔甲，一击激光落在了队长的脚边，绊住他使他失手，鹰眼趁机向前，用尽全力抱住他的腰往前撞去，托尼及时用从手掌心飞出来的电链缠住了史蒂夫的手腕，让他不得动弹。
”队长，你赶紧退下！”收拢了手中的链子，铐住了史蒂夫，托尼咬牙切齿又很不忍地说道：“这不会很痛，但是也不会很舒……”
他正要说着，对方就不顾电流，先是用几个胳膊狠击，狠狠地往克林特的背脊上的重击打去，对方闷哼，在经历了好几肘之后终于忍不住趴到在地。
转身直接扯住了托尼的链子，史蒂夫一个使劲，也不管赤拳会让整个手臂被电得麻木，直接挥动着电链把托尼飞甩了出去，撞在了罗迪的身上。
史蒂夫正要往反方向冲去，却被一阵无法挣脱的红光，止住了整个身体的动作。
“Cap……她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旺达出现在他面前，双眼都闪烁着危险的猩红光芒，指尖的红光像是操纵着木偶的线一样，阻止着他继续前进：“他们说的对，队长，不一定要这样结束……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她微微使劲，咬紧牙关狠下心看着史蒂夫被迫得在原地无法动弹，说话时，整个声音都带着哭腔：“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求求你，史蒂夫，我们会帮你的。”
艰难地摇了摇头，虽然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史蒂夫的声音仍然很平静：“没有人能帮助我，旺达。”
他看向了猩红女巫，支离破碎的微笑里有着看不见底的绝望和深渊：“只有她。而她已经死了……在我面前。”趁对方一个走神，他咬着牙站了起来，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样，慢慢地抵抗着旺达的力量。
“我不会停止的，旺达。”他缓缓地说道，一步，又一步走向前：“他们夺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重视的，想要保护的，唯一有私心想要拥有的人。以那种残忍的，毫无人道的方式。”
他咬着牙，挣脱出旺达最后的一丝红光束缚，声音低沉而坚定：“她是我的心，旺达。我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史蒂夫……”旺达挡在他的面前，想要开口却颤抖着双唇，眼泪落了下来：“这不是她爱的你……”
“她爱着的我已经在她消失的那一天不见了。“史蒂夫漠然地说道：”所以，我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他冷冷地看向她：“不要阻挡我，或许你可以试试，我至死都会去复仇。”
旺达想要说什么，但是就在这时，有一道身影从她身后冲了出来，直直扑向眼前的史蒂夫，瞄准了他的正面就是一勾充满力量的重磅右勾拳。
振金所做的拳头和史蒂夫的盾牌震出了一大波力量，把周围的人都逼得退了几步，巴基并不停顿，借着冲出来的猛力连步上前，一拳接着一拳打下，后来索性一手捏住了史蒂夫的盾牌，把它丢到了一边。
盾牌发出了刺耳的落地声，冬兵一把拎起了史蒂夫高高举起，对着他的脸就要一拳重击而下。
“巴恩斯！”却是身后的托尼及时吼出声制止了他。
“你到底要傻到什么时候？”冷冷地看着他满脸的胡子和已经留长的头发，巴基一脸愤怒地看着虽然被打得很惨，却没有被引起多少怒气的史蒂夫。
他轻哼了一声，把对方松开丢在了地上。
叹了口气， 巴基蹲了下来看向史蒂夫的双眼，就如接近一百多年前，他在布鲁克林的巷子里，在总是被人打成猪头的史蒂夫的面前蹲下来，充满无奈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也是同样的一句话。
你到底要傻到什么时候？
抬起眼看向了好友，史蒂夫却发现他竟然在微笑着。
“她还活着，兄弟。”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拉了起来：“你的姑娘，她还活着。”
CHAPTER 2
纽约市，史达克大厦
史达克大厦的研究部一共有十楼，位于九十八和一百零九楼之间，但自从萨诺斯把位于郊外的总部用火炮碾成了平地之后，所有的工作人员只好搬回了旧部，和郊外的基地相比，大厦的空间有限，不能再往上盖建，只能位于地下。
于是窗外的风景，从绿荫的草坪与树林，变成了白昼黑夜不分的走廊。
窗外和室内一样，永远都是从不熄灭的白色灯光照下来，眼前有不断闪烁的屏幕，透明液晶玻璃上跳动的数据，嘴边就是一直供应到天荒地老让人喝到吐的咖啡。
四季不分，春夏秋冬都是二十四度的舒适温度，实在让人容易忘记时间的流逝。
虽然对尤里西娅并没有什么区别，她本来就习惯了日夜不分地工作着。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摘下了眼镜休息了一下视线，举起酸痛的手臂动了动肩膀，这才感觉自己又累又饿，急需要一个热水澡和非常丰富的晚餐……或，早餐？现在几点了？
“嘿，甜心。”身后传来了敲门声，麦克的头探了进来，他和平常一样，白色大卦里穿着吊带裤白衬衫，领口带着一个非常鲜艳的蝴蝶结，今天是红色的。
“在红线外！”她急忙提示道，让对方要落下来的脚停在了半空，生生地收了回去。
“怎么样？昨天？”滑动着椅子，她转了个圈，帮他递上了保护眼镜，又挪开了放在地上的一些瓶瓶罐罐，这才让他走了进来。
“简直就是……O。M。G！”夸张的挥着手，麦克向她递去了星巴克的杯子，兴奋地打着响指：“你知道，这样迅速地发展简直就是，太，爽，了！我毕竟干枯了五年，你知道……”
“噢，我真不想知道。”揉着酸痛的脖子，尤里西娅痛苦地说道：“所以我推测，你和他很谈得来？”
“我不知道。”麦克做了一个无所谓的动作，摊开手，小指头翘得很高，又在高椅上翘着脚坐了下来：“我们没怎么说话。我的嘴巴一直在忙。”
“天，麦克！”她忍不住摆手：“停，我没吃饭，现在胃很空很酸痛。别让我再难受了。”
“你……”麦克从眼镜后斜着看向她：“亲爱的，你该找点别的事情做了。我是说，你的工作很杰出，啧啧，但是，天，你看起来就像个清教徒一样。你什么时候能穿性感一点，你知道，在这个漂亮的诱惑的樱桃小唇上涂点口红。”
他用两根指头捏住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周末和我去找点乐子怎么样？我可以把你打扮的让所有人都侧目！我保证你比凯萨琳那个绿茶婊要好看一百倍唷。”
“我要工作。”尤里西娅甩动着下巴，避开了他的手：“不过……周六，或许吧？”
“OMG。”麦克似乎受到了惊吓，一手遮住嘴：“发生什么了？你竟然考虑周六和我一起出去浪？难道……？”他眼睛一亮：“你成功了？”
转过头来，尤里西娅疲倦的面容上闪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她露出了得逞而胜利的笑容：“三个月十三天又零四个小时。我昨天推算出来的。刚刚已经试验了一次。”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拉开了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推算的数字和方式。
她正要开口，却听到走廊上有了喧闹和脚步声，许多人都往对面那所和自己的实验室大了不止四倍的顶尖一流研究室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研究所的墙壁都是透明的玻璃，两人从墙后探头看去，尤里西娅戴回了眼睛，只觉得一阵酸涩。
“好像是皮姆博士要来，看一些研究的结果。”麦克观察着兴奋的人群，群众都拿出了手机，互相叽里呱啦的讨论着，又想起了什么：“哦，还有大老板托尼·史达克也要来。”他观察着众人都围着一些看不清楚的人影说道。
“哇哦，队长也今天回来吗？”麦克眼中闪着星星眼，看着人群里一阵喧闹和倒抽气声说道：“史达克先生的那套TOM FORD，真是帅极了，我真想在队长身上套上，看他穿上去会是怎么样。当然，我更希望看到索尔穿它。虽然，我是说，我如果看到，会更想帮他们脱下……”
“噢，麦克。”皱起了鼻子，尤里西娅一副“你说的太多了”的样子看向他：“但他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啧啧，你看黑寡妇的制服，有什么比那个更加诱惑人的吗？我是说，她应该穿牛仔裤和T恤都很好看，但是我应该配高跟鞋。想想看，一双黑色红底的CHRISTIAN LOUBOUTIN。简直就是禁欲啊禁欲。”
激动的脸红心跳，用手帮自己扇着风，麦克像极了在奥斯卡典礼的红毯上评论明星穿配的主持人：“哇，队长穿便服，真是太好看了。美国的翘臀。真的是水蜜桃的形状。”
他继续观察着从走廊另外一端走过来，被所有人都围着的几个超级英雄们说道。
“但是队长的表情好严肃啊，我听情报部的琼恩说分析部的托马斯说后备军里的里德说，队长在近来这几年越来越冷漠了。之前还经常会笑，但这几年根本就没怎么看到他的笑脸。啊，真是可惜，但是想想，好性感哦，冰山状的队长，在床上狠狠地……哇哦。”他说的自己脸都红了。
“你的观察点真的很奇怪。”尤里西娅只能这样说道，看着他们走进了对面的实验室，里面立即被挤得水泄不通。
“好，你刚刚在说什么？”麦克在对面的所有人开始听研究讲解的时候，转身问道。
他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被好友拉开的白板上。
“你看……”尤里西娅踮踮脚，从最上面的推算开始讲解。
在对面的实验室里，即使不想承认，但托尼真的觉得自己父亲当初和皮姆博士决裂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他目前觉得，这一切真是太无聊了。
但作为整个研究项目的主要率领人（金主），他不能不作出一副专注无比又非常认真在聆听的样子。
用眼角看看在旁边毫无表情又冷峻地看着眼前的博士的史蒂夫，以及后面的娜塔莎，托尼很小心的，慢慢地，无声无息的，往后面退去。一步步地挪，开始往门边的方向移动而去。
站在队长旁边的娜塔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抿了抿嘴忍住笑，往托尼瞥了一眼，挑了挑眉。
做了一个嘘别出声的手势，托尼继续慢慢地往后面退。
至少在人群后面，有一层层的人遮挡着，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刷手机而不被看到。
好不容易退到了几乎是门外的位置，托尼松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百般无聊的往外面看去。
隔着走廊的对面，有一所规模很小的研究室，里面看着非常凌乱，有一块白板竖立在中间。
他漫不经心地往那白板上的数字和推算随便瞄了一眼，又无聊的的回头，对转过头来的娜塔莎笑了笑。
但是，等等。
刚刚看到的数字的信息传达到了托尼的脑子里，他不觉再次回头，定睛看去。
然后不由自主地，他慢慢地走过了走廊，逐渐靠近，终于隔着玻璃墙，看着上面的信息。
仔细的看了前三行，他双眼紧缩，屏息地往下看去，并且走到了开着的门口，专注地听去。
在目光落在那个有点陌生但无比熟悉的背影上，托尼生生地退了一步，喉咙发紧。
有什么使得他胸口感到一阵酸痛，不由自主地转身看了看背后实验室里的史蒂夫，见队长仍然专注地看着皮姆博士，托尼看了片刻才再次回头，望向了白板旁帮麦克解释的尤里西娅。
仿佛还是三年前的夏天，那个女孩子背对着他和布鲁斯，认真地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写下一个个数字和公式。
“托尼。如果我有一天……这些给你，替我保护好他。”那是尤里西娅留在这给托尼最郑重的一句话。
托尼再次抬头看了看，停顿了片刻，只思考了半秒，便抬脚走了进去。
“所以，如果我把不透明的折射率反折成0,3333，然后用夫朗和斐普线统一为Z，这里可以解决柯西公式的金属问题，用来渲染不透明器的推算，那么……”尤里西娅很兴奋，边喝了口咖啡边指着白板说道。
“那么你就可以用水波的相对折射率，来突破物质的层叠。”麦克摸着下巴说道，语气很是惊叹：“那真是……太厉害了。但是等等，双折射率怎么办？你不能决定光的偏度。”
“我设定了几乎所有介质的折射率，当然，最坚固的振金资料我还没有。但我觉得应该可以。”把透明的屏幕转了过来，尤里西娅转动了一下虚拟器，她所做的模型被激光放射了出来：“看到了吗？”
“所以……？”麦克推了推眼镜，入迷的看着：“你成功地开发了一个，能够把所有的东西……”
“变成完全透明的质体？”门外传来了声音，替他说了下去，托尼挑着眉，双手插在口袋里问道。
两人同时转身过来，麦克的样子像是要石化，他整张脸都凝固停顿。
“OH。MY。GOD。”麦克张开嘴，咽下了一句尖叫。
“托尼·史达克在你的实验室里，尤尤。”他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了兴奋和激动说道。
在见到她望向自己的时候，托尼的眼神也变了变，但立即恢复了平时那种很不正经又傲娇的样子，他略带困惑的开口：“所以，你解决了斯涅尔定律在固体物质里的循环往复问题？”
他向正要开口的尤里西娅摆了摆手：“我只是礼貌地问问，小姐，我看得懂。我连时光机器都发明了。”
他歪着嘴巴走进了尤里西娅做出来的那个模拟器，又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保护眼镜，看了片刻：“抱歉，你为什么不在哪里？”他指着对面那个豪华齐全又挤满了听众的实验室，又想到：“当然，我可以理解，那实在太无聊了不是吗？我也不想在哪儿。”
托尼摆了个圈，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在她有点乱的实验室或者说杂物室里转了360度，看了片刻：“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不知道有人在我的大厦里做这样的研究？毕竟我投了那么多钱。”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看起来挺逗的两人，一个和之前一样，专注起来就巴不得活在实验室里的女研究生，以及那个矮矮胖胖又打扮的和服务生一样的博士。
“并不会炒你们鱿鱼，放心。”他立即摆了摆手，又用大拇指指向了白板：“这个是个很大的突破，为什么没人报告我？”
“呃……”和麦克相看了一眼，尤里西娅清了清嗓子，一副很尴尬的样子：“因为……严格来说，我们没有动用史达克研究基金会的资助。我们，咳，不够资格。”
“不够资格？”托尼的眉毛挑的老高：“这个东西。”他指指白板：“这种发现，和当年队长的血清，班纳的伽马线，皮姆的原子量理论差不多了，为什么会不够资格？”
谁说不够资格？不会是自己吧？自己可没有那么笨。
“不，不是说项目不够格，史达克先生。”尤里西娅急忙说道，飞快地看了麦克一眼，歪了歪嘴：“是我们不够格。”
“我们没有什么博士学位。”麦克也摊摊手，见托尼没有恶意，而且又保证了不会吵他们的鱿鱼，便越说越顺：“至少我，我没PHD。她甚至什么都没有。所以其他小朋友们都不愿意和我们玩。”他指了指对面那群人说道。
“噢。”托尼有点呆：“所以你们……没用任何投资，就在这里写推算？”
“不是我不是我。”麦克赶紧摇头澄清：“我只是参加讨论，外加送饭和检查她没在这里连续过夜超过三天。”他遮住嘴，用大拇指指了指尤里西娅：“她是个执着的工作狂。”
“我没有。”瞪了他一眼，尤里西娅说道：“我并没有在这里过夜过，好吗？“
“噢，你昨天去哪里玩了，亲爱的？”
“停。”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托尼急忙举手，又揉了揉眉心：“所以说，这位小姐，你白纸黑字的，把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物质的推算方式写出来了？并且实验成功？”
托尼忍不住想要一层层研究下去，下面哪个蠢蛋没批准这样的项目动用基金？如果不是自己碰巧看到，是不是发生了都不知道？
如果错过了，是巨大的损失，但也很危险。
“这个没什么的，史达克先生……”尤里西娅有点不好意思。
“叫我托尼。”
你一直叫我托尼。即使他一向反对，你都一直这样叫。
“呃，好，托尼。”她有点忐忑地说道：“你当年不是在山洞里就做出第一套钢铁盔甲了吗？”
所以我们在这里埋头工作，有什么好稀奇的，哪里所有的研究都需要几百几千万，现在的研究员真是越来越矫情了。她撇撇嘴，有薪水有电脑有虚构模拟器可以用就不错了好吗。
并没有接她的话，托尼抿了抿嘴，在原地看了她片刻，似乎要看透她的目光让尤里西娅有点不好意思，别了别头发，觉得这样邋遢的被顶级老板看到实在太不恭敬了。
“多少钱。”过了一会儿，托尼开口说道：“这个实验成果和项目，需要多少资金，专利给复仇者们，你随便开个价。”
他以为眼前的两人会很兴奋，但是他们只是对看了一眼，然后很呆地看了过来。
“咳，我们……我们是你的员工哎。”麦克向尤里西娅看去，用一副“史达克先生傻了吗”的样子看着她：“所以这个实验品……不就是你们的吗？”
托尼被噎住。他这辈子没想过有人会这么理所当然的表态，弄得他像个暴发户似的。
“但你们总要有点奖励吧？给家庭带去支援？买栋房子？一辆法拉利？”揉着眉心，托尼拒绝自己白捡个大便宜：“去读完PHD？”
“噢，我没什么家人。”尤里西娅赶紧摆手，又歪了歪嘴角：“呃，我其实在这里工作。”
她觉得那是废话，便想了想：“我是两年前一项任务的受害者，那次爆炸里，我失去了记忆。”她敲了敲脑袋：“然后没人来认领我，史达克救援队发现了我，然后就把我安排来到了这里，因为我有个，咳，能力，我过目不忘，而且，咳，我很聪明。”
“所以你没学位没文凭，然后凭着能力推算出……这种可以足够得诺贝尔奖的研究？”托尼觉得自己很崩溃，自己又差点错过了这位宝藏太太。
这是第二次，他在这辈子里差点错过尤里西娅的脑子。
“我也不知道之前的我有没有学位文凭，应该是有的吧，毕竟我这么聪明。不过我到了这里之后一直没人来和我相认，所以我也不知道。”
她耸了耸肩：“总之，我没地方可去，住在宿舍有工作，我已经觉得很好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托尼轻声问道：“你的工作范围是什么，为什么救援队会把你安排到这里来？”
“我在这里做研发部的物理分析师。”尤里西娅解释了一下：“因为基本上所有我看过的资料都不会忘，所以很适合。配对报告，检查结果之类的。然后，总之我想到了这个项目……做完工作没事就……”就折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没想到还真研究出结果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工作时间我没在搞这个！我都有先完成工作的！”她想到什么急忙表态，又看了麦克一眼：“我们都是。”
“你呢？”看了她片刻，托尼的目光有点尖锐，他从头把她扫到尾，直到觉得自己的视线有点过分才移开，看向旁边的麦克。
“我什么？”麦克茫然转过头来：“噢，我什么都不是，史达克先生，我也是个分析师而已，但我没什么悲惨的过去，像她那样。我的童年非常愉快，家人也都在这里，我只不过是消失了五年，你知道……萨诺斯，然后我没拿到我的学位，因为我所有的导师不是消失，就是在那五年老死了。但之前我就在这里工作过，在史达克集团。”
嘴角有点抽搐，托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而且我没啥贡献。”恢复了平时的腔调，麦克摊摊手：“整个项目是她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过，我只是来送咖啡的。”他还向托尼抛去了个媚眼：“你这套西装真好看。”
“……谢谢。”托尼僵硬地说道。
随后抹了一把脸，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看向墙壁，往后面弯了弯腰，叹气：“明天，不，今天下午，不，现在，就带着所有资料，和我一起去120楼吧。”
120楼是机密的研究所所在，那层楼一半是各种实验室，一半是复仇者联盟的队员们的会议室和活动场所，是最高级的研究员和超级英雄们的核心成员们才能进入的地方。
在哪里，所有的研发项目都是直接报告给十级员工的玛丽亚·希尔，或者托尼和一个其实从来不管事的班纳博士。
“哇噢。”麦克呆滞的说道，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好友：“OH。MY。GOD。甜心，你发了。请你以后不要忘记我。”
120楼在底楼的进入口还有专属电梯，每天可能有机会和超级英雄们共坐电梯，真是想想就激动。
“我……”
尤里西娅也没反应过来，她正要开口，托尼已经转过身，看向她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就这样，我马上联系希尔来安排你。这是什么……NH？”他拿下架上的瓶子看着说道：“这位小姐，你很有必要做个很详细的报告，给我说一下你所有的研究……”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很威严又有点生气的冷冷声音：“托尼！”
被吓了一跳，托尼的手一抖，手中的玻璃容器掉了下来，哐啷地一声和架子下面的其他东西一起粉碎在一起。
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有一丝烟雾冒了出来。
“噢，SHIT。”尤里西娅推了一把麦克冲向前，拉着他往门口跑去，另外一只手抓起了托尼，把他往门口扔去，随后立即在他们全都出去之后关上门，并且自己挡在了门口，背对着实验室，帮他们遮住。
“你做什么？！”一声怒吼在混乱之间传来，尤里西娅立即被拉向前，护在了一个很温暖很有力的怀里。
在一阵不怎么激烈的爆炸发生之前，史蒂夫·罗杰斯完全挡在了她的身前。
尤里西娅抬头，看到的是一双深邃而湛蓝的双眼，眼瞳里有一点点翡翠绿的色彩，像极了碧海的波浪和蔚蓝的天空。
他看着她，但眼光却没有和平常那样尖锐或冷漠，带着后怕和失控。双臂紧紧抱住她，像是世界上的无价之宝。
手臂里传来了熟悉而久违的触感，感觉她被自己抱在怀里，史蒂夫的眼眶里蓦然泛出了几乎从不曾出现的泪意。
2。
爆炸并没有很严重，只不过把尤里西娅不怎么大的实验室毁了一半，没有什么损失，也好在没有引起一连串的爆炸，只不过崩了一个书桌。只不过烟雾不散，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毒气分量，总之被围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实验室里为什么会有易燃液体？”史蒂夫·罗杰斯在清理场所的工作人员们抵达之后，看了没人受伤之后，严厉地责备了挣脱了他的怀抱，自己拍拍灰尘站起身来的尤里西娅。
那是个实验室好吗？谁会把易燃液体放在一起，明明都是分开的，而且又不会相碰。
尤里西娅垂着眼眸，在心里吐槽。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谁会砸掉那些东西啊。分量又不大，平时不足以引起什么危险。她抿了抿嘴想到，但还是没敢说出来。
眼前的男人气场太大了，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刚强的坚强的热度从他身上每一寸肌肤上散发而出，连他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温度。
在队长面前低着头，视线大概在他锁骨的地方，魁梧健美的胸膛一起一伏地，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尤里西娅头都不敢抬。
她瞥了旁边的麦克一眼，对方正非常梦幻而痴迷的看着眼前的美国队长。
天，队长连训话都那么帅。麦克两眼冒红心，好想每天被他训哦。
“这样有多危险，难道员工规则里面没有标注吗？”看着眼前垂着头但不停地撇嘴的尤里西娅，史蒂夫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声调微微变冷：“托尼有钢铁战衣，你为什么挡在他面前？你觉得你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个爆炸？”
你在想什么，尤里西娅。我要是再失去你一次。史蒂夫的拳头握得极紧，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但眼前低着头的尤里西娅却什么都没看到，还时不时地瞥几眼旁边的麦克。
“史蒂夫。”这时托尼一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用眼神警告着他，话中有话：“是个意外，好吗？没人受伤，伙计。”他强调了最后一句，深深地看着他。
“托尼，史蒂夫。”这时候希尔来到了他们面前，双手放在背后看向他们：“有新人员要安排？”
听到她的话，史蒂夫带着严厉又不敢置信地眼光看向了旁边的史达克，对方张了张嘴，但还是转向了玛丽亚·希尔：“对，是这位小姐，麻烦你了，希尔特工。队长，来谈谈？”
玛利亚·希尔转头，在看见尤里西娅的时候眼瞳紧缩了一下，又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了托尼，但后者只是向尤里西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恭喜你升职了。”说完，拉着史蒂夫的胳膊就往前走。
“我以为我们说好的。”等走远了，史蒂夫的话几乎从牙里迸出：“救她出来，重新安排身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要把她安排到120楼？你当初怎么对我保证的？”
“你看……”很烦恼地揉了揉额头，托尼站在忙碌的清场人员之中，让身后的人过去，这才看向了站在较远处呆呆地听着希尔的解释的尤里西娅，以及在旁边一脸梦幻的看着希尔的麦克。
“我们当初就知道，就算被洗脑那么多次，她的智商和天分都不会消失。”他紧紧看着队长愤怒的脸说道：“我向你发誓，史蒂夫，我不知道是她，我只是看到了她白板上的推算，然后才看到了她。”
托尼摊摊手，一副很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队长：“不过我也不吃惊好吗，她本来就是个天才。”
“这是潜在的危险，托尼。这只不过是转了个圈，我们又回到了当初的地方。”史蒂夫看了一眼在远处等希尔走远，然后在原地蹦跳着拥抱着好友的麦克，又有点腼腆但也是很高兴的尤里西娅，眼神非常深邃。
“她测试出来了……”托尼要说一些什么非常科学的话，但看了看队长只好简单地解释：“把东西变成完全透明，隐形的方式。甚至人、武器、飞船、甚至一整个建筑，或许都可以。”
他看了看对方转过来的脸，挑眉：“怎么？是不是很惊讶？我刚刚差点花了二十分钟听皮姆博士讲一大堆用几千万砸出来的废话，结果她在一个角落里没怎么用钱就研发出这种东西，如果不是我注意到……”
他举起了一只手，指向被毁的实验室的方向：“你知道这样的研究有多伟大，但有多危险吗？如果落入错误的手里，批量生产，你可以想象吗？一个隐形的军队……”
他拍了拍队长的肩：“抱歉，史蒂夫，不是我不想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但我必须把她放在离我们接近的地方。”
“托尼。当初那件事情，就是因为她离我们，离我太近了，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史蒂夫看着他，没有说下去。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口气也非常淡然，但这让托尼的脸色变了变。
“她不记得。”过了片刻，托尼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她完全不记得。她很快乐，以她的那种……奇怪的，勇敢的，乐观方式。”
他歪歪头：“或许这是第二次机会，史蒂夫。而那种机会很渺茫。我得到了。”他打了个响指：“我以为我会死，但我没有。或许现在轮到你了。这种不可求的，第二次机会。我和巴基……”他顿了顿：“我们当初一直没有放弃，就是为了让你，让她，得到这样的第二次机会。”
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来吧，朋友，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我不是对自己苛刻。”别过眼，史蒂夫转头、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他没有说下去。
“内疚太多？自责太多？痛苦太多？”托尼摊摊手替他说了下去，又挑眉：“给你自己歇息的时间，史蒂夫。你这段时间都憔悴的什么样了。都两年了，如果她看到你现在……”他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
一眼看出托尼没说出的话，史蒂夫扯了扯嘴角，并没回答。
“行，挺好的谈话。待会儿见。”拍了拍他的背，托尼抬脚就走。
“史达克先生和队长站在一起，真是太般配了。”麦克在远处看着，头搭在了尤里西娅的肩膀上说道：“不过队长好凶哎，看起来好生气。史达克先生简直就像向太太道歉的先生。这对CP我好爱。”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尤里西娅看着远处队长不断地说话，史达克先生很头疼的边揉着太阳穴边点头的样子，耳边还传来了麦克的配音：“‘噢，好的亲爱的，对不起我错了宝贝，嗯嗯嗯嗯，我保证下次不这样咯哈尼。”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骂：“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洗个澡。”麦克观察了她片刻：“至少换件衣服吧，你这个样子第一天就去120楼，我都会觉得好丢脸呐。”
“我听说120楼有健身房和浴室。”尤里西娅揉了揉太阳穴，又往玻璃里看了一下自己，脸上还有烟痕，头发也乱乱的，更不要说熬过夜的脸色和面容了。
但想想，等一下就要去报道了，估计也没时间，就在那里冲洗一下吧。
“麦克，你去帮我拿点衣服吧。”她考虑了一下：“我可以趁机整理一下那些东西。”她指了指被烧焦了一半的实验室：“待会儿如果史达克先生要什么资料，我不希望我一下子交不出来。”
“好的，甜心。但是……”麦克观察着她的脸色：“你难道不会累吗？我是说，你多久没睡觉了？”
“你觉得我现在睡得着吗？”瞥了他一眼，尤里西娅问道：“如果是你，你睡得着？”
“噢，天，当然不，我会整天跟在史达克先生或队长的身后，再也不睡觉。”抛了个媚眼，麦克举了举小拇指妩媚的说道：“直到他们或我太累为止，你懂。”他眨眨眼，转身去宿舍帮好友取衣服了。
尤里西娅的实验室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凌乱，作为一个有着超能的记忆力和极高智商的人，所有的分类收纳都存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而细节化。她可以迅速地在一片看起来非常不整齐的凌乱中，找到一根针。
因此，整理起来并没有那么难，更何况所有的资料都被她备份上传到资料库里，她很快就顶着满头发的灰尘和烟灰，抱着一个纸箱，走到了120楼去报道。
在电梯门口迎接她的希尔见到她狼狈的样子并没有什么表示，这就是她早就习惯的，超级英雄们的积极模样，也是120楼的员工们应该有的工作态度：即使被炸弹爆了，也应该马上报道，继续工作。
早就习惯了尤里西娅这种专业又努力的样子，见着和回忆里没什么变化的她，玛利亚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你的新实验室在这个地方，第105号，我们能想到的，你需要的设备应该都有了，你自己先适应一下，看看还缺少什么，明天告诉我或发邮件都可以。电脑里已经有你所有需要的备用录和联系人，你被升级到九级研究人员，或许在未来，有些机密的文件也会由托尼或别人直接发给你。”她笑了笑：“当然，薪水和福利也立即更改。恭喜。”
“呃？”还没被这个从天下砸下来的好运气给撞晕，尤里西娅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比之前那个小小实验室豪华干净又先进的不知道几十倍的新工作室给看花了眼。
都说托尼·史达克极度惜才而不惜金钱，对偏爱的人只会用大把大把的钞票砸，看来自己今天真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成为了他的护短名单里面的人。
眼前的实验室和之前在楼下的最大最齐全的那个差不了多少，虽然没有那么宽敞，但也五脏齐全。
整片墙壁全都是巨大的液晶屏幕，全新的椅子，电脑，虚拟器，机器人助手；工作台旁边自带茶水处和冰箱，甚至带独立的洗手间，甚至还有可以休息的一间小小的歇息室，里面的沙发床看起来比自己宿舍的还要舒适。
”托尼应该很期待你为他卖命。”希尔看着忍不住感叹，但看了看对方略带狼狈的样子，还是劝道：“你还是应该去整理一下，换衣服什么的，否则大家会以为他在苛待员工。”又指了指：“这里也有浴室，以及，你什么时候方便，会有人帮你搬家。”
“搬家？”尤里西娅有点反应不过来：“搬去哪里？”
“121楼。”希尔对她指了指楼上：“你应该不会觉得，史达克会让你每天搭员工的巴士，浪费两个小时的路程从这里回到员工宿舍吧？你要搬到这里了。”又眨眨眼：“和我们只离一楼，所以如果你看到了穿墙而过的幻视，不要吃惊。不过他最近很少这样做了。”
不知道该表示激动还是吃惊，尤里西娅只能呆滞地点了点头。
“这是你的新员工卡，尽量刷。应该有很少你打不开的门。”她想了想：“121楼是给九级的员工的宿舍，但说实话，能够达到那个级别的，自己都有房子，我想整层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我希望那不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会有问题？那简直太爽了好吗？
摇摇头，尤里西娅表示无所谓：“我现在就可以搬进去，我朋友帮我去拿了换洗的衣服，其他的可以随时拿，或留在那里，我没有什么东西。”
“好。”眼前的这位本来就是个有目标而没私人生活的苦主，和自己一样，希尔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派人去安排。”
“我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嘴角有点抽搐，希尔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替老板表示一下对员工的关心和仁慈：“请问，你多久没睡觉了？”她刻意看了一下对方挂在了胸前的工卡，眼底有点回暖：“尤里西娅？”
真是，好久没叫这个名字了。玛丽亚觉得心里都柔软了几分。
“不知道，两天吧。”她耸了耸肩：“但是我不累。”
“九级员工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你随意。”叹了口气，希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尤里西娅一向是一个准备把整个生命都贡献给复仇者的人，真是欣慰又心酸。
“你和托尼还有其他的一些核心研究人员的会议会尽快安排，个人建议：你还是在那之前趁机休息一下。”她想了想：“明天就要放两天假，圣诞节，你知道，用来调整一下吧，不要太卖命。”她笑了起来：“以后多得是那样的机会。”
“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尤里西娅也觉得是这样，的确不急于一时，缓缓而来可以获得更好的效率和结果。
“那么，随时联系。”希尔见她像个第一次到游乐园的孩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实验室，便笑了笑离开了。
在走到电梯门口等待的时候，希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她。
回忆里，尤里西娅揉着充满红丝的眼睛，端着一杯咖啡慢慢走来，充满困意看向她：“几点了，玛丽？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又留在这里没回去？”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门，唤回了希尔的记忆，她别过了目光，走了进去。
即使充满了期待，但尤里西娅没有大叫一声就扑向了自己全新的豪华实验室。
虽然她的心里的确有一百个小人在跳舞高叫，但周围全是水晶般的玻璃墙壁，她总不可能像个猴子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兴高采烈的蹦跳尖叫。
所以她只是很淡定的看了看周围的新设备，把纸盒里面的东西按照自己的习惯分布了一下，然后在有人送上来麦克给她带的衣服之后，哼着歌用别人看不到的傻笑去旁边的洗浴间洗了个全身舒适的热水澡。
把自己收拾的干净舒爽，她在自己的茶水间打开了冰箱，看到里面摆满了零食、冷饮、三明治这些垫肚子的点心，她忍不住地哇噢了一下，这比她宿舍里的冰箱还要满，史达克先生真的好有钱。
顺手拿了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尤里西娅突然觉得全身上下都打了鸡血。
自己这身子真是铁打的，真的一点都不感到累，太神奇了。
在椅子上欢乐地转了一圈，她立即就开始开心地投入了工作。
真是美妙的人生啊。她咬着火腿鸡三明治感叹着。
要宿舍做什么，她可以在这里住下。托尼·史达克真的太了解自己了。
“我们确定要这么做吗？”站在上一层的栏杆边，希尔抱着平板看向托尼，但其实是在问一言不发，和其他两人一样，靠在栏杆上观察着尤里西娅的史蒂夫。
但队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把视线放在了楼下的那个身影上。
“我是说，她看起来很快乐没错。”玛利亚叹了口气，看着搬来了板凳，一下子就站上去在白板上开始写字的尤里西娅说道。
“而且以她的资历本来就应该是受到这个级别的待遇的。但是……”她没说下去。
“只不过是一切重来而已。”托尼轻声说道，又看向史蒂夫：“像你当初承诺地一样。”
“她真的一点都没变。”看着尤里西娅非常兴奋地很快就把白板写满，希尔忍不住感叹道：“实话说，她可能是整栋楼上下唯一一个不会期待过圣诞节的人了。我告诉她明天放假，但我看她那个样子，似乎会在这里孤单单地度过了。当然，她会很高兴。”
“噢，不，玛丽。”托尼用马克杯隐藏了自己的笑容：“我跟你打赌，她不会是一个人在这里度过。怎么可能？”他有意无意地看了队长一眼，笑着转身去忙了。
放假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在圣诞节前夕，纽约市和每年一样，下了一场大雪。
站在和之前那个宿舍比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的新房间里，尤里西娅在落地窗面前看着被银白色覆盖的城市，哇哇哇了半天都没回神。
雪花如棉絮一样飘落而下，很快就给整个市景添加了朦胧又浪漫的色彩，虽然天气因为下雪而有点阴暗，布满云层的天空并没有非常灰阴，至少从温暖的大楼里看，多添加了一丝温馨。
她习惯性地起得很早，静悄悄的宿舍层里就如希尔特工所说，并没有其他人，因为都回家过圣诞节了，或者可能，本来就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尤里西娅对此非常满意，特别是当她悠闲的走到了厨房和餐厅，发现并没有别人，可以安静又随心所欲的用所有的食材来为自己准备一顿丰富的早餐再开始工作的时候。
看着齐全无比的厨房和被塞满材料的橱柜，尤里西娅突然玩心大起，毕竟是圣诞节嘛，不给自己一点过节的气氛实在太凄凉。
于是想了几秒，算了一下大概会需要的时间，她直接拿来了电脑，准备边工作边给自己做点可爱的好吃的和圣诞节有关的食物。
看了看橱柜里的材料，又在脑海里搜查了一下自己会的食谱，她决定做一些姜人饼干，就用复仇者们的形状吧，多可爱，又应和圣诞节的气氛。
可以做出钢铁侠，雷神，黑寡妇，浩克，鹰眼和美国队长。用来下午垫咖啡正好，她笑眯眯地想到。
不得不说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天分还真的很有用，她自己画了可爱的模型素材，然后就开始动手。
融化黄油，用打蛋器打顺，加入红糖筛入进去打成膏状，加入蜂蜜和鸡蛋液，搅拌均匀。再加面粉，泡打粉，姜粉，然后用刮刀搅拌至成面团，放入保鲜袋，搁置半个小时。
在这时期趁机吃早餐安排工作清单，然后取出来，把成团的材料擀成厚度均匀的面皮，放入冰箱冷冻，就可以取出来做形状了。
不用模型，自己用刀子就可以。也不知道失去记忆之前这身子到底是做什么的，手工能力这么强。
银刀在灵巧无比的手指里顺得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贴上画出来的可爱Q型，她转动着工具，看着舞动的无比漂亮的小刀子，再次感叹自己隐藏在脑子里的N个技能。
把模型放进烤箱里面烘焙的时候动手调色素，制作糖霜，然后等烤好了取出来开始上色。
红黄色的钢铁侠，绿色的浩克，黑色和棕红发的黑寡妇，带着双角头盔的索尔，有着弓箭的鹰眼，以及可爱的红蓝白色的美国队长。
尤里西娅看着成品，画得很开心，在最后添加表情的时候又想了想，给每个人都涂上了可爱的笑脸。
除了给美国队长，她画了个生气的表情，大概是这样：>_<
叫你对我那么凶。
“为什么他们都很可爱，我却是那个样子？”她正偷笑着，没想到身后传来了很严肃的声音。
尤里西娅身体一震，顿时僵硬，过了半天才慢慢地回过头来，只见史蒂夫·罗杰斯靠在岛台上，微微蹙眉地看着她手下的姜人饼干，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队……队长。”她有点心虚，眨眨眼，不觉低下了头，有点尴尬地不敢看他。
高大的身影走近了她，队长身上的气息逼迫而来，她想要往后退一步，但他却抢先，在她身边微微俯首，看向了岛台上面的饼干。
史蒂夫长长的眼睫毛微垂，尤里西娅突然发现他的眼睫毛也带着一点金色，和他的头发一样，在灯光下会反折出好看的光泽。
他观察的很专注，蓝色的眼眸像是漂浮着的海浪一样，无比专心地看了看自己的Q版姜人饼干。
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她，淡淡地开口。
“重做。我也要笑脸。”
“哦。”
尤里西娅张了张嘴，只好呆呆的答应。
重做就重做。
她撇撇嘴，实在不想也不敢反驳他。
抱着手臂看着眼前略带委屈又生气的背影，史蒂夫好整以暇的拉了一把高椅，坐在了岛台旁边，等着她做出来的结果。
看着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觉和回忆里的画面慢慢重叠。
像是在昨天一样情景，在厨房的岛台上有同样的忙碌身影，只是眼前的水槽前有一扇看向庭院的窗子，温暖的阳光照射而进，空气里弥漫着从烤箱里散发出来的香甜面包的味道，也带着姜糖粉和巧克力的气息。
纤细的背影围着围裙，利落地绑起了头发，手指无比灵巧的转动着厨刀，笑着回头：“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但今天是圣诞节呀，史蒂夫。好不好吃？不好吃我重做。”
“尤里西娅……”他不觉轻声唤道。
“嗯？”她头也不回地答道，有点不敢回头。
他什么时候和自己这么熟了，这声音温柔的让她觉得耳根子都红透。
所有的画面骤然消失，史蒂夫别过了目光，轻咳一声，再回头看去的时候，表情已经非常平静淡然：“有咖啡吗？”他指了指盘子里的饼干：“难道饼干不应该配着咖啡？你要我干着吃？”
”……“
尤里西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不是给你吃的，是给我自己吃的！
还有队长，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是员工的餐厅，你们的超级豪华VIP的复仇者们的聚集厅不是在上面吗？
这话到了嘴边，立即就被她咽了下去。对方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开了开嘴，却觉得好像不能拒绝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那双湛蓝色的漂亮海洋眼睛下，似乎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那是美国队长哎。
他叫自己去撞墙应该也是对的。
叹了口气，她拿出了咖啡粉，开始手打咖啡。
史蒂夫在身后也不说话，汤匙在马克杯里发出了清脆的搅动响声，应该是很刺耳的，但她竟然能够听到他的呼吸。
非常平均又悠长的呼吸，在她身后，一出一进的缓缓响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极度安心。
倒入热水，再加一小杯温牛奶，在咖啡上打出了漂亮的泡沫，她再回身的时候，心情和表情都已经非常平静了。
端上了准备好的咖啡，又转身帮他拿了白糖，却在他正要往里面添加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出手阻止：“一匙半糖，队长。”
她慢吞吞地说道：“再多了会影响咖啡的味道。”又想了想：“77度的水，15%的温牛奶，一半匙糖。不会影响咖啡的香醇，也不会过于苦涩。”
这样说好像很果断强势，她有点忐忑地抬眼看向他，却发现他很震惊的看着自己，过了片刻，眼神有点迷茫，嘴唇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抿住。
在那一刻，有很强烈的情感波动从史蒂夫·罗杰斯身上散发而出，但被他生生地忍住了。
尤里西娅并不是很擅长解读别人的情绪的人，但她可以看出，在那双很深邃的蓝色眼眸里，有什么汹涌的感情，急于突破涌来。
见他看向别处，尤里西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迅速想要收回，却被他很用力的反握住。
对方温暖的温度传达过来，伴随着很让人难过的某种情绪，尤里西娅并不敢动，她其实自己也当机了，只好任他握住了自己的手，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吧，敌不动我不动。
过了片刻，史蒂夫才松开了她的手。“谢谢。”他有点沙哑地说道。
眨眨眼站在原地，尤里西娅突然觉得眼前的队长像个被主人抛弃了的狗狗，非常急需她去抱一下顺顺毛拍拍头。
但她实在不擅长做那样的事情，对狗或许可以，对人绝对不行。
难道我要去拍拍他的头？
不会被一拳打进墙里吗？
但是他看起来很难过。
一个人过圣诞节吗？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还是继续装傻，做我的饼干好了。
但抓抓头，觉得这样不好，而且队长好像真的很需要安慰。
于是她只好扭扭捏捏地走上前，胳膊搁在了台上，撑着脸颊看着他，想了想开口：“我再给你做个姜人饼干，你带回去可以吃，好不好？”
狗狗别怕，我给你吃的，乖。
那口气简直就像在哄孩子一样，尤里西娅见对方喝着咖啡转过眼来，觉得自己愚蠢透了。
但没想到，史蒂夫却放下了杯子，看着她片刻，突然淡淡地笑了起来。
微笑非常温柔暖和，像是现在电视里依旧会播放出的，很多年前那个刚刚觉醒过来的史蒂夫·罗杰斯为孩子们录下的视频一样，那种带着阳光气息，鼓励人心又坚强的微笑。
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那样的美国队长了。
似乎听麦克说过，近年的史蒂夫·罗杰斯，可能是因为响指的那个事件，变得非常严格而冰冷。
但是现在的他并不像那样，他整个好看的脸庞都因为笑容而柔和了起来，湛蓝的双眸细柔的看着自己。尤里西娅觉得脸有点烧红。
“给我带回去吃的饼干，我可以选择形状吗？”他也向前倾去，柔声问道。
“可以。”这不是什么难事，尤里西娅点点头说道。
“那好。”史蒂夫微笑了起来。
见两人之间并没有很多距离，他俯首向前，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很轻柔的一吻，低声说道：“一个微笑着的美国队长，一个微笑着的你。”
CHAPTER 3
“OH。MY。GOD。”
麦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淡定的喝着咖啡的尤里西娅，在当机昏倒还是刺激尖叫之间纠结不定，他不知道该选哪个。
“等你反应过来我再继续讲。”尤里西娅继续看着眼前的数据，知道要给好友一点消化的时间。
在圣诞节过了之后，麦克在托尼的建议之下，成功地被调来给尤里西娅做这个项目的助理。
对此他没有任何意见，虽然自己不断地强调他只是送饭送咖啡的，但这次试验成功，的确是靠麦克陪伴着尤里西娅时而做的头脑风暴和不断提出疑问和反复查看之下而完成的。
托尼重视团队精神和默契，而且不喜欢浪费时间，没有谁比麦克更要熟悉尤里西娅的工作内容，与其从零开始带一个助理，还不如调动从头就熟知整个过程的人。
于是在从假日归来，兴奋又激动地看了看尤里西娅新的实验室之后，在开工后不到一个小时，麦克刚刚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圣诞节怎么过的”，就被尤里西娅一句轻描淡写的“哦我和队长一起过的”给震得差点原地爆炸。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队长是哪个队长。
还有哪个队长，被人称为“队长”就能让人知道是谁，全世界有几个。尤里西娅很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你队长就只能是你队长啊。
还有几个队长。
用几乎无法推动的脑波问了来龙去脉，在尤里西娅说到史蒂夫要一个笑着的美国队长和一个她自己的形状的饼干，还亲了她的脸颊一下的时候，麦克无法控制的像个见到爱豆的迷妹一样，尖叫了起来。
看麦克尖利的喊叫声引得走廊上的人都纷纷侧目，尤里西娅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闭嘴！”看了一眼外面周围的人投来的好奇眼光，她轻咳了一声，瞪了麦克一眼：“控制一下你自己。”
“OK,OK,你说的对。噢……”深呼吸再深呼吸，麦克用手挥动而扇着自己，时不时地像个要分娩的孕妇一样吸气吐气，弄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然后张开手又握拳，紧张的不得了地看向尤里西娅：“OK，甜心，告诉我……然后呢？”
他试图用平常心和“没什么大不了的”眼神看向好友，但还是在椅子上转了圈，接近了她：“他吻了你吗？还是你吻了他？或者都有？你们……？”
“噢，没什么。增加2%的激光维图。”尤里西娅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吩咐道，见麦克屏息的样子，还是觉得自己先把这个谈话内容解决了好，否则他一下午都不会专心工作。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我做好了饼干，开始工作，他就在这里……”她指了指麦克的位置：“回去拿了个平板，就坐在这里开始看，偶尔问我一下事情。”她回想了一下说道。
史蒂夫·罗杰斯真的很绅士，在给了她一个几乎是礼貌性的脸颊吻之后，看着她呆滞又涨红的脸，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摸着自己的脸颊眨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那时候其实脑海一片空白，对方却非常淡定地看着她，还催促她赶紧动手，麻烦快开始做他定制的姜人饼干。
“米色毛衣，牛仔裤，平底鞋。”史蒂夫认真地观察着她，指示她应该怎么画自己的饼干形状说道：“披散的头发，虽然我觉得你扎起来也可以。”
“哦……”她点点头有点迟钝地说道，因为没有从网上打下来的模型，她只好自己动手，在白纸上画下来直接用。
画到一半才像是惊醒了一样，猛然抬起头来瞪着他。
我在做什么？你说画我就画吗？
她眯起眼睛看向他。
但史蒂夫已经越过了她伸出了手臂拿起纸：“嗯，还可以。就这样。”
就怎样？！尤里西娅气结。
但史蒂夫只是看着纸笑了笑，然后好心提示，可以开始切模型了，再晚了会烤焦，而且还要上色。
“队长……”咬着嘴巴上色了之后把饼干放进了最后的一道步骤里，尤里西娅开始整理她留下的残局。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史蒂夫：“你不用工作吗？”
“今天是平安夜。”史蒂夫放下了咖啡，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向她：“如果没有什么世界末日的事情，我想我们可以休息一天的。”
那你赶紧去休息不就好了，我还要工作呢。她抿了抿嘴暗暗想到。又看向了侧过脸看向窗外的史蒂夫。
看了半天，不觉叹气。
窗外的世界仍然还在下雪，银白色的景色反射在史蒂夫的双眼里，无边无际的大雪纷纷落下，在他好看的湛蓝碧绿的眼里，似乎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寂寥和孤独。
坐直的身影被白色的灯光勾出了好看的线条，在空荡的餐厅里投下了修长的影子，侧影的轮廓像是被刀子雕刻出来一样，只是在紧抿的双唇哪里，有一丝似有似无的落寞。
尤里西娅看着，突然有点不忍。
史蒂夫·罗杰斯应该是笑着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但就是这样想着。
用他的好看的，温柔的，坚强又包容的笑容，过着每一天。
如果她不在这里，那他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坐在这，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大雪？
她觉得自己如果赶他走的话，好像在赶一只在自家门口取暖的流浪狗狗一样，真是残忍。
而且，今天是平安夜呢，大家都应该做好事。
“队长……”她想了想，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如果你的超级英雄朋友们不和你一起度过圣诞节的话。我是说……如果你……”
她转过身去，用洗盘子的水声掩饰着自己的窘迫：“我中午吃火腿奶酪三明治，冰箱里只有那个。”
她轻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的加了一句：“而且我要工作。”
话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作为托尼·史达克的好朋友，或复仇者联盟的一名队员，在圣诞节这个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晚上，美国队长怎么可能没有地方可以去？他的邮箱和手机应该全都堆满了请帖。
选择和超级英雄们在史达克豪宅或另外更酷更热闹的地方开趴，还是留在这个冷冰冰的研究所里和自己一起做一些他可能不会懂得的无聊枯燥的实验，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后者。
但史蒂夫并没有说话，他定定地看了背对着自己围着围裙洗盘子的背影，以及对方红透的耳根，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
笑容温柔到至极，并且有很久没有感觉到的喜悦和温馨在胸口中缓缓散开，只可惜，背对着自己的人并没有看到。
他见她僵硬着有点不敢回头，不觉柔下了声音，轻声应道：“我不怎么喜欢吃三明治。”见她停顿了手中的动作，笑了笑：“但是我可以帮你去买点其他更加健康的食物来。”想了想：“或者我可以做给你吃。”
手中的盘子差点滑进了水槽，尤里西娅突然想到如果麦克在这里的话，可能会OMG OMG OMG不停地开始叫，但是她只是很淡定地关好了水，把盘子放在沥干的部分，点了点头。
滴的一声，烤箱提示时间已到。
她戴上了手套，打开了烤箱的门，拿出了做好的姜人饼干。
一个微笑的尤里西娅，一个微笑的史蒂夫·罗杰斯。
做出来的成品非常漂亮可爱，鲜艳的颜色和胖嘟嘟的小人。
尤里西娅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史蒂夫穿着有着五角星的战服，带着自己的盾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看着烤盘上的饼干，她愣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尤尤？”麦克看着她突然出神，眼眶都有点红，不觉挥了挥手唤道。当然，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会时不时地走神。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所以后来……？”他拉长了声音问道。
“真没有什么，我在这里工作，他在你现在坐着的地方看平板，吃完了午饭，到大概下午茶的时间，史达克先生打电话来，他就走了。拿走了饼干。”想到他小心翼翼地拿着那个纸袋的样子，尤里西娅有点鼻酸。
她转过头去，轻咳了一下，想了想：“昨天是圣诞节，我也没见到他。”
“就这样？”麦克还是哇噢了一下，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见对方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着电脑，观察了半天，不觉问道：“所以……？”
“所以怎样？”
“所以，你怎么想？”有点抓狂，麦克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揉着眉心：“OK，亲爱的，这里，看着我一会儿。”
他打着响指，顺手滑了滑屏幕上的数据，让电脑暂时静止。
“HELLO？看着我，OK，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他？”
“……”
和他对看了半分钟，尤里西娅才憋了一句：“他是美国队长。我喜欢他，没什么用。全世界都喜欢他。”
“SO？”麦克挑了挑眉，那种红毯主持人的腔调外加南部BITCH的腔调又回来了：“他是史蒂夫·罗杰斯。我是说，那个从醒来到现在似乎没有什么绯闻消息的完美男人。”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麦克一副‘你怎么还没听懂’的样子看向她：“……这么久没心动的男人，却做出这么浪漫的事情，你不觉得……？”
“不觉得什么？”那种拉长的腔调让尤里西娅有点不耐烦，能不能说重点。
“噢，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等着下文看着自己的好友，麦克忍不住抱怨：“说真的，你那个高智商究竟是在哪里可以看得出来？一个这么多年没怎么和异性说话或有接触的男人对你有意思，你不觉得那根本不是，我是说，那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调戏和试探。我是说，甜心，史蒂夫·罗杰斯，OK？美国队长不会做其他那些直男混蛋的挑逗或一夜情这样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尤里西娅疑惑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知道！EVERYBODY！”白眼都快翻到脑袋上去了，麦克摊着手，无可奈何的说道：“他是个传统的，甚至有点老化的，固执的，老方式那种的男士。我告诉你……以我这几年的经验，他会这样接近你，是因为爱上了你。”
“但是我们才认识。”严格来说，我们只见过两次。
尤里西娅觉得麦克有病。
“那又怎么样？”觉得自己深深地受到了侮辱，麦克一手捂着小心脏：“你没有听过一见钟情吗？OMG这真是太浪漫太浪漫了。”
他忍不住拍拍手鼓掌起来，兴奋地望着天，跺着脚跳动：“我的最好朋友，要成为队长太太。噢，天，如果你们结婚，甜心，你一定要让我来做你们的婚礼策划师。我一定给你们，超级超级浪漫的婚礼。”
“你在说什么……”揉着眉心，尤里西娅觉得他疯了，她索性转过椅子，重新打开了屏幕：“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专心把这个做出来比较好，快点，麦克，再给你三分钟，给我聚集注意力。”
“噢，三分钟吗？”麦克捂着嘴笑着：“三分钟足够让我做好多事情噢，心肝。”他一语双意地说道，又向她眨眨眼：“我真是太高兴了，亲爱的，噢，如果你们要孩子，我一定要做教父。噢呵呵呵呵，小队长的教父，我可以，我要死了。”
“你给我闭嘴！”笑骂着转过身去不理他，尤里西娅开始专注地工作。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隔着屏幕和玻璃，往上面的那一层楼看去。
121楼是复仇者们的会议中心，虽然她说并不怎么在乎，但是从开始上班之后，她总是忍不住往上面看去。
不知道那些饼干，到底好不好吃。他喜不喜欢。她想着，然后忍不住觉得双颊烧红。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在意他是不是一个人度过了圣诞节，那样寂寥孤单的身影，她一点都不想看到。
史蒂夫·罗杰斯的微笑啊。足够打动任何人，融化任何心。她是这样想的。真希望他度过了一个充满欢笑的圣诞节。
“尤里西娅，三分钟要过了哦。”见她也进入了深思，麦克很好心的提醒道。
摇摇头，她看了一下时间，叹口气：“开始吧。”
不得不说麦克还是非常专业的，三分钟一秒不多的过去了之后，他立刻跟换脸一样回到了平时专注于工作的模样。
两个人一起开始做研究和实验，一投入就停不下来，连饭都忘了吃。
直到离与托尼的会议还剩十分钟的时间之前，尤里西娅把玻璃窗全都关闭，开启了保护模式，周围的四道墙壁全都落下了钢铁的窗帘，把他们隔离在里面。
她和麦克一起戴上了保护眼罩，放了一个咖啡杯在激光的发射之下，然后设定了电脑，两人一起站在了红线后。
“夫朗和斐普线指数归于Z,1，光度反射率设定与0,2%。”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尤里西娅和麦克交换了紧张的一眼，两人不由自主握紧了彼此的手，开始倒数：“5、4、3、2……1！”
迅速地按下键盘，五道来自不同镭射激光的光线齐齐射向了黑色的咖啡杯，整个实验室都暗了暗，像是被一道闪电劈过了一样。
所有在外面的人都不觉转过身去看了看，只见几道光亮了亮，然后尤里西娅的实验室的灯全都熄灭了。
“什么鬼？”正好带着队员们往那个方向赶去的托尼不觉挑了挑眉，一群人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赶去。
在上面一层楼，正和娜塔莎及山姆聊天的史蒂夫也看到了，几人相看一眼，队长抢先一步往下面冲了下去。
在实验室里，麦克和尤里西娅正围着已经是完全透明、但是带着特别制作出来的保护眼罩能够看见的咖啡杯，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都是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觉得……？”麦克屏住呼吸，看了看好友一眼：“我们应该？”
“当然。”尤里西娅毫无犹豫地伸出手来，用指头去触碰杯子，却在一瞬间就穿过了它。
杯子变得像是发射出来的映像一样，完全透明。尤里西娅看了看它平台下面仍然开着的光亮，轻声说道：“杯子下面连接着开普郎反应器，把它关掉，应该是能影响它的物质状态。”
麦克点了点头，急忙转身去电脑上设定了一下，敲打了几个键盘之后，放置杯子的台下的光亮全都灭掉，尤里西娅伸出了手，碰了碰咖啡杯，这下却立即就触碰到它的边缘，甚至敲了敲它，听了听它发出来的清脆声音。
“哇噢。”麦克在电脑后面只有惊叹的份：“我的天，尤尤，你……”
“你再开一下。”她急忙指示道，然后等杯子台下的反应器开了之后，拿起了旁边的金属笔筒，用力地往杯子上砸去。
但什么都没发生，笔筒穿过了杯子，差点砸破了反应器。
“OMG。”麦克看着，边摇着头边惊讶地看着尤里西娅：“亲爱的，这……这是……这是这个世纪的发明，宝贝，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物理条例。”
尤里西娅眼神有点复杂：“这是……很危险的武器。但……哇噢。”她挑了挑眉：“我真的是个天才。”
抬起头来看向麦克，两人相视许久，终于忍不住同时的发出了兴奋无比的尖叫和欢呼。
听着里面传来的叫声和蹦跳声，托尼站在实验室的门前，忍不住翻翻白眼敲着门：”呃……尤里西娅？我是你老板，或者说，这栋楼的主人？你可以开门吗？我身后有很重要的人，你知道，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
里面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似乎有人说什么“别紧张别紧张”和“快开门快开门”。
几秒钟后，金属墙变回了玻璃，整理着头发的尤里西娅和拉扯着领口的蝴蝶结的麦克，急忙迎了出来。
“抱歉，史达克先生，我是说，托尼。”她伸出手来，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像很抱歉的样子，笑眯眯地问候道，又在看到身后的布鲁斯亮了亮眼：“噢，班纳博士，你好，我是……”
她有点口齿不清，不断地摇着布鲁斯的手：“天，我很荣幸，我是说……你的工作……哇哦，我觉得你的工作超赞的。”她已经握手握了很久，这让后面赶过来的史蒂夫看得一阵挑眉。
“尤里西娅，这是我的妻子，佩珀。噢，对了，其他人。”见到史蒂夫脸上的表情，托尼举了举手向自家太太说道：“亲爱的，我上次告诉过你的尤里西娅小姐。”
“嗨……”略带紧张地向所有的“其他人”微笑致意，尤里西娅一转头就看到了史蒂夫，她忍不住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又抬起来看向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嗨。”
她的双眼明亮又清澈，笑容甜蜜又开心，看得史蒂夫一阵屏息。
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她全身上下，见到并没有什么事，才微微松了口气，忍住了想要帮她整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的冲动，他不觉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尤里西娅微微愣住，她不知道应该回答说‘是’，还是问‘你怎么知道’，但身后的托尼已经提高了声音：“尤里西娅，我们开始吗？”
“噢，对，抱歉。”向史蒂夫展开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她急忙往前面走去，又记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这是一直帮助我的麦克。”她指着正在向佩珀和“其他人”发着保护眼罩而兴奋的快要晕过去的麦克说道。
“哇噢，那是……？”戴好了眼镜，布鲁斯第一个惊讶地看向了咖啡杯问道：“你研发出来了一个……这是开普朗反应器？”
“是的。”微笑着点头，尤里西娅再次开启了实验室的金属墙，确认了所有人都带好了眼镜，才和麦克交换了一个激动的眼光：“我们重新开始？”
再次重复了刚刚的步骤，只不过这次加入了尤里西娅在旁边的讲解，因为在场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物理科学家，所以她讲解的非常容易简单，加上麦克忍不住加入的一些补充，对那些不懂这个话题的“其他人”来说，这场会议并没有非常无聊枯燥，反而很生动有趣。
“所以，这位博士小姐……”罗迪听完了之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被山姆的手不断穿来穿去的第二个咖啡杯。
“我不是博士。”尤里西娅微笑地说道：“叫我尤里西娅就好。”
“呃，好。尤里西娅小姐。所以基本上，你发明了一个可以把东西变成完全透明的机器，而且，在这种透明的状态下，如果我们用那个……那个什么开普朗反应台，那其物理性质不会受到伤害？”他摆着手看着其他人：“那这样，任何东西，只要开启了那样的状态，都可以是……无敌的？”
“像取下无限宝石之前的幻视那样？”娜塔莎想到什么问道：“能够隐形和穿透物理？”她看向幻视问道。
“我不是很理解幻视先生的能力，因此不能完全回答。”尤里西娅想了想：“不过应该是这样。”
“这个咖啡杯，怎么变回之前的样子？”指了指台上的东西，托尼问道：“如何保持它的稳定性？”
“目前我还没有研发出来，但我觉得可以用一个……”尤里西娅从电脑里调出了一个立体的设计，是一块类似镜子的金属片，边缘上镶着圆形的孔钉，和托尼最初的方舟反应堆很像。
“由旁边的这个部分代替能量的激光注射，可以……”她用模拟器拉长了虚构的设计：“覆盖几乎任何物质品，只要这个反应堆足够大的话。”又示意麦克显示出一个有着两个极小的按钮的小方块，指了指：“控制器，虽然我觉得，如果是给你们用的话，以手环的设计比较好。可以看你们的携带方式。”
众人静默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么无论是他们还是后备军出任，可以免去许多麻烦，尤其是特工，可以隐藏工具和武器。
果然是个既伟大，又危险的项目。
怪不得托尼先斩后奏，先把这位不是博士的天才给揽了过来，如果落入心怀不轨的人的手里，对他们真的是很大的潜在威胁。
能够让想要攻击他们的人们，变成“看不见的敌人”，字面上的意思。
“等等。”山姆有点困惑地看着眼前的蓝图：“如果这样的力量，可以用在人身上……那我们所有人都能够有那样的能力？”他摊摊手：“我是说，我们只需要开启这样的能力，在敌人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既可以避开子弹，也可以避开任何攻击？”
在接收到攻击的时候可以让对方的物理伤害穿越过自己，因为本身就会变成透明而穿透的光线一样，若是这样，再加上本身的能力，几乎无人可敌。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大屏幕上，托尼似乎是被提醒了，他一手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照理说，以人类的结构来说……”布鲁斯也开始考虑这个可能性。
“不可以。”这时尤里西娅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安静，所有人都回头看去，但她好像根本没看他们，反而正在电脑屏幕上看着什么，只是随口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尤尤。”看着复仇者们都看着她，但对方似乎很专心没理会其他人的样子，麦克用胳膊碰了碰她，悄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啊？噢。”等他提醒尤里西娅才抬起了头，摘下了眼镜说道：“我反对所有对人类实验的机会。”
她摊摊手：“我是说，我们或许可以推算和做虚构模拟器，但是总要有一次做真实的实验……”
她咬了咬眼镜的一角想到：“我们可以用小白鼠，但人类……”摇摇头：“抱歉，托尼，我反对。风险太大，我不会让任何人冒险。如果伤害了谁，或者，如果成功了，但是变不回来呢？”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为我工作的。”托尼摊摊手：“这个，如果我们在萨诺斯的大战前有这个……”他抿抿嘴：“我们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艰难的五年。”
他在队员们的沉默或者默许中向尤里西娅张开手掌，勾了勾嘴角：“这是能改变历史的工具，应该有个代价。数字？愿望？你想要什么？任何事情？”
“人类的生命是无价之宝，史达克先生。”尤里西娅的声音很淡然，但是双眼却冷了下来。
“我当初什么都没有，是你们把我救下来的。我会研发出这个项目，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所做的事情非常伟大。我相信你们的使命，我希望可以帮助你们。但一条生命的代价，我付不出来，就如你们当初没有藐视我的生命一样。”
她抱着手臂看着托尼：“我拒绝一切人类实验，史达克先生。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当然，我是为你工作，这些信息和资料你都可以拿去，以你的智商应该可以研发出……隐形人的能力，但是我不会参加。”她耸耸肩：“就这么简单。”
周围寂静的连所有人的呼吸都听不到，众人的视线在站立着面对面的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
麦克紧张的额头上的汗水都流了下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却没有出口阻止或反驳好友的话。
终于，一抹笑容在托尼的脸上漾了出来，他抿着嘴，却绷不住微笑：“好。“
果然是尤里西娅，她一点都没变。
他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利落地击掌：“可以，不用人类。但是我要这个东西，出现在我们所有能用的工具上，盔甲，武器，任何东西上，放心，我会亲自参与这个过程。”
他转了个帅气的圈，又想到了什么，及时回头，对尤里西娅一笑：“恭喜你，刚刚成功升级到十级研究员。”
他在对方顿时呆住的表情里笑了笑：“BTW，整栋大厦里，只有另外两个人和你一样的级别：赵海伦和赛尔维格博士。”
他想了想，哇噢了一下：“你是唯一一个没有PHD的，真厉害。总之，明天我再来。”又看向旁边的玛丽亚·希尔：“交给你了。”
“好。”希尔笑着应道，本来就是尤里西娅原本的权限级别，她只不过是重新回归而已。
“行，散会。宝贝，我们去吃午饭？”托尼伸手牵过对尤里西娅表示恭喜的佩珀，有点高兴的走了出去。
其他人都点点头，在经过莫名其妙又被升了一级所以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尤里西娅身边，还说了几句赞美和恭喜的话。
山姆拍了拍她的肩膀，娜塔莎也对她眨了眨眼绽开了笑容，布鲁斯更是留下来和她讨论了几句，用眼角却看到史蒂夫表情淡然的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便急忙告辞退了出去。
等他们所有人都走了出去，麦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看向了尤里西娅，脸色苍白又满头大汗：“亲爱的，我刚刚紧张的快吐出来……呕！”他忍不住一阵反胃，急忙往外面跑去，还捂着嘴巴说道：“抱歉……我……呕！”
“麦克……”尤里西娅伸出手想告诉他自己这里有洗手间，对方已经穿过了队长急急地跑了出去，还撞到了一些人，顿时一溜烟就不见了。
“呃……”她惊愕地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没想到麦克的速度这么快啊，平时没见到他那么灵活。
这时微微抬头，只见整个实验室都空了下来，只有史蒂夫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队长的气场真的太大了。
每次被他注视，她都会觉得自己无处可逃，只能在他似乎什么都知道的眼神下，呆呆地在原地站着。
垂下眼眸又抬起，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每一次都觉得他的表情越来越松缓了，尤里西娅真的很庆幸她没有一散会就重新开启了玻璃的墙壁，否则现在人来人往的复仇大厦里，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几乎满脸通红又滚烫的脸颊。
终于在她想着“你要么走进来要么走开”而有点气愤的时候，还鼓起勇气瞪了他一眼，史蒂夫笑了出来，并且慢慢走向了她。
从门口到她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多少距离，可能按照他稳定又有力的步伐，只要七步而已。
每一步，尤里西娅都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七个心跳的时间。
按照人类的心脏来说，她可能已经因为缺氧而死了。
而事实是，或许的确如此。
因为当他的眼神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他很温柔的笑容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想要哭。
“……你多久没笑了。”脑子一片空白，她几乎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很久。”他轻声答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饼干……好吃吗？”她眨眨眼，让眼底的湿意消失，又垂下了眼眸问他。
“不知道。”他想了想：“我没吃。”
“呃？”略带惊诧地抬起头来，她看着他，不觉有点茫然：“你没吃叫我做干嘛？都几天了，现在一定不好吃了。”
揉了揉眉心，史蒂夫好看的嘴唇露出了有点好笑也有点无奈的笑意，他微微低首，忍不住拉近了他们彼此的距离：“你做了一个我，又做了一个你。然后问我好不好吃，所以……你想我……吃了你？”
这句话太过暧昧，尤里西娅觉得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不用看镜子，她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通红的像队长盾牌上的五角星那样。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让她更加脸红的事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史蒂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微微弯身俯首，一手揽住了她的脖子。
“尤里西娅，我怎么可能不如你所愿。”
他在用唇堵住她之前说道。
CHAPTER 4
三年前的盛夏。
早晨的阳光充足着整个电梯，明亮的玻璃窗外是纽约的全景，一览无余的蔚蓝天空，让人有错觉，仿佛一步踏入了云端里。
只属于复仇者们的核心队员的专属电梯正在不断地往下坠去，从360度无死角的玻璃窗外，可以见到一层层正在工作的人员来来往往，准备开始忙碌的一天。
史蒂夫·罗杰斯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他们之间的初吻，并不是他先采取行动的。
“所以，我可以吻你吗？”站在眼前的尤里西娅被阳光沐浴着，手被他牵着，手掌心里传来的是温暖又柔软的细腻感。
有着比普通人要强四倍的各种反应，但是在听了那句话后，他竟然没有回神过来。
在史蒂夫的脑海里，那一刻，他只沉浸在从她身上传来的，刚刚沐浴不久的清香，和隐约的甜馨香水味道。
好在尤里西娅并没有要等他回答再行动，她一个步向前，在他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笑。
亲了之后双眸明亮，巧笑倩兮的看向他：“哈，我偷袭了美国队长呢！”
他记得他略带惊愕地看去，有点好笑，然后伸手拉住她，往怀里抱紧，笑着附身就深深地吻住。
千回百转的吻，在阳光明媚的盛夏，四处流泻的金光里有着甜蜜味道，她的手从他的外套伸了进去，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吻着吻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见他微笑，她忍不住亲昵的在他脸上啄了啄，笑出了声：“史蒂夫，你开心吗？”
你开心吗，你幸福吗？
尤里西娅好像一直都这样问他，每天道晚安之前都会问一遍。
似乎这是她除了拯救苍生之外，唯一重要的事。
回忆逐渐褪色消失，漫天飞舞的阳光变成了白色的实验室的灯，洗发精的味道消失，电梯里暧昧又狭小的空间变成人来人往的史达克大厦，舌尖传来了冰冷水的清爽，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在他怀里。
仅此而已，足以感谢所有神明。
“我很开心。”他轻声说道，看着她迷蒙的双眼轻声说道：“尤里西娅，我很开心。”
呃………所以……你开心我就开心？
被他吻的头昏脑胀，尤里西娅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知道员工规则里面有没有禁止和上层谈恋爱这一条？
毕竟她连跳十级，几乎是从打字员升到CFO这样的开挂人生，如果还被人知道和队长接吻了，她怕明天咖啡杯里被撒玻璃渣。
见她呆呆的，史蒂夫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噢。”她捂了捂滚烫的双颊，有点懵地看向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不会在……打破什么规则吧？我会不会被炒鱿鱼？”
“……”
看了看她，史蒂夫想开口又顿了顿，片刻才笑道：“员工规则对我没有用。”毕竟他在过去几年都以乐于和托尼叫板为主。
“托尼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有我。”他笑道。
“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发现手攥着他的衣襟，腰被他揽住，两人以极度亲密的姿势拥抱着，几乎没有什么空隙。
史蒂夫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暖的热度，外面的世界是零下几度的冬天，她巴不得裹成熊，而他则是一年四季一件单衣，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顶多加件外套。
似乎知道她想要挣脱出去，他抢先轻轻地把她的手背按在了自己胸上，力道不大，但对方是没有办法摆脱的。
作为一个智商爆表的人，尤里西娅自然也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况且她又不排斥，于是一动不动地留在原地，身体慢慢从僵硬到柔顺，在他的怀里松懈了下来。
她不说话，史蒂夫也没开口，任凭她慢慢消化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只是嘴角上扬，笑意也忍不住越来越深。他把下巴抵在了她的头发上，静静微笑。
“唔……”过了片刻，那个有点卡机的脑子终于重新启动了起来。
尤里西娅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她整齐的在脑子里迅速地列出来一张清单，都是她觉得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我对之前的生活和回忆一片空白，只记得来到这里之后的两年。身份神秘，似乎并没有家人，朋友的话只有麦克一个，其他人都是同事关系。”
她叹了口气，看来挣脱不出史蒂夫犹如钢铁一样的怀里，只好抬头看向他：“我不擅长社交，不是不喜欢，只是我把时间都花在了研究上面，毕竟我的脑子这么好用，所以没把时间花在交朋友这件事情上。”
“应该是没有过男朋友，至少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我的初吻。我并不喜欢太过复杂的感情，也不喜欢太浪费时间在无所谓的挣扎和思考上，我的脑细胞很重要，90%的时间应该是花在工作上，剩下的用来思考吃什么或做什么或发呆。所以。”
她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果断又平静：“没经验，不会谈恋爱，也不应该怎么谈，大多的时间应该还是花在这个项目上。我并不纠结于我的过去，因为我喜欢往前看。你要是觉得可以，队长，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但是考虑完了之后请不要后悔。我不喜欢出尔反尔，或许可以允许你犹豫两次，但太多了我受不了。”
“考虑什么？”微笑着轻声问道，史蒂夫并没有因为她语气里的认真而感到惊诧，他很轻松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好整以暇的问道。
“……”
尤里西娅瞪着他：“如果你在纠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我提醒你一下，是你来找我的。”
她眯了眯眼睛：“我不喜欢挑逗调戏和无所谓的试探和暧昧，我没有时间，你应该也没有时间。”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还问什么？”他笑出声来，放下了手，索性两只手都环在她的腰上。
我哪里了解你了？！被他这句话噎住，她忍不住咬了咬唇：“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好。”见她咬着下唇的模样太过诱惑，他忍不住垂下头再轻吻了一下：“确认了。我现在可以带我的女朋友去吃饭了吗？我认同你对工作的热爱，但是我还是会介意你为托尼卖命而虐待自己的身体。”
“……”
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
被这个词给震到了太阳系外，尤里西娅傻眼。
不是，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我而已。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史蒂夫已经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顺便按下了门边的按钮，把实验室重新调整回玻璃墙。
于是和他手牵手的踏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刷地看了过来。
尤其是拿着平板前来通知她相关升职为十级研究员有什么改变的希尔特工，刚刚走到转角抬起头来，就看到被史蒂夫十指相扣地牵出来，一幅呆滞当机的样子的尤里西娅。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玛丽亚·希尔，眼神再眨了眨之后就恢复了平常。
她一个硬生生的停脚，向队长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点了点头，继续目不转睛的往前走去。
这次的动作也和上次一样快啊。
行，挺好。可以。晚点再报告好了。
作为顶级员工，玛丽亚很有自知之明的。
刚刚从洗手间走出来还用纸巾擦着额头的麦克就没那么淡定了。
他见周围的人都往同样的方向看去，不觉也随着他们的视线转头，恰好队长笑着经过，还对他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嗨，麦克。”身后牵着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尤里西娅。
手上的纸巾落在了地上，麦克张大了嘴巴，看着被牵着手的好友正边走边回头向自己投来了一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的表情，看了看他们两人牵紧的手，在震惊之后，只能吞了吞口水，然后咽下了一声尖叫。
OH。
MY。
GOD。
他靠在了某个研究所的玻璃墙上，不断地用手做扇子状，给自己的脸摇风，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回去换身衣服，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
“冰箱里有三明治。”在最初的震惊过了之后，尤里西娅的脑子慢慢地恢复了运作。
好吧，严格来说，是她赚得盆满钵满。
工作升到了巅峰，还外带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很完美的男人，再继续纠结下去就显得矫情了，还不如随波逐流，享受一切才是。
她本来就是这样乐观的性格，否则也不会对失忆这件事情毫不在乎。
眼睛长在面前，就是为了向前看的。
似乎对自家女朋友这种很快就调整了心情，并且恢复了淡定的心态很是赞赏，史蒂夫笑了笑：“你觉得我会让你吃那么不健康的东西吗？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对身体不好。毫无营养。”
不愧是尤里西娅，这么快就可以恢复平常，果然足够强大，或者放在她身上应该说，是心大神经粗。
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史蒂夫摇摇头微笑，举起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背，吻了吻：“意大利面好吗？”
这一吻有点宣布公告的意思，史蒂夫扫了扫周围探究好奇又八卦的眼光，淡然地继续牵着她走着。
“哦。好。”想了想，吃得好一点下午可以更专注的工作，尤里西娅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于是点了点头。
“而且，你是十级研究员，每天吃三明治，我觉得托尼会感到你在羞辱他。”
无视从他们面前纷纷让路，但是开始看着他们议论的工作人员们，史蒂夫微笑着，光明正大的把她带进了电梯，按了按125楼的按钮。
122楼以上，是只有复仇者的队员们才可以进入的层楼。
他们会在下面其他的楼层里活动，但这几楼，不是超级英雄的话，严格禁止任何人进入。
“九级员工禁步，有不允许进入成员：工号第1776员工。”
“修改授权，允许她自由进入120楼以上的所有进出，授权人：史蒂夫·罗杰斯。”转头向AI说了一句，史蒂夫帮她别了别头发，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又忍不住加了一句：“直接告诉托尼，是我的吩咐。”
“是，罗杰斯队长。”AI很有弹性，立即顺从的回答道。并且及时在125楼打开了门。
看着眼前舒适而宽敞明亮的餐厅，尤里西娅挑了挑眉，虽然说是复仇者们吃饭聚会的地方，但看起来更像是个活动区。
右边是开放式的厨房，长长的餐桌上挂着吊灯，壁橱里摆满了咖啡杯和餐盘，挂衣钩上还挂着围裙，角落里有咖啡机也有糖果机，有摆的很整齐很齐全的刀具，也有菜板和菜谱。
左边是凹型的沙发柔软又宽大，围着巨大的电视屏幕，上面正播着新闻，下面还插着各种游戏机，茶几上摆着几套游戏，还有贴着一张“旺达你记得看第23页”的标签纸的杂志。
阳台旁边是酒吧台，有个放满了的酒柜和可能是专门用来冰啤酒的冰箱。上面的冰箱贴都是备忘录，什么“不许喝上面第三层的酒”，或“用完冰块记得填满”的纸条。
“你中午吃什么？”呆了呆看着周围，尤里西娅忍不住问道：“你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吃吗？”
让她坐在岛台前的高椅上，史蒂夫围上了围裙，熟练地开始动手。
“平时我们和员工一起吃。”他帮她倒了一杯水，微笑地说道：“这里只是我们周末聚会的地方。现在大家都在忙，我觉得应该比较清静。”他想了想：“先给你时间缓一缓，以后我们就去122楼和大家一起吃。”
“噢。”点点头，尤里西娅想着如果今天自己被他牵到餐厅在所有人面前吃午饭的话，那画面简直太恐怖。
“你很会下厨？”她撑着脸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最喜欢吃什么？”
她发觉自己对他一无所知。当然，那些应该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
似乎是顿了顿，史蒂夫正在搅拌着食物的手缓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几乎是带着试探的小心问道：“这很重要？”
“当然重要啊。”尤里西娅无所谓的开始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回答道：“那些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看起来很重要，但是……”
她的脸红了红，轻咳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作为你的………咳，女朋友，当然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才是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
她板着指头想到：“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喜欢的颜色，不喜欢的颜色……”
史蒂夫的手慢慢停顿，耳边的声音似是遥远又接近。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在他脑海里浮起，和背后的重叠，轻快又带着笑意地响起。
“都重要，再微小的事情在你身上，都比世界新闻还重要。”回忆里的尤里西娅被他背在背上，手穿越他的脖子，替他搅拌着平底锅里面的西红柿酱：“因为你是我的史蒂夫呀，你所有的事情，不管多小，都是我的重要事件。”
酸楚直冲鼻尖，史蒂夫觉得锅里袅袅上升的热气有点冲眼。
真的是他的尤里西娅。
“尤里西娅。”他轻咳了一声：“意大利面加奶酪，上面放黑胡椒吗？”
背后传来的声音和回忆里重合为一，他转过身，无论是记忆中还是现实中的尤里西娅都奇怪地看着自己：“不放黑胡椒怎么算是意大利面呢？”
他笑了笑，沥干了面条，浇上做好的牛肉西红柿酱，撒了一把起司奶酪，还在上面加了几枚薄荷提味，最后拿起了黑胡椒罐，转动了几下，适量地加上了佐料。
见他把漂亮又美味的盘子放在自己面前，还倒了一杯橙汁，取下围裙坐在自己旁边。尤里西娅再次当机。
今天真是刺激的一天。她想。
短短一上午，她发明了可以改变物质的本质的机器，升职到可能是全世界最顶峰的职位之一，获得了一位堪比巨星级别的男朋友，美国队长为自己下了厨。
接下来是什么？天空开始下金币然后全都洒落在她房间里吗？她呆呆地吃了一口面想到。
我的天，真好吃。
向史蒂夫眨眨眼，她咬着叉子，想了想：“你这么完美我很有压力。”
史蒂夫笑了出来，好听的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微微回响。
“为什么是我，史蒂夫。”拨动着盘子里的面条，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发音有点生涩，但舌尖微微抿出，似乎非常熟悉又温柔。
“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他转过身来，笑着看她：“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咖啡只加一半匙白糖，讨厌吃味道奇怪的东西，比如说，薄荷味的冰淇淋或味道太重的食物；喜欢安静的城市，晨跑，红酒，姜人饼干，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但在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他看了看她呆滞的脸，笑了笑：“没有为什么，我对你一见钟情。从零秒到永远。而我是个非常固执的人。”
“……”
嗯，天上应该是下了金子，然后把她给砸晕砸傻了。
这话说的尤里西娅一阵子反应不过来，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看着史蒂夫直视着自己的双眼，第一次觉得自己高智商的脑子很不好使。
她应该说点什么吧，说点什么同样浪漫的话。
但是她想不出来。
时间过了很久了哦，尤里西娅，她对自己想到。
你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说话呀。
“你可以留胡子吗？”在停顿了半分钟之后，她才很迟钝地说道。
说完了就想把头埋进眼前的这盘面条里。
你还是安静地吃饭吧！她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但史蒂夫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噢。”她也点头，想了想：“我觉得我最近有点笨。遇到你之后我一直就很迟钝。当然，遇上你什么都不能以正常态度去看待。”
“你这样就很完美。”笑了笑继续吃饭，史蒂夫温柔地提醒道：“冷了不好吃。”
“噢，对。”她急忙转过身去，红着脸，开始很专心地吃眼前的东西。
至少这件事情她可以做的很好，吃饭。
两人并没有沉默很久，因为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史蒂夫和尤里西娅同时回头看去，只见克林特从里面一步踏了出来。
鹰眼不是退休了吗？尤里西娅眨眨眼，她并不是很清楚复仇者们的状态，只是之前偶尔听麦克或别的同事们说过。
在萨诺斯之后重新得以和家人团圆，鹰眼越来越珍惜自己的家庭，本来就有了退隐之心，于是除非再次是世界末日这样的事情，他很少会参与超级英雄们的任务。
或许平凡的聚会还是会来参加吧，毕竟他们也是他很重要的家人。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尤里西娅想到。
“克林特。”史蒂夫站起身来，挡在了她的身前，似乎是遮住了鹰眼的视线。
“队长。”原本看到她愣了一下的克林特瞬间就回神了，看向了史蒂夫僵硬的点了点头。
两人的沉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克林特的下唇微微颤了一下，和他飞快地对视半秒，随后笑了笑：“你如果在忙，我先去找娜塔莎。”
“嗯。“史蒂夫点点头，又侧开身子，笑着摊开手：“我先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尤里西娅·葛朗特。”又转头：“这是克林特·巴顿。”
“我已经听说了。”笑着和她握了握手，克林特的微笑非常温暖：“能把东西变成透明的天才？做得好葛朗特小姐，你给了托尼的研究所里那些每天说话很复杂的博士们一个很漂亮的反击。”
“我很荣幸。”她笑眯眯地伸手：“请叫我尤里西娅就好。”
“宝贵的午餐时间。”向她眨了眨眼，克林特笑着对史蒂夫拍了拍肩：“我去找娜特，会议室等你。”
“好。”站在尤里西娅旁边，揽住她的肩膀，两人目送着克林特走向了电梯，在门要关上的之后，鹰眼还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笑着的队长和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尤里西娅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消失，当电梯开始下降的时候，克林特无法控制地靠在了墙壁上，捂住了嘴，忍下了一声哽咽。
电梯在123楼的会议室门前打开，鹰眼抹了一把脸走了出来，抬起眼就看到转过头来的其他人。
“噢，克林特。”看到他满眼通红的样子，娜塔莎立刻迎了上来，张开双臂拥抱住他，并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只是……”眼泪在被好友抱住的那一刻夺眶而出，克林特几乎说不出话：“我只是想确认，真的是她。”
“嘘……我知道。”黑寡妇安抚着拍了拍他，自己的声音也免不了和他一样有点颤抖：“是她。她一点都没变。”她吸了吸鼻子：“史蒂夫说，她说了几乎同样的话。”
“他怎么样？”放开了好友，克林特看向其他人问道：“她什么都记不起来吗？我是说，那是好事，对吗？”
“当初我们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背对着他们，托尼看着外面说道：“天才终究是天才。洗脑这种事情，洗不掉智商和天赋。”
“也洗不掉爱情。”山姆抱着手臂，添加了一句。
“除了我们，没有别人知道？”揉了揉眼睛，克林特问道。
“没有人。”罗迪摇头：“当年的保密工作……在史蒂夫的坚持下，做得很好。没有任何资料留下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过：“他那时候，是死了心。”
没有人愿意回忆起那段时光，那个几乎被全世界的黑暗所吞噬的史蒂夫，那个所有平生的信念都完全毁灭，把复仇视为唯一的世界真理的美国队长。
那个接近疯狂的对敌人毫无留情而大开杀戒的史蒂夫·罗杰斯。
娜塔莎别开了眼，勉强地打起精神：“至少史蒂夫现在很快乐。”她走到托尼的身边，出神地说道：“我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他笑了。天知道我多想念他的笑声……”她喃喃地说道。
那个会因为回想起尤里西娅而在会议上走神的史蒂夫，那个会拿着手机在发短信的时候看着屏幕微笑的史蒂夫，还有他被同伴们群嘲的时候那种窘迫但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现在看向他，娜塔莎唯一能够捕捉到的，是那双眼底里的冰冷，淡然又遥远的，漠然又严峻地看着所有事和所有人。
他再也没有笑过，娜塔莎努力回想着，但发现除了在和尤里西娅重逢的那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再也没看见过史蒂夫的笑容。
“如果不是因为尤里西娅还活着，他当年……”山姆也陷入了回忆里，沉思着说道：“总之，他活了下来。”
“那不是活着。”托尼双眼深邃地说道：“那是生存而已。为了复仇而生存了下来而已。一旦复了仇，他或许就……”他止住了话，往远方看去，轻声说道：“他现在才活了过来。”
CHAPTER 5
英国梨和小苍兰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是祖马龙的香水，甜甜的，带着能轻易回味的馨香。
尤里西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要把那烦人的味道散开点，但麦克却很固执地继续在她周围喷。
“你够了哦。”她警告着自己的助理兼好友说道：“他不喜欢这种味道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用香水。”弄完了香水，麦克开始弄她的头发，梳了高高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怎么都比她披落在背上零落的样子好看。
边动手还边念叨什么“尤尤你这样不行啊，你这样做美国队长的女朋友会被人笑的，你至少打扮一下喷点香水嘛。”
说完还从自己包里拿了一套全新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出来，推在她面前：“我给你买的哦，为了研究你的皮肤，天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
自从尤里西娅一人得道，他也跟着犬鸡升天，薪水翻好几倍，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新衣服，以及很多搭配的蝴蝶结，其夸张程度连史达克先生看了都忍不住翻白眼；当然在狂扫百货公司之际，不会忘了自己的金主兼好友。
麦克是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而且要他每天都面对着看着电脑长达十几个小时都不护肤的尤里西娅，对有点强迫症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直男？”他往她脸上喷着爽肤水又站在她身后拍打着抱怨：“这不是完全为了你，亲爱的，你身为现在整个大厦的八卦女主角，顶着这么干燥的皮肤出去，要别人怎么想我们105号实验室？哎呀呀，看你这里，补水补水。”
他往手掌心里加了精华素，捂热再抹上去：“而且你总不可能让人怀疑队长的眼光吧，啧啧，你的底子本来就好，我又不给你浓妆艳抹，只不过是让你恢复平时最好的状态而已。”
“你这天赋怎么不去做SA，真是白白浪费了。”念叨着让他在自己脸上东抹抹西擦擦，有了保湿滋润的乳水霜，尤里西娅觉得脸颊的确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麦克考虑着要不要给她多买几片面膜，但还是转移了话题：“不是我说你，亲爱的，但是你不得不承认，爱情比任何护肤品都好。这几天你有点憔悴，不就是因为史蒂夫不在嘛？”
“他们这次是去哪里啦？难得这么多天没有回来，没有队长的身影，我好寂寞哦。”麦克撒娇似的抱怨道，听得她一阵鸡皮疙瘩。
你怎么比我还要想他？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虽然不得不承认，她倒是也很想念。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一旦有了，戒掉的过程往往很痛苦。
短短的一段时间，尤里西娅就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拥有着史蒂夫的日子里。
“尤尤？”见她没有回答，麦克不觉再次问道：“这次任务多久？”
“我不知道。”虽然拥有着可以知道几乎所有秘密的级别，但她没有多少时间去了解，史蒂夫似乎不想多说，她并没有多问。
只是干巴巴但却一直重复又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并且在他很温暖的笑容里羞红了脸。她觉得自己像个念叨的老妈子。
“队长去了这么多天，你的黑眼圈就好严重哦，都无精打采的，啧啧啧，相思病都把爱情给你的滋润带走了。”啧啧很是惋惜，麦克撇撇嘴说道。
“……”抿了抿嘴，尤里西娅没有回答。
她是个心大的，在最初的震惊过了之后，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人生从此要走上巅峰的事实。
毕竟，又不是什么坏事。况且史蒂夫真的很懂的如何让她慢慢适应这个新的状态和处境。
就如缓缓浸没自己的温水一样，他的接近是无声无息，却逐渐包围了所有生活里，除了工作时间的那些空隙。
在剩余而悠闲的时光里，她的生活里都有他的身影。
每天起身开始，开门就可以见到从电梯里跨出来接她吃早餐的史蒂夫，带着笑容穿着悠闲的衣服，踏着阳光来给她带来有准时的早安吻和健康的早餐。
随后两人边吃边看新闻，安排工作，无论是在打电话还是在看平板，甚至在吃饭，史蒂夫总是能空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除了有重要的会议之外，他每天都会送她到实验室门口。麦克也从最初的规规矩矩又恭敬的“队长早安”到如今的“史蒂夫你今天的上衣又紧了几分唷，是不是肌肉又增加了”。
中午的午餐时间，如果不是在众人睽睽的目光下在食堂里和别的队员进餐，就是在124楼由他下厨。她坐在高椅上和他随意的聊天，而无论自己的思维有多跳跃，他总能接得下话来。
也有在实验室里吃午饭的时候，只是有史蒂夫在，她已经很久没吃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三明治了。
“所以，你们打到几垒了？”帮她梳着有点毛躁打结的头发，麦克两眼发光的问道。从前天队长就出任去了，终于可以有时间和好友好好八卦了。
“全垒打！”没好气地回答道，尤里西娅翻了翻白眼。
“真的吗？”果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麦克忍不住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怎么样怎么样？你这身子竟然承受得了？”
“假的。”双颊通红，尤里西娅轻哼一声。
自然也有无比亲密的时刻。
史蒂夫在晚餐后总会在她房间逗留一段时间。
十指相扣，亲吻缠绵，在她逐渐接受了两人的关系的变质之后，自己也会变得主动。
要为史蒂夫·罗杰斯沦陷并不是什么难事，她或许在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完全失守城池了，只是花了一点时间来接受自己没在做梦而已。
温暖坚固的手臂和宽阔的胸膛，紧致有力的肌肉和骨骼。
史蒂夫的身上总是有滚烫的温度和阳光的味道。轻咬自己的嘴唇带着隐忍的温柔，舌尖总是小心翼翼地探索的意思，他像是怕会弄碎她。
次数多了，真的带着几分禁欲的味道。这让她很抓狂。她其实很想被他弄碎。
就连过夜都有了，她很多次在他怀里睡着，第二天两人在自己床上醒来，一起起身去工作。
而逐渐的，这样的次数也多了，因为史蒂夫发现如果有他在，她才会按时睡觉，而不是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随便躺一下。
尤里西娅也并不是很排斥，在他怀里，她每次都睡得非常香甜，在他的微笑下迎接每早的早安吻。
也有多次的几乎失控，史蒂夫的手掌抚摸过她衣服内的肌肤，她的腰际和胸部，她的大腿内侧和曲线，他却不想继续向前继续。
明明很多次都忍得很辛苦，却只是吻住她，拥抱和紧嵌她的身体，和自己毫无空隙的相偎入睡。
搞得她都想自己解决了。
回想着两颊微微发烫，看得麦克在一边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眨眨眼：“要不要我明天给你买几件性感的诱惑的内衣？我现在就去给你网购。”
“好。”
她答应得很利落，倒是换成麦克傻眼了。
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他蹬了一下椅子，滑到了她身边，撑腮看了她一会儿，顺手关掉了她的屏幕。
“好吧，来，聊天时间。”他拍拍手决定了，瞄了一下时间：“我们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在这里了，现在是周末，我们都在工作，我觉得半到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应该有的。”史达克先生不会介意，他从来都不逼迫员工。
“我拜托你查的事情，有什么线索吗？”觉得他的确说的有道理，尤里西娅伸了个懒腰，摘下了眼镜问道。
摇摇头，麦克很无奈地摆手：“什么都查不到。不过你也不吃惊，不是吗？”
“查不到就算了。”给自己和麦克倒好了咖啡，尤里西娅淡淡地说道。
这段时间，她一直让麦克调查有关自己的过去的一切信息，但并没有抱多少希望。
复仇者们的能力摆在那里，要抹杀或完全删除一个人的过往，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微不足道的身份。
队员们对她的出现，或者说，对队长有了女朋友这样的事情，并没有非常吃惊或激动，他们只是真的高兴，为史蒂夫衷心的开心。
有着一种，接近感恩的开心。
她在和他们共进午餐的时候，山姆会开队长的玩笑，娜塔莎也会挪揄几句，有时候希尔和托尼会加入进来，一群人说说笑笑，根本就没有因为增加了一个人而有什么改变。
史蒂夫总是笑着揽着她，有时候添加几句，有时候只是微笑着不语，偶尔和她低声谈话，毫不介意地在众人面前亲吻她。
他们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举动，但是，她在第一天就发现了，
不仅是他们，包括史蒂夫在内，他们早就认识自己。
史蒂夫说，他对自己一见钟情？
或许吧，但绝对不是这一次。
请不要侮辱她这个超过平均智商很多倍的脑子。
能在一个和仓储库差不多的研究室里用黑字白纸，和有限的资源作出或许是这个世纪最厉害的物理推算之一，她怎么会看不出那些，由这些超级英雄们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欢喜。
比如，史蒂夫知道她所有的爱好。
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他吻自己的脖子，喜欢他留着胡子的样子，喜欢他抱着自己。
比如，他在她说出某些话时的微微失神。
他一不留意就会露出的那种无比悲伤的表情。
娜塔莎和山姆欣慰的微笑，和托尼交换着那种如释重负的眼光。
克林特在上次午餐时间见到她的时候，那接近崩溃而难以控制住的情绪。
她或许活成了玛丽苏，但绝对不是傻白甜。
他们都知道她之前是谁，只是选择隐瞒着她。
“你觉得你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紧抿双唇的表情，麦克轻声问道。
“特工。超级间谍。大反派或大正派之类的。”她动了动手腕，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的手非常灵巧，拿起厨刀能自然畅顺的舞动旋转起来。
指尖纤细而修长，骨骼分明，她曾经瞥了一眼娜塔莎和玛丽亚的手，发现她们都和自己一样，有着非常相似的特征：手指上有因扳动枪靶而生的茧，放钥匙的时候会转一圈，像是在转武器一样，三人都有一些不经意地，很相似的动作。
她对洗手也有很深的执着，一空下来，就要洗手洗得非常干净。最好是洗到胳膊，再涂上一层很厚的消毒酒精。对此麦克不得不买很多手霜放在研究室里，以防她的手过度干燥。
她的身体很强，长时间站立做实验感不到任何疲惫，也能扛得住连续几天的熬夜，专注能力非常厉害，可以一动不动的观察着显微镜，连呼吸都非常轻微。
很多次，麦克可能已经在旁边的休息室睡了一大觉揉着眼睛起来，发现她还站在原位，一动不动。
“你准备和他谈谈吗？”有点担忧地看着尤里西娅，麦克撑着脸颊，眉毛都打结了。
“或许吧。”耸耸肩，她咬了一口饼干说道：“或许不会。说实在的，我不是很在意。”
“为什么？你怕……？说穿了一切就要被揭开？他会分手？”
“我不怕。他不会。”没思考几秒就回答，尤里西娅非常肯定。“我不说，因为……”她想了想：“我不在意。”
见到对方挑高了眉毛，她很认真地回答道：“真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管他的。
是间谍也好是超级英雄也好。
是反派也好是正派也好。
那又怎么样。她已经不记得了。
人生本来就是要往前看的。她在知道自己失忆之后就不怎么在意，更何况现在。
一群人非常努力地在以他们认知为最好的方式来保护着她，她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非常感激。
也感激着这些超级英雄们，对史蒂夫这样的爱护和支持。她能看出来，他们多怕他伤心。
这是真正的家人才会做的事情。
而且她本来就没心没肺的无所谓。
过去的自己，忘了就算了，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理。
她一向是个很快就能接受事实的人，而近来的这段日子，尤里西娅·葛朗特除了发现自己很快就爱上自己男友之外，她也很快就接受，在世界上她最爱看到的，就是史蒂夫·罗杰斯的笑容。
那是比任何存在的意义都还要重要的事情，他的笑容。
那些重要的，被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她的过去、那些隐瞒着她的真相，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横冲直撞地要往前看的尤里西娅每天的目标，就是看到史蒂夫·罗杰斯笑。
还要一天比一天开心。
哦，还有把项目完成。
还要继续为复仇者们卖命。
或许某天打个全垒。
快乐而充实地活着，每天都有可以得到成就感的工作，身边有嘻嘻哈哈帮自己做美容的闺蜜，和充满零食的冰箱，然后如果可能的话，让125楼的那些超级英雄们再也不要受伤。
这是目前尤里西娅·葛朗特的高智商脑子里划出来的重要人生清单。
她打算实现它。
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史蒂夫·罗杰斯无论是现在还是当初，为什么就会选择她？
但她用了自己那个可以和托尼·史达克相比的脑袋想了半天，只得到了一个结论：想不出来就算了。
管他的呢。
她或许除了自己的脑子之外没有什么特别能够贡献出来的能力，但史蒂夫似乎很快乐，那她就让他快乐。
“真的不介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麦克很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表情。
“你要是可以在“纠结自己的过去”和“成为史蒂夫·罗杰斯的恋人“这两者之间选择，你选哪个？”一手撑着下巴，无所谓的耸耸肩，尤里西娅漫不经心地问道。
“也对噢。”麦克点点头，又想到什么：“关于你的信息我没找到，但是和你当初一起入职的还有其他五个人。好像都是那次任务的受害者。”
被她口气里莫名其妙的乐观感染，麦克帮她分析起来：“除了你之外，另外有两个在纽约，两个被派遣到南韩给赵海伦博士的研究所了。”
“嗯？都在什么部门？”被他引起了好奇，尤里西娅转头问道。
“有一个在十楼的行政，有一个……”麦克往外面探头：“也在这一层楼做研究助理。”
随着麦克往外面指去，尤里西娅也探了探头，往站在电梯门口的第101实验所看了看。
只见玻璃窗内有个和她年龄相似的男子，正在和上了年纪的某个博士说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被训话，总之站着的那个年轻人，脸色越来越僵硬苍白，到最后甚至有点扭曲的表情。
“对了，等等，我还有个疑问。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谈谈，给你一点心理准备。”不想纠结刚刚的那个话题，麦克挥了挥手，思考了片刻，看起来很纠结很忧伤，或许她的那份应该很细腻的少女心，全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我是说……”用两根指头很优雅地捏住了茶杯，翘起了兰花指，麦克一副小说女主角的模样微微蹙眉：“和美国队长恋爱哎，那应该很难，我都习惯了史蒂夫那样完美男人的男朋友，如果有一天……”
他喝了一口其实装在英国茶杯里的咖啡，隐去了那句“分手了”，继续说道：“我怕你受不了怎么办？”
对方是每天都面对着高度风险的人，不分手吧，也有着潜在风险。世界末日什么的，多可怕。
“我也问过。”撑起了脸颊，尤里西娅也回想到：“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我这么习惯了他，我怎么办。当然，我也问过自己，当初我可是把所有几率都推算了一遍。”职业病，没办法。
“最严重的就是像萨诺斯那样，最轻的话，就是他移情别恋。”
“那他怎么说？”
“你不应该问我，我怎么办吗？”挑挑眉，尤里西娅觉得麦克做为好友应该先关心自己才对。
“我关心他不就是关心你嘛，达令。快告诉我。”翻翻手，麦克期待地问道：“是不是什么我永远爱你不会离开之类的？啊，天，队长的情话，好想听！”
“没有。”摇摇头，她回答的很迅速：“他说……”
史蒂夫正在看资料的目光从平板上抬了起来，微微皱眉看着自己，几乎没怎么想就回答道：“移情别恋？为什么会……？”
又叹了口气，继续看着眼前的工作信息：“如果你有那样的顾虑，那就结婚吧。你选个日期？最好是在下下周，我们可能要去一次南美出任。这样我可以安排一下，总得让巴基从瓦坎达赶来。”
满意地看到麦克张开嘴但是咖啡却倒在了自己身上，尤里西娅觉得当初自己应该也是这样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停顿了片刻，麦克发出了一声尖叫，不知道是被烫到了还是激动，或许都有。
“OH。MY……”最后一声GOD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麦克就被尤里西娅一把拉住，使劲地往地下摁去，两人及时弯身的时候，身后的玻璃窗应声响起，骤然粉碎。
外面传来了一阵枪声。
人们的尖叫和脚步声传了过来。
空气里有血腥的杀气，淡淡弥漫散开。
CHAPTER 6
在史达克大厦，或者说，在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里的每一层楼间，在某个书桌下或壁橱里，都隐藏着武器装备。
特别是核心成员和后备军能够进入的地方，在奥创事件之后，总会有一把枪在他们可以伸手可及的位置上，能够让人在突发事件里，有反抗机会。
比如，书桌下面，壁橱里面，小巧可携的枪械，留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在对方不经意的时候就可以拿到。
是个双刃武器。就如一次史蒂夫曾经说过一样。就和当初托尼想要武装世界来保卫地球的意愿一样，用得不好，就会反伤到自己。
刚刚涉及到这个话题，成员们都不在，又是在安全系统完全完善的处境下，会在史达克大厦里发生狙击突杀，打死尤里西娅都不相信是巧合。
在玻璃窗被枪打碎，最先的尖叫和惊慌过了之后，是一片可怕的寂静和悄然。
有人，很大几率是开枪的那个人，按下了启动“谷仓模式”的按钮，整个大楼的出入口全被封锁，玻璃窗被钢铁铜壁代替，保护了外界的人们，但也给在大楼内里的人堵死了出路。
自杀模式的狙击。
124楼没有一个成员在家，托尼在郊外的住宅，启动钢铁盔甲直飞到这里，至少也要十分钟的时间。
连玛丽亚·希尔都不值班，或许有特工留在楼里，但谷仓模式并不是那么好闯入的，除非再次从内往外按同样的按钮，否则铜墙铁壁，谁都闯不进来。
旺达和幻视也不在吗？尤里西娅并不知道，她和麦克躲在了书桌后，正屏息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层楼都是研究所和实验室，在这里，没一个人有任何武力，也没有保安，120以上的工作人员被过滤了无数遍，所有人的背景信息都被星期五掌控到细微的细节。
在这一楼，能够出入的，或者说，能在周末还在加班搞研究的，全都是只会埋头工作的书呆子。
走廊上有脚步声响起，随后是几声枪声，尖叫声随着砰砰的开火声停止，尤里西娅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就见一道血飞溅在另外一堵玻璃上，她猛然捂住自己的嘴，无声无息地坐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试图往门口跑去，扳动枪机的声音咔嚓回响，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便被爆了头。
狙击者似乎没有目标，只是在杀人而已。
尤里西娅聚集注意力听去，只见杀手走得很慢，一步步地，在经过一个个实验室寻找着下个受害者。
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向麦克努了努嘴，悄声说道：“上次从楼下搬回来的ZA液体燃料，还有吗？”
正瑟瑟发抖的麦克瞪大了眼睛，眼神亮了亮，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拍了拍他的肩膀，尤里西娅对他点点头：“我们得快。”
随着麦克轻轻地往储备室挪过去，她也悄然地探头往外看去，只见走廊上，那个刚刚被她注意到的研究助理，正拿着漆黑的手枪慢慢地走过；他一脸冷漠，双眼有点呆滞，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一样，机械性的四处看着。杀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他敏锐地捕捉到尤里西娅的视线，转过头来。
及时躲避在电脑之后，尤里西娅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但她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身上。
史达克大厦的每一层楼都干净透彻，地面被擦的和镜子一样，她借着反映出来的倒影观察着狙击者的行动，只见他转移了脚步，往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这时候麦克从里面探出头来，她急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立即僵硬在原地。
狙击手走了出来，四处打量。
这时候，麦克放在接近门口的手机响了起来，引得杀手转头看去。
“麦克！”尤里西娅及时喊道，但对方比她还快，用尽全力掷去了手中的玻璃罐子，里面的液体四溅，落在了敌人的脚边，弥漫起了一阵粉红色的浓雾。
“快！”
尤里西娅拉着麦克就冲了出去。
但在经过狙击手的旁边，对方伸手就拉住了她。
那是瞬间的反应，没等信息抵达脑中，尤里西娅的身体就做出了相对的回应。
回身迅速反握对方的手腕，旋转使劲，顿时夺下了瞄准自己的手枪，一声喀嚓响起，她直接把枪的子弹套拆去下来丢在了别处。
？！
她做了什么？！
没料到自己还有那样的技能，在她惊愕之际，对方眼神骤然狠戾，与她手臂相扣，一掌挥来，竟被尤里西娅生生挡住。
哇哦，她在心里感叹。她还有这样的能力？
双方相对坚持，她在对方的眼底里看到了某种疯狂，不觉回头大喊：“所有人快退出去！”
这一喊声就让她分神，一拳挥来，直击她的脸颊，她急忙翻身闪过对方的一脚，抱住腿狠狠回击；也让周围的人纷纷起身开跑，有人按下了按钮，进入口被打开，研究人员们惊恐万状的往外面拥挤而去。
狙击手见状，避开了她的攻击，一拳正面迎来，尤里西娅交叉双臂挡住，却被震得连连退后。
她几乎可以确认自己之前是特工或类似的身份了，对方也是，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对方迅速上前，几个回合下来，她只是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保护自己而并不攻击，狙击手却是步步要杀逼近，一个不小心，她对方举起来重重的被摔在地上，顿时两眼冒星。
被摔得头破血流，尤里西娅顺手拿了块在地上的玻璃，奋身反弹而起，向他的腿部刺去。玻璃片划出了一道血口子，但对方却连脸色都没变。
眼神随着见血而变得深沉凶狠，那人趁她在地上迅速向前，膝盖对准她就用尽全力踹去，这一击直撞胸口，她觉得肺都要被击碎了。
还没等她反应，对方一个锁喉，高举起她，收紧了指头。
我靠……这样也行？
这时有人大吼尖叫着从对方背后跑来，只听清脆的玻璃破碎声，麦克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砸在了那人的头上，奇怪的化学液体顿时从他头上流了下来，那人没有嘶喊，却松开了手指，身体不住地抽搐起来。
“尤尤！“麦克被吓得僵在了原地，只能尖叫着喊道。
尤里西娅只感到喉咙一片火辣，她勉强支起了身来，见狙击手被麦克砸来的液体弄得肌肤烧焦，正捂着脸痛苦地扭曲，急忙上前拉住好友就跑。
但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怒吼和极快的脚步声。
两人的速度哪里及得上身后发狂了一样的杀手，顿时被拉了回来。
那人被激怒，力气巨大无比，一手拎着一人，就把他们往走廊边缘的玻璃栏杆扔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麦克的尖叫声震彻了整个地方，却在下降的时候嘎然停止。
尤里西娅一手拉着他，一手抓住了破碎在外的一处栏杆，往下冲击的力道让她觉得整个肩膀都脱臼了，忍不住疼得出声。
“你怎么那么重？！”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喊道。
“你男友每天喂猪一样的送饭来！怪我吗？”被她领着后领口，下面是一百多楼层高的直降空地，麦克动都不敢动地喊道。
“你闭嘴！”如果不是情况太特别，尤里西娅真想笑出来。但她向上看时眼瞳却骤然紧缩。
没有目光也没有感情的视线从上方投射而来，狙击手瞄准了她的眉心，举起了手中重拾起的枪。
尤里西娅咬紧了牙，试图动了动快要脱臼或断骨的肩膀，麦克真的很重。
“我会试图把你晃过去！”她低声地往下面说道：“数到三，你要跳过去！”她看着无比惊恐地望向自己的麦克说道。
“等等，尤里西娅！”麦克想要说什么，但对方已经开始摇动着身体。
上面有扳动枪机的声音，清脆响起。
“三！”她用尽全力把麦克往下面一楼摔去，有撕裂般地刺痛从肩膀和胳膊上传来，她顿时痛得松开了另一只手。
砰——！
子弹声同时响起，从背后被爆头的狙击手的身体从高处直直落下，尤里西娅双瞳紧缩地看到他无力的身体穿过了自己，然后立即感到了手被人紧紧握住，在一瞬间就被提了起来，被抱得极紧。
“你在做什么？！”史蒂夫怒声喊道，被她的冲击撞得往后仰去，和她一起摔在地上。
过了几秒钟才有了真实感，尤里西娅被他抱得差点没气，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发现史蒂夫全身上下都在发抖，抱着她的双手紧如铁臂，弄得她几乎不能动弹。
肩膀上传来了剧痛，她动都不能动，只能腾出另外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拍着他，把下巴抵在史蒂夫的肩膀上，恢复着呼吸和砰砰砰乱跳着的心。
什么情况？！
明明她是被救的那一个，不应该是美国队长安慰着嘤嘤嘤在怀里哭的自己吗？
尤里西娅差点笑出声来，却在他有点焦急的不住地吻着自己的脸颊和头发的时候生生止住。
一个个的碎吻在她的头上发鬓和脸上不断地落下，史蒂夫的下唇一直在颤抖，她只好静静地趴在他身上被他抱住，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受伤了吗？”
“你……”一进楼就看到她差点腾空坠下，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她问自己有没受伤。
她怎么总是这样？看到自己的第一句话，也不顾自己是什么状况，总是问他。你受伤了吗？
史蒂夫几乎不能言语，他深深呼吸，忍不住松开了一手捂住了眼睛。
眼睫毛上略带湿意，他觉得自己难以呼吸。
他的尤里西娅。
托尼说的对，即使经历过那么多次重塑，总是会保持着对自己的安危而关心的尤里西娅。
“史蒂夫。”尤里西娅在他胸前趴着，全身酸痛，喉咙被捏得火辣，都懒得开口了：“你要是哭的话，我也会哭的。”
“下次别这样了。”听到她这么说，他只能沙哑地回答道，清了清嗓子：“答应我。”
“好。”她答应的干脆利落，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以为我愿意。我肩膀脱臼了，你知道有多痛吗？”
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史蒂夫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起来坐直了身，检查着她满身的狼狈和伤势。
还好，怎么都不会比最后那次严重。
史蒂夫抿了抿嘴，心口一片刺痛。但在看向她脸上那些显然是因为拳头而留下的淤青，忍不住生出一阵闷气。
面对他骤然冷下的严厉眼光，尤里西娅有点心虚。
但是，等等。
妈的，关她什么事？
他要是早点告诉自己，之前自己是做什么的，这样的情况说不定就可以避免了。
于是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眯了眯眼。
“罗杰斯队长，你要是准备对我说教，我劝你先想想，是谁向我隐瞒，我有那么多……武力值隐藏技能的。”她戳了戳他的胸，见他顿时苍白了脸。
“你……记起来了？”他低下头看向她，忍不住抚住她的脸颊，又是紧张又是担忧地问道。
“我怎么会记起来，你以为我想冲上去开打吗？是我身体主动反应起来了。”她撇撇嘴，发现看着他就忍不住心软，不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别那样看我，史蒂夫。”
她想了想：“对你来说，我想不想起来很重要吗？我是说……如果我一辈子想不起来……”
“不！不用想起来，一点都没关系。”他连忙打断了她，焦急又害怕地说道，那表情，让尤里西娅一下子就停顿在原地。
“史蒂夫。“她有点发愣的看着他，突然就觉得鼻尖发酸。
被打得和猪头差不多，胸口肯定被断了什么骨头，肩膀都脱臼了，手已经没什么知觉，还差点被爆头然后摔下一百二十多楼摔成肉饼，尤里西娅哼都没哼，但看到他那个表情，她突然全身上下都痛了起来。
用能动的那只手抚摸住他的脸，她不由自主地柔下了声音：“你试图快乐起来好不好？”
她挑挑眉：“和我在一起让你很痛苦吗？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
史蒂夫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再次抬起头来，眼底已经有点平静，他开口：“尤里西娅……”
“我记不记起都没关系。”她打断他，直视地看着他说道：“本来，在你回来之后，我就要告诉你的。当然，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下。”
她用唯一能用的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很小心的选择措辞：“我知道……我是说，我不记得，但是我知道，我们不是现在才认识的，对不对？”
一瞬间就苍白了脸，史蒂夫片刻后才沙哑地开口：“对。”
“我……”她觉得现在真的不是很适合谈这个的时候，但算了，开了个头就继续吧。
抓了抓头，她疑惑地看着他：“我该……不是什么你的前女友的替身吧？”因为我和某人很像所以你才爱上我之类的？
敢说是我就和你分手！她仔细的瞪着他想到。
“？”
怎么都不会料到她会这样问，史蒂夫呆了一会儿。
她怎么会这么想？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第二个她？
他僵硬地摇了摇头，坚定的否决：“是你。从头开始就是你。尤里西娅，我……”他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头说才好。
他该说什么？
对不起，是我让你有了那样的经历，是我爱上你，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所以你才会有那样的遭遇。
我以为失去了你，我几乎要拿那些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来陪葬。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尤里西娅很快地打断了他，她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不是就好。听我说，史蒂夫。我不在乎。你告诉我也好，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
她顿了顿，垂下眼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在以后的日子里。所以，你……你原谅你自己好吗？”
史蒂夫动了动嘴，沉默地看着她。
尤里西娅其实很想低下头做出一个很迷人很娇羞很优雅的垂头沉思状，无奈她的脸可能肿起来一半，肩膀连到脖子都鼓了起来，她现在应该像一只低头喝水的河马，所以只好撇撇嘴，抬起头来回看着他。
为什么有人面对萨诺斯被摁在地上打之后都可以这么帅，她打个小架就是这副傻样。
尤里西娅第一次感觉自己开的挂也不是那么顺利的，至少在颜值上，她被自己男友甩出了好几条街。
好吧，以后要好好用那些护肤品。
应该有什么可以祛疤美白的产品吧，脸上不会留疤吧？
不过史达克大厦里的医疗用品那么先进，为什么还要去买护肤？
见着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史蒂夫就知道尤里西娅的思维已经跳到了不知道哪个银河系。他想开口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但想了想，还是放弃好了。
她不记得。
不记得就不记得。
他宁愿她一辈子都不记得，就这样每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活下去，在他身边，变成个笑呵呵的老太太。
她一向开豁明朗，用托尼的话就是“那种奇怪的、乐观的、上进的方式活着”。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为什么还要继续悲伤地走不出来。
和我在一起让你很痛苦吗？她刚刚问。
不痛苦，怎么可能痛苦。她每天都在身边笑着，认真地工作，和麦克打闹，那是他在过去他做过最好的美梦都没得到的奢侈。
就算是她不记得，她也是那个尤里西娅。
他的尤里西娅。
“我们去疗伤，好吗？”他叹了口气，把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说道。
“噢，对。肩膀。”回神过来，尤里西娅嘶地一声，疼得脸皱成了一团。想了想，却用另一只手抚上了史蒂夫的胸膛，嘿嘿一笑：“史蒂夫。我发现我体格很好，我们什么时候，该来个全垒打了。”
“好。”他答应得非常爽快，让原本是要用调戏来舒缓气氛的尤里西娅愣了愣。
“等你伤势好了，就结婚上床。”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抱着她往在后面赶来的队员们走去：“你要是等不及结婚也可以，但要等伤势好了。”
在他怀里完全石化，尤里西娅眨了眨眼，才交往不到几个月就结婚，不愧是比平常人强四倍的队长。
挺好的，她没什么意见。
她看向了他好看的轮廓，半晌再点头：“我觉得再过段时间吧，总得要给麦克一点时间来策划婚礼。”
“要我单膝跪下来求婚吗？”他瞥了她一眼问道：“我抱着你可能有点不方便，戒指没带在身上。”
“不用了。”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这一次，是在认识你的第二天。”
这一次。
尤里西娅的嘴角有点抽搐，忍不住问道：“上一次呢？”
嘴角微微勾起来，史蒂夫看向她：“上一次是你向我求婚的。”
其实不是，她买了一对情侣对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帮他戴上，他不怎么认可这种流行的东西，在他的意识里，那就是婚戒了。
尤里西娅不知道他在想这些，只是点了点头：“很彪悍，很有我的风格。”
自己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这种不浪费时间果断又坚决的快刀斩乱麻的决定。
“我可以让你再来一次。”看出她在想什么，史蒂夫抱着她走进了电梯说道。
“哦。”点了点头，尤里西娅觉得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不忍目睹，但她还是努力地对他展开了一个自己认为不太难看的笑容。
“娶我吗，罗杰斯队长？”她笑着问道。
她说的又是和上次夺过他的手，强制性的套入戒指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话。
史蒂夫自然也和上次一样，马上就点头，俯首吻住她：“当然。无论多少次，失忆还是生死，我都娶你。”
无论多少次，你都是我最爱的妻子。
我的尤里西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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