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一生 · 第三卷 ：第11章 - 第19章
前面部分：
第一卷：第1章 - 第6章
第二卷：第7章 - 第10章
Chapter 11
“我想告诉你的那些话，
全世界的情歌够不够？”
当我们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喜悦之际，很有可能产生一些不实际而负面的情绪，比如自卑、自我怀疑、忐忑、不安、愧疚和羞愧之类的想法。
作为一个前半生在杀戮和战斗之中度过，以及一个为人类改造计划的生产物而定型的伊利斯达，在最后度过的这两年时光里，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沉浸在这种极度狂喜又极度矛盾的分裂精神状况里的。这让她非常的纠结，而她的反应往往就只有一个：发呆。
就如现在她被史蒂夫抱在怀里，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揽着她，轻声细语地为她读着诗词，而她就只能看着他好看的侧面——继续发呆。
虽然已经习惯了她时常这种表情，但在她已经连续五分钟眼睛都没眨的情况下，史蒂夫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书。
“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揽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低下头来柔声问道。见对方还是目不转睛的游神，他只好直视着她，耐心等待她回神过来。
瓦坎特的科技无论是在武器配置还是医学造就上，都是超越年代而难以想象的先进，更何况还有一个智商超标的布莱恩在旁边细心照顾。自从伊利斯达醒来过后没几天，她的伤恢复的极快，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可以坐起身来进食了。
“其实她这样都可以出去走动了。”布莱恩每天定时来检查她的健康指标的时候说道。“再过两天，如果还在基地的话，其实都可以出任了。”
但史蒂夫严禁不允许。
“她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队长礼貌地微笑说道：“她在我的看护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布莱恩总是觉得队长会时不时的咬重‘我的’这个词。他摸摸鼻子，好吧，算他多事。早就觉得了，有罗杰斯队长在这里，还管他什么事。更何况那是零号，从小到大只有自己听她的话，没有反过来过的例子。
他很自觉地接过了遛狗的任务，虽然那只宠物对他并不是很热情，每当他靠近独处的那两个人的时候，它总是会发出低低的咆哮。
“我回到了一百多年前来遛狗。”他唉声叹气，又狠狠地警告着娜娜：“你知道在我们那里，有时候饿的没吃的，就会炖狗吃吗？嗯？”似乎知道他绝对不敢，娜娜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摇着尾巴蹬上了沙发，继续睡觉。
啧，连狗都嫌弃他。布莱恩摇摇头，继续找事情去做了。
“伊利。”史蒂夫仍然试图唤醒还在发呆的人。
“哦。嗯？”伊利斯达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眨眨眼，挣脱了队长的怀抱，坐起身来。“噢，我又走神了。抱歉。”
史蒂夫蹙眉，他很不习惯这段时间伊利斯达紧张又有点逃避或排斥的行为，他无比想念那个之前会像无尾熊那样盘缠在他的背上的女孩。
“我们谈谈？”他伸手握住了她，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这样的伊利斯达仿佛他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个少女，冷漠又孤单。
可能是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担忧，伊利斯达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片刻，终于说：“对不起，史蒂夫。”这是自从他在圣诞前夕摔门离开之后，她对他第一次这么郑重的说话。
“我说了好几次了，我不需要你道歉。”摇摇头，史蒂夫皱起了眉头：“都已经过去了，伊利，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伊利斯达咬着下唇，她垂下眼眸：“我骗了你。我在乎。”她执着地说道。
“你爱上的那个女孩子，她不是我。”她一字字说的很慢，边说边思考着措辞。“我是零号，一个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我掌握着你所有的资料，就像一个了解自己的目标的猎人一样。我知道什么会让你笑，什么会让你难过，我甚至知道你在打斗的时候会用什么样的动作，什么样的技巧。我骗了你。”她低下头，像是一个考试作弊而得到高分的孩子。
史蒂夫一愣。“你在害怕。”他陈述。
“对。”她抬起头来，眼眸清澈的看着他：“我怕有一天你醒来，发现你爱上的那个人，其实不过都是我做出来的假象。虽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但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还会爱上我，像你爱上伊利斯达那样吗？我怕你会失望，我怕你会发觉，其实我和她一点都不相似，我更怕……”
“你怕我不爱真正的你。”史蒂夫冷冷的接了话。“所以，你只是不信任我。”心疼之际，他更多的是愤怒。
“包括任务目标，我一共杀了三百零七个人。”她正视着他，既然把话说开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最糟糕的情况，不过短痛不如长痛。这段回忆，足够支撑她漫长又孤单的一生。
“我记得他们所有的样子，死在我手下的那些人。但是如果重新来过，我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告诉我，史蒂夫，你喜欢的那个慵懒又耍赖的女孩子，会这样做吗？”
史蒂夫被她问住了。
他们真的是一样的性格。他莫名其妙的突然这样想到。
一样的执着，一样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样的一定要追究，一定要把真相剥开来又反复分析，一样的容不下丝毫的怀疑。
“伊利斯达。”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你会说谎吗？”他在她回答之前开了口：“不是这种隐瞒身份的谎言，也不是这种为了顺利达成任务而做出来的掩护。你对我，会说谎吗？”
他伸手，把脸色苍白的她揽了过来：“我觉得……不，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对我撒了谎，或骗了我。我认为你对我隐瞒了身份，也没有告诉我你的过去。对此我很生气，当然，我更气你把我的生命放在了一个比你自己还重要的位置上，我甚至觉得你认为我是个弱者，需要你的保护。这一点，让我无比愤怒。”他忍了忍，才没开始对那天所发生的的事情表态或说教。
“我认为，喜欢赖床的你是真的，可以单挑五个敌人的你也是真的；讲究厨艺和美味的你是真的，而出任务的时候，肚子饿了连石头都能吃的你也是真的。我爱那个喜欢在窗台下看书的你，也爱那个因为自己疼爱的孩子被杀害而开战反抗的你。你觉得她们两个有所冲突，我觉得没有。”
他把下巴抵在了她的头上，叹了一口气：“自从我认识你之后。一直都是你。永远是你。”
他看着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伊利斯达，低头吻住了她随着脸颊滚落而下的泪珠。“你觉得知道关于我的一切，但还有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
“什么事？”伊利斯达呆呆地回问。
“比如说……”史蒂夫慢条斯理的边说，边轻轻抚过她的肩膀，俯首亲吻上她的耳朵：“当布莱恩告诉我，你的身体状况和我相似，是比普通人坚强健康的那一种，我有多高兴。”他轻吮住她的耳垂，舌尖轻刮而过，手也没有停住，慢慢地扯下了披在她肩膀上的睡袍。
“这说明你可以承受住……我。”指尖拂过她露出来的光滑肩膀，史蒂夫的轻声细语像是带着热度一样，慢慢地点燃了伊利斯达的温度。
“布莱恩甚至告诉过我，你和我打斗个十来个回合，都不会有问题。”他的嘴唇吻住了伊利斯达的脖子，慢慢品尝，另外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背，伊利斯达发现他不是和平常一样覆盖而上，而是从内衣里伸进，直接触碰到她的肌肤，这发现让她微微颤栗。
他的手如蜻蜓点水一样在她背上跳动，缓慢又轻柔，逐渐向下，拢住了她的腰。
他的喘息在她耳边漂浮，嗓音低沉，语气诱惑：“所以，我很期待。”
他的声音消失在一个深吻里，嘴唇带着炙热而覆盖而上，似乎有点无法控制的掠夺，舌尖与她交缠得无法分开，他附身而上，压在了她的上面，拥抱填满了所有的空虚。他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她的脚下意识的缠住了他的腰，睡袍落在了地上，吻落在她暴露在外的胸前。
“你要快点好起来，伊利斯达。”他在她脖子上不断地喘息，却在最后一刻停止。全身因为膨胀而难受无比，史蒂夫咬了咬牙：“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而你……你值得更好的。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在这里。”
“……”伊利斯达被他弄得头昏脑涨，满脸都是红晕，全身上下都在发烫发抖，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明白的时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在这里还在哪里？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甚至可以在野外做。”她全身难受，还不是伤势带来的那种难受：“你怎么那么……古板！”她忍不住咬牙：“我宁愿再去和那五个人打一次，也不愿，这么的……这么的……难以忍耐！”
“是吗？”正在帮她穿好衣服的史蒂夫听到这话不觉手上一顿，语气骤然冷却：“是这样吗？你宁愿再去打一场？”他笑着问道。
“我……我只是说说而已。”伊利斯达忽然就有点心虚。
史蒂夫看着她，嘴边浮起了一个让她顿时觉得不好了的微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又伏在了她的身上，压住了她的身体，一手把她的双手拢在她的头上，一手扶住了她的腰，让自己的身体正好压在她的腿间。他们的身体正好填满彼此，隔着衣服，可以感受到彼此的热度。
伊利斯达倒抽了口冷气。我的天。
“作为一个沉睡了七十多年的男人。我或许可以再等一等。”他在她上面移游，缓缓磨擦得她不忍不住呻吟出声，她忍不住夹紧缠在他腰上的双腿，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上拱去，想要接近紧贴他的炽热。
语气轻柔但略带威胁的说道：“我并不介意再等上一段时间。但是既然你宁愿再去打一场，那你就再等等好了。”他对他笑了笑：“病人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起身，穿衣，优雅潇洒的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刚刚的难受忍耐。
伊利斯达呆在原地，全身都软的无法起来。
她目瞪口呆了一段时间，才坐起身来，停顿片刻才用重伤病人不该有的嘹亮声音怒吼：“布莱恩！给我拆绷带！”
听到这突然来的命令，布莱恩几乎是反弹一样的连滚带爬的从房间里跑进来，却在要推开门的时候被枕头砸了一脸。
“我还没穿衣服！”伊利斯达没好气的怒道。
所以到底要不要我进去啊。布莱恩莫名其妙的摸着被砸疼的鼻子，在门口傻眼。
走廊的尽头，史蒂夫拧开了冷水站了进去，听到了旁边的动静，终于忍不住而开怀大笑。
Chapter 12
“你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
只是我的名字。像呢喃一样。
我听到了。”
有些事，摊开了，坦然了，说明白了，就像是雨过天晴一样。
圣诞节过后，1948年的年底天气，晴朗的不可思议。白天蓝云和耀眼明亮的阳光洒在堆积得极厚的白雪上，银色的世界温暖而美丽的如童话一般，让人心情舒畅而开朗。
史蒂夫和伊利斯达发现，原来在这世界上，真的可以找到一个可以无话不说而无比亲密的对象。
卸下了对彼此的隐瞒，他们开始坦白而诚然的彼此相待，然后惊奇的发现，他们是这样的契合和相似，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
在她休息恢复的期间，他们所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聊天。反正也不能做别的事情，一做起来就是在禁区的边缘打擦边球，每次都是以史蒂夫站在冷水下面冲澡而结束。
“你至少还可以冲冷水。”有一次伊利斯达怒得想要起身打人，她拳头都握紧了：“我……我我我！我怎么办！”她身上还有插管，怎么可能去冲澡；气的满脸通红，还要看着他没有擦干而淌在胸前的水珠吞口水。
于是只好聊天。
她会告诉他之前童年的事情，虽然大多艰辛而辛苦，但她却很乐观，观点也很清奇。
什么第一次执行任务是在国外，爆炸的地点旁边有一家很好吃的墨西哥塔格斯店；COMMAND的排行榜是从三十开始的，于是她一开始就挑战了第十八名，但是耍了个小心机前一天在他的食物里加了泻药；她有一次在沙漠里面执行任务，在里面呆了很长的时间，她给他画出巨大的仙人掌开的花，她说没看过更美丽更鲜艳的颜色。史蒂夫听得很耐心，但是也很心疼。
也有比较快乐的话题，因为没有需要伪装的年代区别，他们聊很广，有时候，其中一个会提出各种各样的奇怪问题，比如：“你最喜欢的复仇者英雄是谁？”
“除了我之外。”史蒂夫补充了一下，在伊利斯达用一种‘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他的时候解释道。
“旺达！”她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觉得她真的太强了，而且她长得又漂亮又温柔，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如果有她这么一个姐姐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坚定地点点头，又看向他：“你呢？如果你不是美国队长，你会希望自己有哪个复仇者的超能力？”
“嗯……史蒂芬·斯特兰奇。”史蒂夫考虑了一下说道：“我一直觉得他画的魔法圈很帅。”他想了想：“而且我觉得他的手势帅呆了，你知道，我们只能空拳上场。”
“但是，你空拳上场的样子真的……太好看了。”伊利斯达在旁边羡慕地说道：“你应该看我之前打拳的样子，就像猫咪打架一样。”
史蒂夫被她说得笑出声来，他见过她打拳的样子，其实他觉得她打得很帅气很漂亮，有一种又快又准的狠厉和迅速的反应和敏捷。与其说是像猫，应该像是豹一样，优美又有血性。
“史蒂夫。”有一天她突然突发奇想：“你觉得如果我们在二十一世纪，在同样的时间线里，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会是怎样的？”
“唔……”史蒂夫沉思，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她最近经常会想这种假设。“那我们设定在哪个年代呢？我在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就……2018这样吧，你熟悉的年代。”她有点撒娇的意思：“我只是想听听你会带我去什么样的约会。”
“约会啊……”罗杰斯队长进入了很长的沉吟：“我从来没有约过会。这真是一个好问题。”他想了想：“在我那个时代，好像大家都会去喝杯咖啡，彼此了解一下。当然，也有以晚餐相约开始，然后吃完饭去喝杯酒。”他努力地想了想队友们，尤其是娜塔莎给他恶补的资料，虽然它们都没有派上用场。
“你从来没有约会过吗？”伊利斯达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我没时间。”他聪明的决定隐瞒差点和夏隆约会的事实。好吧，说好了不再对彼此隐瞒任何事情的，改天再告诉她好了。
“那么，我可能会带你去喝杯咖啡，去一个不错的，有情调的咖啡馆，或许我们可以聊一下午，然后我会带你吃晚餐，再去喝杯酒。”史蒂夫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那……你会在送我进门之前，吻我吗？”
“哦，不，不会。”史蒂夫摆着手，他认真地说道：“我不会那么突兀。那样太快。如果我们是刚刚认识的话。”
他们花了几乎两个月的时间才接吻，而且还是住在同样的屋檐下，这对他来说才是完美的进度，他可能一直是活在自己的年代的化石吧。
“我会延长要吻你的时间，可能在第三，第四次约会的时候吧。第二次约会我可能会试图牵你的手。”
伊利斯达看了看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第二次就牵手？那也太幸福了，她等了好久：“我们会有第三，第四次的约会吗？”
“会，但我可能会带你去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吧。”他笑了出来：“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喝咖啡，咖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我们不要去咖啡馆，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伊利斯达提议道：“我也不喜欢喝咖啡。”
“那……我可能带你去喝水和跑步。”史蒂夫认真的说道，说完两人都笑倒在床上。“那可能我们不会发展到第二第三次的约会去。”队长笑着摇头。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伊利斯达认真的点了点头。
“傻姑娘。”史蒂夫笑着吻了吻她。我如果在我的时间线遇见你，或许我就不会留在这里了。我一定会回去找你，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你的身边/
过了几天，伊利斯达逐渐康复、她的恢复能力很强，伤势很快淡化，或许是因为这些外伤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吧，史蒂夫蹙眉着想到。
只是、有什么不对。他看着她偶尔蹙眉的看着自己的健康指数，和布莱恩的欲言又止想到。
他们有时候会在以为他不在听的时候低低细语，但他听得到伊利斯达压低声音的愤怒，和布莱恩无奈的叹息。
他耐心地等待着她告诉他，但她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如以往一样的各种慵懒撒娇，耍无赖的要求他陪伴。
罗杰斯队长再次发现，她之前的懒惰和散漫，真的不是伪装出来的，她是真的那么懒。
自从队长发出了‘你要赶快好起来否则我可能等不了’的邀请，伊利斯达就开始了全心全意的投入在恢复身体健康的目标之中，她像执行任务，不，比执行任务还要严格的养生休息，不到史蒂夫端着早餐盘和给予早餐吻的时候，她绝不起来；并且以“病人需要健康的营养才能恢复”的借口开始对布莱恩准备的每餐开始了严格的挑剔和嫌弃。
“每次你从外面回来像饿了几辈子一样打开我的冰箱的时候，我是给你下厨作出这种东西吃的吗？”伊利斯达用叉子一下下戳着牛排，皱着眉问道。“这是什么？”她看着旁边煮烂成一坨的绿色蔬菜问道：“肥料？”
布莱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还真是被问的无话可说，的确每次自己回来，至少有一桌的美食等着自己。
但他真的是尽力了啊，他满腔委屈的看了看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的史蒂夫。觉得真是不公平，为什么队长做一片吐司加煎蛋就会被夸上天又吃得精光，他这么努力才能勉强过关。
史蒂夫站在旁边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个，本来在伊利斯达不客气的对布莱恩这样说的时候，他就有意出来为他说几句的，至少不应该这样无礼的对给自己做餐的人说话。但当他听到后面伊利斯达说经常会给他下厨这句话的时候，他就闭上了嘴巴，决定保持安静。
以礼相待，既然她给你做过好吃的，那你回礼也没什么。史蒂夫在心里想到。对于伊利斯达怎么评论，他偏心的觉得她一定是对的。
“那我……重做？”布莱恩可怜巴巴的看着伊利斯达问道。
“不用了。”她撇了撇嘴，不想在史蒂夫面前这么没风度。勉强吃下冷却又烤焦了的牛排，靠，真难吃，她差点吐出来。
“那我去给你拿茶上来。”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布莱恩赶紧往下溜。
眼前的这个人和他这辈子认识的零号还真不一样。他边摇头边往下面走着想到。
或许是因为现在有人可以依靠，伊利斯达似乎越来越毫无顾虑的随心所欲。
布莱恩有时候会和队长聊起过去，聊着聊着两个人都忍不住像看智障一样地着看着彼此，仿佛从对方嘴中说出来的那个伊利斯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终于卸下了盔甲，甚至可以开始自私一点，不再坚强而辛苦的支撑着自己的零号战士。或许，那是她终于可得到的权利。
没有人比零号更配有幸福和自由了，他听到楼上传来的笑声想到。
“所以……咳。”史蒂夫轻轻别过了眼睛说道：“每次出任务回来，你都为他下厨？”
“对啊。”伊利斯达耸了耸肩：“他喜欢吃甜的，我就多做一点甜点。反正烘焙那种东西又不花时间。”
“所以，他每次回来，就去你哪里，吃饭？”
“对。不过也不是每次回来，有时候他会提早回来，再去报道。”她回想了一下答道。
“哦。那还真好。你们真是好朋友。”史蒂夫的语气淡淡的。他一言不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伊利斯达抬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你经常下厨给他一个人吃，还是给所有人？”安静了一会儿，史蒂夫躺在了她身边，一只手伸出来揽住她问道。
“之前在基地里面，我是做给大家吃，有孩子过生日的话，我会为他们做小蛋糕的；还有些时候，有些人出去做一些比较艰难的任务，他们凯旋而归的时候我也会帮他们做特别的菜点。但后来……”她苦笑：“那个地方被我毁了，剩下的那些孩子和同伴们，都被分配在不同的地方，我们很少聚在一起了。所以的确，只剩下布莱恩吃我做的东西。”
史蒂夫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以后不要做给他吃了。”他亲了亲她的脸颊：“让他饿着。”
“哦。”伊利斯达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伊利？”过了一会儿史蒂夫翻了个身，侧身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我给谁下厨的事情。”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天啊，史蒂夫，那时候我们都很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是说这个。”他啼笑皆非，却又脸色微沉：“你的身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伊利斯达一愣，有点不安地别开了眼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努力的恢复健康，伊利？”他扳起她的下巴看向自己：“你不要回答什么‘为了和你做不可描述的事情’，这种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他稍微停顿：“他们会回来，是吗？这事情，还没有完结。”
伊利斯达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骗不了他多久的时间。
“对。”
“你真没打算告诉我？”史蒂夫的声音逐渐严峻了起来，他皱起了眉头，注视着她：“你准备和布莱恩一起面对，但不告诉我？为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反问。
史蒂夫抿紧了唇。
这段时间他们都分开睡，伊利斯达还在病床上，需要时时刻刻被监控着情况。他有时候无法放心，经常在半夜的时候起来查看她是否睡的安稳，最近很多次，他发现她正在微弱的灯光下，悄悄地看着布莱恩带来的资料，她以为他们都睡了，所以灯光看得暗；蓝色的幽暗光泽反映在她的脸上，他认识那样的表情，他在梦里见过这样年少时的她，冷峻又森然，打量敌人的模样犹如潜伏之中的黑豹，在黑暗中窥视而等待机会。
也有在走廊上听到伊利斯达要求布莱恩加强药效，他们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他还是听到了布莱恩的叹气和妥协，他似乎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对恢复这件事情表示的焦虑而急躁，他只能想出一个解释。那就是，她需要再次战斗。
“我听到你们讨论过作战方案。”他最后只是这样回答道，索性直起身来，站起来抱着双臂看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伊利斯达？”他淡淡地喊着她的全名，这是要发怒的前兆。“你是觉得我需要保护，还是觉得我不能和你们并肩作战？”
“史蒂夫。”伊利斯达坐起身来走下了床：“布莱恩应该给你解释过这方面的风险。我们不能允许你有任何的差错。”
她牵住了他的手，直视着他：“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我可能怀疑我自己，但却从来不会怀疑你。只是，我们可以输掉的，是我们的未来。”
她轻声说道：“你的朋友们，也都在那个世界，我不能冒险。我更不能冒险……”她顿了顿：“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史蒂夫硬着声音答道：“特别是被你的保护。”他在说完看到了伊利斯达微微蹙眉的样子，便尽量压下自己的怒气：“应该是由我保护你，伊利斯达。上次的那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再发生。”
“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史蒂夫。”她听出了他努力压抑的怒气，深深呼吸，沉默地摇了摇头：“我知道阻止你是没用的。”她抬眼直直看着他：“所以你也不要阻止我。”
“伊利斯达！”史蒂夫生气的看着她，见她毫不退让的抿着嘴，气得转头就走。他怕自己忍不住要发怒。
“怎么了？”终于笨拙地弄好了茶盘，布莱恩正要上楼，却看到史蒂夫怒气冲冲地走下楼来。
“队长？你去哪里？”
“劈柴！”
史蒂夫没好气地回答道，打开门哐！地一声摔了个稀巴烂就走了出去。
“零号？”他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房间，看到伊利斯达站在窗外看着逐渐走远的史蒂夫；若有所思的问道：“他知道了？”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看他那种反应，想必是很开心你这么体贴的瞒着他吧？”布莱恩笑着说道：“他知道你用力服药的事情了？”
“他什么都知道。”伊利斯达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他是史蒂夫·罗杰斯，布莱恩。我们不应该费心思去瞒着他什么的，没有用。”
“我早就这么说了。”布莱恩嘀咕着：“是你自己要瞒着他。怕他担心。要我说恋爱中的女人就是多虑。”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就如你说的，他是史蒂夫·罗杰斯，如果你觉得隐瞒他某些真相是保护他的吧，那只能说你不了解他。他是强者。”他看着消失在走往树林的道路尽头的史蒂夫：“最强者。我不觉得他需要我们任何的担心。”
“我知道。”伊利斯达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他负担太多。”她顿了顿：“当初老师不希望我来，我怎么都不能说服他。后来……”
“后来，巴基老师不是还是退让了吗？”布莱恩好奇地看着她：“你跟他说了什么？”
伊利斯达进入了回忆，她过了很久才喃喃回答：“我说，他一个人在那么遥远的年代里，应该很寂寞。我想去陪陪他。和他说话，给他做好吃的，让他享受一下，战争完结之后，他原本应该过的日子。老师一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直到摩根·史达克出现在会议上，他都没有答应。”
布莱恩忍不住动容，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零号，战争永远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他。我们本来就是为这种生活而生的，你无法改变这样的命运。”
“嗯。”她把头抵在了玻璃上，闭了闭眼：“等他回来，我们就讨论一下战策吧。情况怎么样？”
“并不乐观。”布莱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不乐观就好。”伊利斯达抬起眼，淡淡的杀气从双眼中弥漫散开：“否则，还有什么好玩的。”
Chapter 13
“死亡是另外一条路，
但我们最终都会走上它。”
作为成长在实验室和精军培训的机密机构、后来又受比时代先进至少一百年的瓦坎特王国的培训教育、最后进入拥有史达克集团赞助的全世界最高科技的复仇者联盟总部的第一和第二名精兵，伊利斯达和布莱恩早就习惯了看各种数据来分析作战策略。
以少敌多的难仗并不是什么新的难题，两人也合作过多次，配合的自然而顺利。一般零号半句还没说完，二号就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
但即使如此，当听到史蒂夫轻描淡写的那句：“没什么战策好准备的，看到就打，打到全都倒下去为止。”两人还是呆滞了一下。
但好像也没什么错，难以反驳。
所以我们在这里讲了这么久，全都是废话？布莱恩揉了揉脸。
“讲讲敌人吧。”史蒂夫翻了翻资料，往桌子上一放，淡然地说道。
“带领的人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一号。伊利斯达和他交过手。”布莱恩向坐在桌子上正在玩笔的伊利斯达挤了挤眼。
这两人还在闹别扭，队长又劈了一屋子的柴木回来，零号也不说话，整个客厅气氛沉闷，他有意给他们制造打破僵局的机会，可惜两人都不领情。
“克林姆·汉斯，COMMAND排序一号，远程近身作战都很擅长，人称冬兵2号……”伊利斯达头也不抬，也不看史蒂夫，手上的笔转来转去，简直就像在耍杂技。
“冬兵2号？”史蒂夫抬起头来。
“他的右臂是一只瓦坎特振金手臂，上面有十五枚暗器，他和我们一起并肩反叛过，后来才发现，他是COMMAND隐藏在我们之间的间谍。他逃出去的时候，敌方前来接应，趁着混乱偷了许多资料、科技、武器；其中就有包括原本设计给老师的铁臂，他们后来自己装了暗器上去。”伊利斯达慢慢地回想道。
“他被揭穿的那个晚上，是一场内战的爆发，情况很难控制住，在瓦坎特死了很多人，经过很激烈的一场内斗他们还是逃了出去，最后我和他交战，却没能得手。”她笑了笑。
“不过，他那只手臂，是我砍下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是一号的原因。 COMMAND的AI系统会参考战士本身的数据，那只铁臂给了他很大的优势，但并不是本身的力量。虽然，有那只铁臂，我的确打不过他。”
“除了他之外，还有大约二十三个人来。”布莱恩补充道。
“布莱恩。”伊利斯达突然抬眼：“你来的时候，离我回来，究竟过了多少时间？”
“两年半。”二号对她疑惑地看着：“我以为我告诉过你。”
“这两年半内发生了什么？COMMAND被消灭了是吗？武力被削减了，但是存在着漏网之鱼，借着偷走的皮姆粒子回来，想要拿到队长的DNA继续回去研究来东山再起？”
“……”你都说完了，让我再说什么。布莱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摩根·史达克有交代你什么话转告我的吗？”她又问道。
“没有。”布莱恩抓了抓头：“你和她又不熟，我见都没见过她几次，能有什么好交代的。你怎么突然问她？”
伊利斯达摇摇头：“她当初那么坚持我过来，我以为她知道什么。”
“COMMAND的武力军队被解决了，那其他的呢？”史蒂夫敲着桌子看着眼前的资料问道：“那些做研究的工作人员？”
“那些人……有一部分被抓并且关押起来，但还是有逃出去的。因为有一些政府的庇护，我们不可能完全抓回来。”布莱恩回答道。“有些国家的政府是完全支持COMMAND计划的，所以并不算犯法。”他见史蒂夫似乎愤怒地抬起眼来，只好摊摊手：“我很抱歉，队长，但事实就是这样。”
“你带了什么武器设备来？”伊利斯达忽然问道：“你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来吗？”
“我怎么会知道？”布莱恩瞪大眼：“我是从未来来的，但他们也是啊！”又补充：“没带很多。不过要对付二十五个人应该足够，只是一号很棘手。”
“你已经布置好了？”史蒂夫想起自家玻璃被替换的事情问道。
“嗯。树林的边缘，房子，柴房，湖边，我都布置了境界，还有摄像头热度探索器之类的。”他转了转手镯：“有什么动静我就会知道。我也给你们带了，待会儿就带上吧。诺，按这里，新的战服。”他指了指手镯上的第二颗石头，转了转说道。
“那好。”史蒂夫站起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需要休息。”其实他是说给伊利斯达听的，但对方头都没抬。他看了她一眼。
“我再看一会儿资料。”伊利斯达耸了耸肩。
“伊利斯达！”布莱恩瞪了瞪她，又瞥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看的队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领情啊。他见史蒂夫的眼光轻轻扫来，立即举起双手：“我我我我我睡觉去了，晚安！”说完落荒而逃。
布莱恩一边逃，一边做出很大的声响，让其他两个人知道，他上楼了，他开门了，他关门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过后，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史蒂夫仍然站在原地，伊利斯达也仍然低头看着那张其实没多少信息的纸。
过了片刻，他走过去，想要伸手扶住她的肩，却在半空停顿了下来。
他几乎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手臂却立即被人拽住。
“史蒂夫……”伊利斯达抱住他的手：“你不要生气了。”
面对这种柔软的口气他只能投降。
“我不是生气。”他转过身来继续叹气，面对着她：“我是担心。”
伊利斯达伸手，他立即展开双臂抱住了她；她习惯性地往后一蹬，马上就和八爪章鱼一样缠住了他。当然，嘴唇也凑了上来。
香甜糯糯的吻，带着熟悉的冰冷的馨香，史蒂夫双手抱着她，索性让她坐在了桌上，他自己站着，与她紧贴。她的手细细拂过他的身体，如蜻蜓点水的一样，用手掌摩擦着他的腹肌，他的胸，他的背，有点挑衅的意思，可能是还有点生气，纠缠之后微微后退，解气地轻轻咬了几下他的下唇。
“你知道吗？”她和他的唇边摩擦着边轻轻说道：“他们说吵架后和好的床上运动是最棒的。”
“是吗？”他笑了：“你希望我在餐桌上就……”见对方的双眼蓦然一亮，他笑出声来：“想都别想。”
“为什么啊。”伊利斯达不满地嘀咕：“说不定明天我就会……”
“伊利。”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熄灭了所有旖旎的感觉。史蒂夫及时地阻止了她。“别那么说。”他把双手从她的腰上放下，放在她的身边支撑着附下来的身体，认真的和她平视。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怎么又是谈谈！伊利斯达在心里哀嚎。我们就不能好好法克吗。但眼前碧蓝带绿的澄澈双眸带着严肃看着她。她只好点点头。
史蒂夫想了想，直起身来抱着双臂，看着她。
“我有一种感觉。”他眼神尖锐地直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你一点都不在意死亡。”
伊利斯达一愣，她眨眨眼，觉得有点好笑：“我是战士。我们每天都面对着死亡。”
“对。你每次上战场出任务，都是带着一种不怕死，死了也没关系的决然去的。”史蒂夫仔细地看着她：“你只怕死了但是没完成任务。”
“我当然不怕死。”她困惑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什么会有怕死的战士。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人。他为什么生气？
“在我这种……位置上，接到的任务都是太重要的，我不可能因为怕死就不去完成。只要任务完成了，死或不死，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不在乎。”
“我在乎！”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一样，史蒂夫根本压抑不了情绪：“我在乎！”
他见伊利斯达惊愕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手抓住了头发深深呼吸，但怎么都按捺不下那种焦虑和烦躁。
一时间双方都沉默着，寂静的客厅里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
“我爱你，伊利斯达。”他在平静了片刻，别开眼说道淡然说道：“我希望和你有未来。我不希望你每次都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出战斗。我希望你有回到我身边的愿望，和我一起活着，我希望这才是你的动力。而不是死亡。”
“不是不想和你……结合。”他顿了顿：“我只是不希望再给你一个‘反正已经拥有了，我可以死了’的念头。我希望你想着我。”
“我总是想着你。”伊利斯达听着出神，她伸手牵住了他的，想要解释什么。“如果不是那样，我早就……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你总是容易满足。”他环住了她的腰，低着身子和她平视：“我不希望你想的是‘我和史蒂夫已经有过了这一段时间，它已经足够了’。贪心点，伊利，我希望你想想明天给我做什么吃的，后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整理柴房了，明年我们可以去什么地方旅游，后年在哪里过圣诞节，老了会是什么样……你要想我们的未来，不要老是以过去式想着我们。”
伊利斯达惊愕的睁大了双眼，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会这样说。
“但是……但是……”她语无伦次的看着他：“你……不回去了吗？”
“你一直觉得我会离开？”史蒂夫松开了手，声音冷森又严峻。
他突然发现她和托尼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相似，每次都很轻易的点燃他的怒火，即使他是一个并不容易生气的人。
“你觉得我会在这场战打完了之后回去，而你也必须回去交任务。所以你无所谓，你觉得为了完成任务保护我而死也没什么，甚至，是很光荣的事情。你死在这里，死在我们一起建起的家里，或者，更浪漫一点，你死在我的怀里，你死而无憾，是吗？”
他往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揉着眉心：“该死的，伊利斯达，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有想过我吗？”沉默了片刻，史蒂夫终于抬起眼来看着她。
“你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还是你觉得，我可以若无其事的回到2019年，继续我的生活。或许找到另外一个女人，共度一生。你觉得我可以忘了你，当做我们经历的这些事情只是一场十秒钟的艳遇？”他的语气冰冷，愤怒到了极点：“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伊利斯达呆在了原地。
这些事情，她真的没想过。
“我从来都不敢想……”她终于开口，却难以启齿：“你会有需要我的一天。之前，我做梦都不敢想，会有真的遇到你的一天。”
“对不起，史蒂夫。”她从桌上跳下，走近他紧紧抱住了他，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逐渐舒缓，就如他们第一次拥抱那样。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直会让你这么不安。”深呼吸一下，她收紧了拥抱：“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好累，我不想让你那么累。我从来没敢想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你的朋友、队友，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去，在你所拥有的选择里，我怎么都想不到你会选择我。”
“十秒钟而已。他们没有我们可以生存十秒的。”史蒂夫果断地说道，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做下了选择，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他俯下身轻轻吻掉她的眼泪：“但是没有你，我连十秒钟都不愿意浪费。”
“我也会怕，伊利。”他回抱她：“我怕你有一天真的冲动了，不顾后果的，向前冲，把我丢在后面。”
“你多想想我。”他在她脖间深呼吸她身上的芬芳：“想如何和我过一辈子。我们再也不用偷时间了。我们要度过很长的时光。一起度过。”
Chapter 14
“不要给我糖衣炮弹，
我又不是威力旺卡。”
那场严肃的谈话和不怎么激烈的吵架，最终还是在床上结束了。
伊利斯达很后悔最终以一个深吻来安抚史蒂夫低落的心情，因为他差点压得她根本起不来。
吵架后和好的第一次滚床单是最好的。这句话果然没错。第二天伊利斯达想到。
当然，如果他们有滚的话，那应该会很棒。因为在禁区边缘徘徊就让她差不多要疯了，那如果真的滚了的话，是不是早上就起不来了？她看着镜子里脖子和肩膀上的吻痕，凌乱的头发，和微微肿起来的嘴唇，觉得双腿还有点发软。即使什么都没做。
那真做了的话，岂不是要把整个房子都做垮？她严肃的考虑着她和队长的体力和力道这个问题。或许在外面可以？
洗簌之后哼着歌走到楼下，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带着娜娜做早餐的身影。
“队长呢？”她和布莱恩道了早安，左右看着问道：“还没回来？”她稍微恢复了的时候，溜娜娜的这个任务又回到了史蒂夫的身上。
“他说带你家狗去一个朋友的家里，看看能不能暂放在对方那边。你知道，我们随时都可能被攻击。”布莱恩帮她倒好了咖啡，递上了队长为她准备好的早餐：煎蛋香肠和吐司，配在漂亮的蓝色盘子里，还有一朵摘回来的粉色野花。
——‘我马上回来。史蒂夫。’纸条上的字迹工整，还画了一颗桃心。
“一个朋友？”伊利斯达疑惑地看着同伴：“他有说是谁吗？”
“没有，我也没遇见他。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出门了。”布莱恩瞥了她一眼：“都十一点了，零号，你以前六点钟就起来了。”
要你管。伊利斯达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开始吃早餐。
史蒂夫在这个年代有朋友吗？他虽然说认识那个威廉，但她知道那只是被安排的，那么这所谓的朋友，就只能是……
……卡特局长。
伊利斯达蓦然捏弯了手中的银匙。
她挑了挑眉，全身上下这种不自在的感觉让她很难受，忽地站了起来，椅子在木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巨响。
“你你你怎么了？” 布莱恩惊得丢了手中的餐具，他惊愕地眼前全身上下散发着压抑而愤怒的磁场的伊利斯达：“又怎么了？”
“我去练拳。”她擦了擦嘴边，丢下了餐巾往二楼去了。
“哇哦。”布莱恩挑挑眉：“我最好在队长回来前溜了。”他在二楼的窗户猛然粉碎，沙袋被一拳打飞出来的时候想到。
史蒂夫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他觉得好奇怪，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打喷嚏了。
“对不起。”他急忙侧过头避过去：“真是失礼。”
“你会打喷嚏？”佩吉好奇又笑吟吟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生病。”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史蒂夫笑了笑，与她并肩往前走着。
为了不引人注目，而且史蒂夫觉得一再二的去敲佩吉的家门并不太好，那毕竟是她和丈夫共同生活的地方，所以他提早打了电话给她，约了她在附近的公园相见。
娜娜非常兴奋，它在公园里四处探索，一会儿闻闻树，一会儿追着蝴蝶。史蒂夫和佩吉走在后面，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并肩而悠闲的走着。
“我很抱歉这么突兀地打扰你。”史蒂夫先开口，他忍不住微笑：“我似乎一直在麻烦你。虽然我说过不会再来了。但是，我的确不认识很多人。”
“今天早上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佩吉也笑了：“我是指，你竟然会要求我帮你照顾宠物……这么……普通的事情。当然，你会打电话给我这件事情，也够让我惊讶了。”
她看了看容光焕然的史蒂夫。他依然英俊而傲岸，但眼底非常平静，和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相差很多。也看起来快乐很多。
她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整齐平烫的衬衫和长裤，以及那根沾在肩膀上的浅色发丝，还有即使隐在领口后面，却无法逃过她这个特工的眼神的浅浅吻痕。
“所以，我想你们是……和好了？”她仔细的看着他问道。
“算是吧。”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对你说这种事情。”
“哦，老天，史蒂夫。我们是朋友，你能不能不要想那么多？”佩吉翻了个白眼，又对他笑道：“我很为你高兴，史蒂夫。当然，我很遗憾那女孩不是我，就像整个美国的女孩子们如果知道你有女朋友的话，也会和我一样。”她开玩笑说道。
“我很遗憾我让你等了这么多年，佩吉。”史蒂夫停住了脚步，娜娜正好在闻嗅着一朵花。他抬头看着它：“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那些年的痛苦。”当然，他也曾经很痛苦，但他不会告诉她，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我很羡慕那个女孩。”佩吉随着他的眼光看向了调皮捣蛋的狗。嗯，和美国队长在公园里遛狗。谁会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情。她笑着摇头：“但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什么能力？”
“我想我是不能把你从超级英雄的位置上拉下来，成为一个平凡人的。”佩吉认真的说道：“或许我们本来最终还是要道别的。我不可能把你变成一个回家顾孩子看电视的普通人，那等于扼杀你的本性。”
她细细打量他：“我想，那个女孩子，不是把你从世界顶端的高处拉了下来，而是努力的爬了上去，和你一起并肩俯瞰这个世界。是吗？”
史蒂夫惊讶于她洞悉一切的敏锐，但沉思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虽然，她是被迫的。
在想起伊利斯达和布莱恩的过去时，有时候还是会让他愤怒的在半夜里惊醒，但如果他们不曾拥有那段不堪入目的经验，或许就不会与他有交集了。
命运真是很奇怪的事情。
“佩吉……”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你并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你不应该这样说你自己。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女性之一，你一手开创了神盾局，这是在任何年代都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衷心说道：“再说，能和佩吉·卡特在一起的男人，我觉得他一定不是平凡普通的。他一定十分出色，才能让你这么幸福。而你的幸福，你所说的这平凡的幸福，其实是比维持世界和平还要艰难的事情。你应该为你自己骄傲。”
“但我还是错过了你。”佩吉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苦笑：“当然，你也错过了我。”
“对，所以你看，我们双方都损失惨重。”史蒂夫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佩吉知道自己不应该问，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她看得出史蒂夫眼中的满满情意，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恋爱中的男人。他在想起或者讲起她的时候眸光温柔，连语气都会不由自主地轻快。
“她啊……”队长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很特别。”他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引得佩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沉默地继续走着，史蒂夫似乎进入了沉思，或许是在想伊利斯达到底是个怎么个特别法，佩吉看得好笑，很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这几天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她还是和他谈工作好了。
“不用。”史蒂夫回答的很坚定：“就是因为不想把你卷进来，所以我才约你出来见面的。”
“会很危险？”佩吉问了就觉得自己在问傻话，他哪次的任务不危险？
但史蒂夫却笑着摇了摇头，拳头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应该不会，几个小喽啰，让我来就好。”他的手指关节夹得清脆作响。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了，史蒂夫还顺便从镇上买了一点东西回来。
正在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的树林却猛然有一群鸟惊慌的飞冲而出。史蒂夫眼瞳紧缩，发现了房子里根本没有人，回头看树林里的树顶仿佛不断的摇晃，风中有不寻常的力量正在扩大散发。
他丢下了手中的纸袋立即往那个方向跑去。
树林尾端的湖边，伊利斯达和布莱恩正打得难舍难分。
在生了一上午的闷气之后，伊利斯达发现如果自己不再做点什么，可能整个房子都要被她破坏掉。于是在捏坏了第二把木勺子的时候，她索性回头对布莱恩说：“我们来练习一下吧？”
正在满心欢喜等待吃饭的布莱恩不得不答应。他知道无论自己肯或不肯，最终结果还是一样的，反正他都会被她摁在地上打。
伊利斯达穿上了平时用惯了的练习服，灵活紧贴的黑色背心，露出了纤细而有力的紧致手臂，她的长腿修长，肌肉紧绷：她本来就高挑而充满了英姿，在郁闷了一上午之后能够来一场痛快的练习，让她非常期待，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爆发力。
两人赤手空拳的上阵，零号和二号战士之间，如果不是中间有那个被改造成武器的一号的话，应该也会力均势敌的打成平手，而两人又喜欢同样的正面空手上阵，仿佛拳打脚踢才能过瘾的痛快淋漓。
伊利斯达的速度很快，布莱恩做为男性的力道优势完全被她的狠戾和敏捷打平。
“我怎么觉得你很暴躁？”布莱恩一拳打在伊利斯达的手臂上，被她阻挡，冷不防头上连续两道闪电般的劈掌裂风而来，他迅速避开：“啧，我都忘了你双手并用一样灵活呢！”
“我没暴躁！”她也同时躲过往右侧的一掌。
两人同时退后两步，旋转回身，右拳出击，碰——！地一声，相撞的声音引起了巨大的气波，周围的树叶枯枝纷纷往外弯折破碎。
双方僵持不下，再次分开，伊利斯达脚尖一蹬就跃去，右手在地上劈出了一道痕。她侧身避过布莱恩的攻击，懒懒地笑着：“怎么样，布莱恩？没有我的二十一世纪是不是无聊的让你有自己是最强的假象？”
“噢，我们也要采用语言挑衅吗？”布莱恩坏坏地笑着，她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嘴巴能多惹人讨厌？嘿嘿一笑，他双臂交叉地挡住了来自正面的攻击：“伊利斯达。”
他还真的笑出声来了：“今天队长是去找别的女人了吧？所以你才这么焦躁啊？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我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只要最后乖乖回到你的身边，在外面乱搞一下也没什么的。”
没想到伊利斯达还真的愣了一下，没回神认真地站在了原地，看着他：“你说，他真的会去外面……？”
她这样猛然刹住是布莱恩没有想到的，挥出去的右勾拳根本没来得及收住，只听砰！地一声，伊利斯达被他一拳打了个正面，力道大得她一下子就摔在地上了。
“你怎么没避开！”布莱恩吓得赶紧跑来想要扶她起来，但还没接近几步，只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迅速接近，接着自己的后颈被一道巨大的力量一把抓了起来，一下子就丢的远远的。
“伊利！”狠狠地把布莱恩丢到了不知道哪里去，史蒂夫看都没看他，上前扶起了正爬起来的她。
“哇哦……”伊利斯达摸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颊和流着血的鼻子：“我是不是破相了？”她揉了揉也一样肿起来的眼睛：“很严重？”顺便从雪地上拿了一把雪敷在了脸上。
“没有，你还是一样漂亮。”史蒂夫一把把她抱起来。
鼻尖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女人香水味，本来看到他这么紧张自己就气消了的伊利斯达猛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甩开了他的手。
“我自己走！”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半张脸像是被蜂蜜弄得青肿起包一样，那一眼应该还是略带风情的模样的。
“？”史蒂夫一愣：“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没有！”她没好气的回答道，一回头看见他穿戴整齐干净，一双鞋还擦得明亮崭新，衬衫紧紧的绷在他的身上，帅气潇洒的站在眼前，她就一阵闷气。
啧，打扮的这么好看去哪里？见旧情人？
她猛地站住，一脚踢向眼前的树干，啪！地一声那枯干砸在了另外一颗树上，立即粉碎。还不解气，索性一拳打翻了半棵树；踹掉了一大块岩石，这才回头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到底怎么了？”史蒂夫呆在原地，怎么这么生气？
“嘿，队长。”后面布莱恩扶着被摔疼的腰，像个快要分娩的孕妇一样一瘸一瘸的走了过来。“还好你回来了，我可受不了她这样一天的坏脾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史蒂夫疑惑地看着他：“你们为什么在……？”
“我们在练习啊。”布莱恩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老兄，你不能把她当作普通的女人。她没有那么娇弱。”
“她为什么生气？”决定暂时不对这句话做评论，史蒂夫蹙眉地问道。
布莱恩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发现队长是真的不知道而满脸问号的看着他。
“你说真的……噢。队长，你今天早上去哪里了？”他不可思议的问道：“老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是怎么发展到一起的？你们是靠电报交流的吗？”一个两个都这么迟钝。
“噢。”史蒂夫片刻之后才说道。“所以你是说……”
“队长，现在这个时候，就是你应该去赶紧追上她，然后快点讲点情话哄她的时候。”布莱恩侧了侧身示意他赶紧去，看天摊手。
“噢，对。”
追到屋子的门口，史蒂夫目瞪口呆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沙袋，抬头看了看二楼被破坏的窗台和碎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愣了片刻，才推门而进。
伊利斯达在二楼自己的医疗设备完全的房间里，正向自己脸上打针消毒消肿。尤里殿下的科技真不是盖的，不到一会儿，她的脸只剩下一点青紫和一道血痕，鼓起来的包已经完全消了。
她看了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乌青的黑眼圈，和被打得惨然的半张脸，想起回忆里其他这个时代的女人们那些美丽雍容又精致漂亮的容貌，叹了口气。一股怒气莫名其妙的升起，举拳就想要打碎镜子，但是手臂却在半空被截住了。
“脸已经受伤了，手再伤了就不好。”史蒂夫从身后阻止了她，轻轻扳下她的手腕说道。
“我今天应该先告诉你去哪里的。对不起。”他歉然说道，看着她倔强的脸，手指抚过了她眼睛上方的伤痕：“还痛吗？我看布莱恩不是故意的，但那一拳看起来用了很大的力量。”
“没什么我平常没经历过的。”伊利斯达闷闷地回答。她平常和布莱恩练习总是差不多这样，只是很少上脸，这次是她走神了才会这样。
“我不是很……我没有过女朋友，抱歉，我不是很有经验。”他看着她垂下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想笑。虽然她看起来很郁闷，但他竟然有点愉悦。
“但是，我想我可能处理的不是很周到。或许我应该和你一起去找她。对了，娜娜暂时住在那里，这里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接她，好吗？”
史蒂夫认真的检讨了一下，的确是自己处理不妥，这样对双方都不好，他说过不会再去打扰佩吉，但却一再而在的去麻烦她。另一方面，他昨天还在对伊利斯达承诺天长地久，今天就去找前女友。嗯，是自己过分了。放在2019年，可以说是很渣的行为了。
”对不起，伊利。我不知道。”他想了想，郑重地说道。“不，不是不知道。我没有处理妥当。我应该去找别人，或和你一起讨论。”
听他温柔的在耳边轻声说话，带着歉然又小心的语气，伊利斯达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她总是很快就能原谅眼前这个男人，即使她一整天都在不安和生气的醋意之中度过。而且，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他的确不可能找到可以信任托付娜娜的人。好吧好吧，算了。
“对了，我去见她还有一个原因。”史蒂夫忽然想到说道：“虽然你被安排的身份相关文件很精确，我觉得还是去要一份在这个年代的制造文件出来。毕竟，你的年代和这里相差了一百多年了，要造出这个年代的纸件也不容易。所以，我向她要了我们的新身份的所有相关文件。这对这个时候的神盾局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眨眨眼：“等这里结束，我们就可以拿新护照出去玩了，如果你希望的话。”
“真的？”伊利斯达蓦然抬起头来，双眼一亮：“那我们要换名字吗？会给我们什么新身份？”
罗杰斯先生与夫人怎么样？史蒂夫微微一笑，下意识地碰了碰裤子口袋里的小盒子。
他正要开口，一阵爆炸猛然在耳边响起，他只来得及抱住伊利斯达并且护着她的头，但第二声爆炸和冲击却立即轰然爆发，她脱手从他怀里甩了出去，史蒂夫只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地方，连续摔了几下，木屑和砖石纷纷掉落在他的身上，耳边嗡嗡作响。
“伊利斯达！”他撑起自己，甩甩头站起身来，只见她也落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撑着膝盖爬起来。
“我没事，你呢？”伊利斯达赶紧跑到他的地方，两人转动了手镯，立即配上了战服。
定睛看去，第二层楼的墙壁被砸出了一大半，房间里的窗户全都粉碎，窗门和玻璃纷纷落下，布莱恩安置起的防敌系统顿时被激活，蓝色光芒罩防圈立即在房屋周围竖立而起。
“队长，零号！”布莱恩匆匆赶来，衣服上也有灰尘和砖石，他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和紧张。
“他们来了！”
Chapter 15
“给她一个吻，祝她好运，
然后感谢她，她让你知道在此生，
原来是可以爱别人的。”
史蒂夫·罗杰斯没想过再次穿上战服是这样熟悉而陌生，但愉悦而兴奋的事情。
他记得奥创曾经嘲讽地说过，你是一个自以为可以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士兵。他那时候觉得这句话不过是挑衅，但现在却发觉，或许奥创是对的。
像他们这些……他眼睛扫过已经全身武装，眼光警惕而略带期待的身边两人，他们都是天生的战士，上场冲战杀敌，本来就是与天俱来的本能。
除去舒适的衣服的伊利斯达梳起了马尾，黑色的紧身战服非常适合她的气场。黑色盾牌在右臂上紧贴，和上次一样在中心有一小颗五角星。
“我擅长用剑。”伊利斯达曾经无所谓的解释过：“但是老师说，美国队长永远都不用武器，我就改用盾牌了。”她顿了顿，别了别头发：“小时候觉得那样可以离你近一点。后来觉得还真是顺手。”
“那你呢？”他转头问向也是用盾牌的布莱恩：“你们都用盾？”三个人用盾牌打败二十四个用二十一世纪的枪械吗？
“噢，不。我用枪。”布莱恩指了指身上分别有四把枪的地方，随后嘿嘿一笑：“我只是觉得这样我们看起来更整齐一点。”他摊摊手：“不过我们这群人都会用盾。”
伊利斯达翻了翻白眼：“各就各位。早点把这些混蛋打回地狱。”她边说边往湖边的方向走去，手腕却被拉住。
被拖到熟悉的怀抱里，还没抬眼就是一个深吻覆面而来。史蒂夫的唇在她的上面徘徊许久，一手撑着她的后颈，片刻后才放手。
“小心点。”他轻说：“还有记得，一定要回到我身边。不许不要命的冲。”
她绽放出一抹微笑：“好。”
布莱恩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史蒂夫屏息凝神，把自己隐藏在树林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房子。屋内的客厅灯光全开，由布莱恩带来的立体投影器开着，三个他们的身影分别在厨房和客厅走来走去，仿佛在等待敌人。
诱敌深入，这个主意真是好。看起来很逼真的三个人，果然迎来了敌人。
终于，他看到了围上来的憧憧黑影，他们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的从四方围上，一共是八个人，分别拿着不同的枪械和武器，镭射光点全都瞄准了客厅的几个身影。他握了握盾，静静等待。
带头的那人举手做了做手势，所有人都举起了武器悄声扳下了枪械。
首领的手蓦然挥下！
激烈的枪声和石墙玻璃粉碎的声音应声响起，一时间墙壁上的木屑被穿得百孔千疮，火光在夜晚里闪烁一片，史蒂夫看准了机会，手中的盾用力甩去，同时自己也高高跃起，在盾反弹之前，连续在三人的后颈和背部击去。
盾牌的威力比自己的拳头强，砸到的那个人应声倒地，史蒂夫在捡起盾牌的同时闪开了来自两人的攻击；他连退两步，挡住了向他开的枪火，无数子弹射在在盾牌上发出了响亮的攻击声，只听咻！地一声从不远处传来，史蒂夫只感到手臂一震，巨大的轰炸声在盾牌上爆发而出，有什么火药十足的炸弹把他震得反弹而摔倒。
背脊撞到了身后的房屋，墙壁应声而碎，史蒂夫在无数雨滴般落在他的身上的砖石碎片之中站起来，心情竟然出奇的……愉悦。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昨天伊利斯达和布莱恩打得这么难舍难分，休闲了这么久，总算有了舒展身手的机会。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动一下脖子。他忍不住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微笑，索性把盾回放在背上，按了按手指关节；还剩五个人。他挑眉，都不够他热身。
举着枪瞄准他的众人只觉得眼前身影一晃，下意识的开枪开火，只听到突突突的枪声如雨一样，四处碎片飞溅，但那个黑色的身影敏捷如风，转眼就听到身边的人发出痛喊，其中不知道谁的枪械被一手夺去，子弹全往天花板发射，铿锵一声，吊灯被射打下来，金属沉重的灯脚和无数的水晶片哐啷掉下；众人往四处避开，其中一个来不及，生生被压在了下面。
“……”史蒂夫忍不住叹气。他前天才修好了这个吊灯。
他站在原地看着被砸的稀巴烂的客厅，只听身后啪！地一声，有人用什么砸在他的背上。
“？”转身看去，只见有一个人手上拿着一个被敲的半碎的茶壶，惊愕的看着他，史蒂夫觉得自己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然而，目光随着的对方手臂看去，他不觉眼光微沉。“那是我女人最喜欢的茶具。”他气得对着对方的鼻梁就是一拳，“1923年的Davenport限量版。”这一拳把墙壁打碎都卓卓有余，对方闷哼了一声，顿时应声倒下。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子弹也没有了，三人不敢轻易妄动，举着手中的武器缓缓围上。史蒂夫心疼的看着被摧毁的壁炉，沙发，和他自己最喜欢的窗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应该转移作战地点，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去的。
“上！”带头的那人大吼一声，其他两人立即围上，一刀一棍和两把短刀，齐齐从三个不同角度往队长身上砍去，史蒂夫一点都没有和他们秀功夫的心情，他只想让他们离开自己家里。
空手接住劈向自己的棍子，电流从手腕传来，他皱眉用力，一下子就把棍子反打在对方的脸上，盾牌同时挡住了挥来的三把刀，金属的反弹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史蒂夫趁机旋转而起，一脚踢飞最近的敌人，剩下两个齐齐高举武器喝着打来，一个被直接卡喉，一个被盾打飞。
史蒂夫一手掐住对方脖子高举，对方的手突然紧紧缠上，手腕上有什么开始滴滴作响；他眼瞳紧缩，用盾反劈在那人的脸上，对方吃痛松手，队长立即把他往其余的两人身上掷去，身体用盾牌覆盖，碰！地一声被爆炸腾空震出了房子。
爆炸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史蒂夫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站立，虽然全身酸痛，倒也没什么大碍。抬头望去，一楼的客厅已经着火，滚滚的火光从每一扇窗子燃烧而出。
“真是一群混蛋。”他咬牙说道，动了动四肢。
或许是最近压抑太久的冲动终于通过了激战而得到了解放，即使看着快要被烧成灰的客厅，史蒂夫也终于感觉全身上下舒爽愉悦。只是这一点敌人完全不够他完全消耗精力，叹息着摇摇头，他精神抖擞的抖了抖盾牌上的灰，按了按耳机：“我这里已经结束，目标全都消灭，布莱恩，报告情况。宝贝你那边怎样？”
一句自然而然的Babe脱口而出，听得其他两人都是一愣，伊利斯达差点脚下一滑，正在躲避被轰炸的布莱恩听得鸡皮疙瘩抖了一身。
“对不起，我在打扰你们约会吗？”二号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多余的。
“我这里目标还没出现。”静默了一阵，伊利斯达回答，隔着耳机都能听到她声音里的笑意。
“我在原地，布莱恩，需要支援吗？”史蒂夫听到一阵爆炸，他往自己右边的树林方向看去，一阵黑烟滚滚上升。
“我觉得你那里还未完成任务……亲爱的。”伊利斯达说道，那句亲昵的称呼说的磕磕巴巴，自己都不好意思。算了，还是史蒂夫好听一点。
“还需要我做什么？”
“一把火，一颗炸弹，烧了那房子。”冷漠无比的声音带着狠劲传来，伊利斯达咬着牙答道。
“你要我把家毁掉？”史蒂夫听得眉头紧皱。丢了个茶壶他都觉得心疼，不要说他和伊利斯达心爱的家了。他突然觉得有点受伤。她怎么一点都不留恋。
“有你才叫家，史蒂夫。毁了它，不能留一丁点的破绽。”她在那边顿了顿：“回忆是还可以创造的。这里结束了，我和你去任何地方。”这种承诺在火光漫天的爆炸声里，竟然带着一丝悲壮的浪漫，却听得史蒂夫忍不住微笑。
“她说的对，队长。”三方都是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布莱恩带着喘息说道：“我们不能冒险。你手镯上的第四颗石头，瞄准了，转动它。”
史蒂夫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就在布莱恩他们正要开口继续劝说的时候，从耳机传来了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响。
无数带着蓝色光芒的火舌以房子为中心，窜天而上，蓝红金的火苗铺天盖地的爆喷而出，木材裂开砖石摧毁的声音像是瀑布轰然逆流而上一样，顿时布满了整个上空。浓黑的烟雾如张开口的巨兽一样，弥漫了整个天空。
“新年快乐啊。”布莱恩看了看哪个方向，想要松缓气氛地说道：“很漂亮的新年烟火。”
毁了自己的房子，其他两人根本就没心情回答他。过了一会儿，伊利斯达的声音带着萧杀，淡然传来：“一号在我这里。还有几个人。我看得到7号、11、18和29号，其他的看不清楚。他们带着面具……”
“29号那么差劲，还敢来啊。”布莱恩的气息平静了一点，似是恢复了呼吸的节奏：“我这里结束了，我过去你那边。”
“等等，布莱恩……”伊利斯达的声音突然终止，有什么响声长鸣的响起。其他两人都是一愣。
“零号？”
“伊利？”
“零号，快回答。零号？”布莱恩咬紧牙关：“我马上就到！”
史蒂夫已经飞快地往那个方向赶去了，那种不安的情绪逐渐捕捉了他，就像上次往回赶的心情一样，好在，赶到一半，伊利斯达的声音连连断断的传了过来。
“布莱恩，下结界。”她坚决的命令道：“有毒气。安斯特拉毒液。保护队长。”
“……”二号那边没有回答，就在史蒂夫庆幸或许他不会接受这道命令的时候，他见到了一道蓝光从前方的树林竖立而起，缓缓地吞噬着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圈罩。
“不，伊利斯达！”他愤怒地说道：“你答应过的！”边说边加速了脚步，开始用全身的力气跑着。
“布莱恩，你不准开结界！”他气极的命令道，加快了速度。
只是布莱恩的声音也带着淡淡的萧杀传了过来：“对不起，队长。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你。不能让他们得逞。”
“伊利斯达！”史蒂夫愤怒的吼道：“你别敢……！
“你的武器准备好了没有，布莱恩。”耳边传来了伊利斯达冰冷又漠然的声音，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威胁和绝望：“启动渠道，关闭结界。我们把这些混蛋都变成灰烬。”
Chapter 16
“不要回头，
人生只有一条路，
而它并不是返途。”
伊利斯达把耳机摘了下来丢在了地上，一脚下去，踩了个稀巴烂。史蒂夫的声音消失在沉厚银白的雪地中。布莱恩在旁边冷眼看着，撇撇嘴，从口袋了摸了一包烟出来，歪头点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烟雾袅袅上升，他舒适地舒了口气。
“终于抽上一口了，队长在我都不敢抽。”他看着眼前的烟雾和上升的月光说道：“真是舒服。”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到后院子去抽？”伊利斯达冷眼看着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也不一样啊，偷偷去抽和在自己客厅里自由自在地看着电视抽不一样啊。”
“这里结束之后，你回去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一天三包。”她受不了的摇摇头。
“那也先得活过今晚。”布莱恩嘀咕着说道，看着隔着湖的另一端的身影，弹了弹手中的烟灰。
“零号，你开心吗？”他抱着手看着眼前的景色问道。
开心你妈个头。伊利斯达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昨天才对史蒂夫承诺不要一头不回地冲，今天就叫他烧了我们的房子，还把他捆在了境界外面，你说我开心不开心。
“我觉得你这里的景色真好。”布莱恩抬头望了望天际。只见冬夜凛冽寒冷，漫天繁星璀璨闪耀，一轮巨大圆滑的银白满月从东方缓缓升起。霜色泻流而布满了冰冻的湖水，倒映出来一个银白剔透的世界。
“在你的房子的屋顶上往这里看，总是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色，你知道，我经常会翻到屋顶去抽烟。”他吐出了烟雾，带着笑说着：“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和队长在这种地方慢慢老去，真是太幸福了。”
他把烟蒂往地上一弹，用脚踩灭，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你不要再这么轻率的丢开这一切。如果开心的话，就活下去。”
伊利斯达不语。她沉默地看着逐渐走来的一群人，按了按耳边的按钮，头盔覆盖而下。旁边的布莱恩也同时带上了头盔，成功地阻挡了一丝似有似无的毒气。
“布莱恩。”她握紧了手中的盾：“如果我……你记得给他注射那一针。让他忘了吧。”
“嗯。”过了一会儿，布莱恩才点了点头。“如果我也活着的话。”
月光下，有沉重的脚步逐渐逼近，背着光的身影有深深的杀气扑面而来。
来者一共十三个人，带头的，便是COMMAND系统里的排序第一人：克林姆·汉斯。
他生的高大威猛，身体壮大牛山，黑色的头发剃成平头，眼神尖锐阴沉，一道疤痕从眉心间一直到胸前，显得他更加凶猛狠戾。一只铁臂从他的右边肩膀延伸而出，黑色的金属发散着潮水般的光泽，上面有分两截，上为能自动检测而发射的炮弩，和十四枚隐藏其中的暗器，下部分为能如手一样自动灵活但威力无比的铁拳。
“史蒂夫·罗杰斯。”他停住脚步，缓缓地开口。
“为什么他们的开场台词都一样？”布莱恩懒洋洋的斜眼看着他，往伊利斯达问道。
“那要不然你希望听到什么？‘嘿，伙计！今晚月色真好！’？”伊利斯达瞥了瞥他答道。
“那也不错啊。”听了忍不住笑道的布莱恩伸了伸手臂：“我十二，你一？”
“行。”伊利斯达拿起了背后的盾：“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她话未落下，布莱恩已经飞掠而去了。
他的行动非常漂亮，潇洒优美如在雪地上翩翩起舞的白鹤，众人只觉得眼前的黑影化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眼前一闪，还没回头，雨疏风骤的子弹如流星雨一样的流泻降落，结冰的湖面上噼里啪啦的被打出了无数的洞。
有两人应声倒地，布莱恩落地，身体紧贴地面，避开了从他头上一指的距离堪堪飞过的子弹，转头翻身，两把枪直打身后的人，又迅速起身，避开了一道把冰湖劈开的一大把铁刀。
同时，一阵气波把他们打得连退几步，布莱恩回头看去，伊利斯达的盾正全力挡住了一号的铁臂，火花飞溅，一号的身手和他魁梧而看似笨重的身材很不匹配，他出奇的灵活，因为力道够强，一击击打得伊利斯达只能防御，难以反抗。
布莱恩看得焦急，一分神左肩就中了一颗子弹，他忍着没出声不让伊利斯达分心，直接开盾顶着子弹一步步走向那人，子弹落在了盾上四处反弹飞溅，他一直顶着走到对方完全用完了子弹，右勾拳直出，对方头盔粉碎，他一把抓过对方，用他为人盾挡住了继续射向自己的子弹。
“布莱恩！”这时身后传来伊利斯达的叫喊：“趴下！”
他下意识地扑倒在地，一道烈光从一号的铁臂里发射而出，直直跨过整个整个湖面，镭射刀光直接把周围的树木全都砍成了一半。
“布莱恩，射他的脚！”伊利斯达趴在地上命令道，就在二号要再次开火的时候，他瞄准了一号的脚，连续开火，一号被逼迫退后，只能收了铁臂，这时伊利斯达飞跃而起，拿起盾牌连续左右开弓，一击连着一击，狠厉又飞快又准确的砸在他的脸上肩上和下巴。
一号被逼的不断地后退，被打得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熄火暂停，伊利斯达没有想要放过他，一下接着一下一点都不停息，直到打得自己的手臂几乎麻木得没有了感觉。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在一号的脸上，露出了狡猾而满意的微笑。
几乎同时，他的战服盔甲上全身上下闪了一下，巨大的吸力顿时散发而出，吸收了伊利斯达的盾牌，她被紧紧地扣住，完全无法动弹。
一号的重击像是狂风暴雨的一样落了下来，他的铁臂启动了战火，突突突的重弹不断地向只来得及在盾牌后躲住的伊利斯达射去。
“68%的防御能力。”AI在耳边开始警告着，数据不断地下降。
“零号！”耳边传来了布莱恩的怒吼，他扑上前来，用尽全力箍住了一号的铁臂，但却让自己的背后完全破绽在剩下的敌人眼前。
所有人聚集了战火，纷纷往两人身上扫去，子弹壳像是雨滴一样落了一地。布莱恩身后再次中了两枪，他依然用尽全力紧紧阻挡着一号的手臂，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伊利斯达的盾牌已经接近完全摧毁。
“布莱恩……你快走！”伊利斯达一边使劲的想要拉开她和一号的距离，但那吸引力完全无法分开，忽然，一颗子弹再次击中布莱恩的腿，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肩膀上冒着烟，一口血无法控制地喷薄而出。
一号的子弹似乎完全用完，伊利斯达得到了接近半秒的时间，随后，一阵重击从左边传来，打得她几乎失去意识。
一号的铁臂拳头用尽了全力，伊利斯达的盾牌完全粉碎，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似乎有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布莱恩，他跪坐在地上，一只手仍然试图阻挡着一号。
一号眼中有了满意的笑容，他先是举起了铁臂，瞄准了布莱恩的头。
这时，一阵劲风。
红蓝白色的盾牌带着萧杀，怒气冲冲地飞旋转来，反弹在剩下的几个人的身上，最终铿锵一声，及时地在枪火落在布莱恩身前而挡住了他。
史蒂夫·罗杰斯这辈子只有过一次如此的愤怒的时刻。
那就是在灭霸说要毁灭并且折磨他们这个‘烦人的小星球’的时候。
不过那时，他们几乎全军覆没，他孤军奋战地在千万兵马之前倒下了又站起来，手中只剩破残的盾牌。因为他肩上重负着全世界，甚至全宇宙的希望。所以那次面对着敌人，他有着勇气，有着希望，有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而这次，他只是燃烧着怒火。
完全的，纯粹的，无法压抑的，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几乎是完全没有理会没被布莱恩和伊利斯达解决的剩余敌人，一部分在被他全力甩出的盾牌砸到便应声倒下，另一部分在他一步步走近一号的时候试图阻挡，队长空拳赤手地接住了他们的攻击。
第一个被扭碎了手腕，战服在史蒂夫的手里如玻璃一样的不堪一击的粉碎，被甩来的一脚踢远；第二个往他身上瞄准了发射弹，被盾牌反弹而射向了自己和另外一个同伴；第三个挥舞着武器——一把斧头大叫着正面迎上，史蒂夫侧身避开，一手握住了对方的手，盾牌狠狠地撞向了他的脖子，骨骼粉碎，他无声地倒下。
一号丢了手上几乎奄奄一息的伊利斯达，铁臂瞄准了队长，但史蒂夫比他快了一步，向前就是正面一拳，拳头嵌入了对方的头盔，打出了一个窟窿，另外只手索性丢了盾牌，双手抓住了一号的铁臂，往膝盖上狠狠砸去，清脆的粉碎声响起，一号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迎上的只是带着狠厉而冷酷的湛蓝双眸，里面的怒火犀利而尖锐，滚滚燃烧。
“喝！”他怒吼着一拳挥向史蒂夫，但手臂却被半空中硬硬挡住。
在那一霎，一号从没感觉过胆怯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害怕。
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根本没穿上头盔的男人，在他有生之年里，一直都是无敌的。
在他还没反应之前，史蒂夫带着盾牌的拳头已经狠狠地撞了下来。
一号的头盔应声迸裂，随后，是他的鼻梁，他的额头，他的下巴。他甚至没有力气举起铁臂。
史蒂夫一拳接着一拳，伴着怒吼的猛击毫不停顿，直到手下的人已经倒下，头颅成了不忍目睹的状态，他才一拳击碎了敌方的铁臂。
凛冽的冬夜里，终于再次归回了寂静。
冰湖上只剩下史蒂夫的大声喘息，和满湖的敌人尸体。
一缕缕浓烟从树林不同的方向袅袅上升。
伊利斯达撑着仅剩的意识，扶起了还剩一口气的布莱恩，迅速而熟练的帮他注射针管和止血。手镯上传来了他的仍然生存着的信息，她心里一口气一松，双腿一软，颓然倒地。
抬眼看去，史蒂夫的身体仍然紧绷，他跪坐在已经毫无气息的一号旁边，似乎累极了。
闭眼之前，她看到的是听到声响而转头看向自己的湛蓝眼睛。
还好。还好。
还好你没事。
任务完成了。
Chapter 17
“我不会因为死亡而罢手，
他友善的为我停下，
四轮马车一路走，
坐着的，只有我们和不朽。”
苏醒的时候是个大晴天，窗外有鸟鸣欢叫，和煦的阳光斜照流泻而进，照亮了整个房间。
伊利斯达蓦然翻身起来，盯着周围瞪大眼睛看着。
纯白色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属于她的时代的医学设备摆在周围，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她的身体指数。属于心脏的那一些数字，正在滴滴上升。
这是什么地方？她打量着陌生的周围，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史蒂夫呢？掀起了被子就跳下床来，双脚触到地板的时候一阵钻心的痛从脚跟上直达背上，但她管不了那么多，针管纷纷从手臂上扯落，她赤着脚就奔了出去。
这是一栋很大的房子，走廊上摆设着各种各样被白布遮盖的雕像，静悄悄的毫无一人，光芒里有灰尘的颗粒在翩翩起舞，周围安享静谧，阳光从玻璃长窗外直射而下。
心里的惊慌和不安越来越大，她向外看去，碧绿的草坪一望无际，远方有树林和晴朗的天空，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年代。
“史蒂夫……”她感到一阵晕眩，额头上还绑着绷带，似乎流血了；她胡乱的擦了擦，看到了楼梯就跑了过去。
“史蒂夫？！”她慌忙地叫着，空寂的巨大房子回荡着她的喊声，却没人回答。
左脚承受不了这么快和激烈的动作，踩在台阶上就脚裸一歪，她踩空而滑了下去，还没到底就被有力的手臂接住，熟悉的气息传了过来，她被他抱了个满怀，一阵阵害怕扑面而来，伊利斯达紧紧的抱住他。
“伊利？”史蒂夫抱住怀里的人，疑惑地说道：“你怎么了？”他感到有湿意落在了自己的肩膀，把她抱起来拍了拍：“怎么回事？你怎么起来了？哪里痛？”
“我以为……”她呆呆地看着他，眼底似乎有泪光：“我以为我回去了。我以为是一场梦。醒来了你就不见了。”她愣愣地，像是他们刚刚开始相处的时候那个样子，总是时不时地看着他出神。
“我以为你不在了。”
“噢……”他把她抱起来，慢慢地走回房间。语气漫不经心，没有要安慰她的样子：“那应该很糟糕。你知道，那种被人抛弃在后，好像会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界上的感觉。或者队友和你一起上战场，但其实把你视为保护目标，最终把你别开在外，自己向前冲。”他向她挑了挑眉：“那应该很不好受吧？”
感觉到了他努力隐藏的怒气，伊利斯达并不回答，史蒂夫也不说话，他仍然非常的生气。抱着她走回了房间，他把她放在了床上，帮她重新接好了针管，生硬地说道：“你再休息一下，我就在外面。”
说完要走，却被人拦住了手腕。
他回头，她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我活下来了？”
“对。”史蒂夫抱臂，靠在了门槛上，冷冷地看着她：“你活下来了。是不是很失望？没有如你所愿，死在了战场上？”他不想说这么刻薄尖锐的话，但是他忍不住。
“你说你总是想着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但你真的有想过我吗？你有没有考虑到我眼睁睁在结界的另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是什么感觉？”
他发觉自己总是在她受伤的时候轻易发怒，这几天的怒气完全没消，他只要想起那天晚上，就恨不得找点什么来暴打一顿。这几天布莱恩都躲着他。
“你不会知道。”伊利斯达似乎还在自己活下来的惊愕之中，她喃喃说道：“我吩咐过布莱恩，你不会记得。”
“噢，那就好办了是吗？”史蒂夫一字字从牙间迸出来回答道：“真是个好办法，伊利斯达，我真感谢你这么的替我着想。”
“但没有发生，是吗……”伊利斯达完全没意识到他在生气。“我竟然活下来了。”
砰！地一声，对面的墙壁被打出一个拳头的印子。史蒂夫捏了捏手指关节，他全身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伊利斯达，你就这么想死？”
“史蒂夫。”伊利斯达愣了愣，似乎依然不理解他的怒气：“我以为你明白。”她看着他的怒颜：“我们是士兵，你还记得吗？我们会死，我们有时候必须为了任务牺牲自己。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和你，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不一样，我不会把你抛弃在外面。”史蒂夫直视着她：“特别是，如果我给你承诺，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之后。我会回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回到你身边。”
“不，你会的。”伊利斯达抬起头来，澄澈的眼睛完全不躲避地看着他：“如果有太多的风险，太多的生命在其间，你不会的。1945年你已经做过了一次，你记得吗？佩吉·卡特，是怎么接受的？”
”你只是无法接受别人的牺牲，那太痛苦了是不是，史蒂夫？我也不能接受，抱歉，我就是这么自私。”伊利斯达抓紧了床单，抬头看向他：“我宁愿死，也不愿……”她深深呼吸：“你们当初和灭霸一战的时候，不是也抱着必死的心情吗？为什么我不可以？”
“那不一样！”史蒂夫皱眉说道：“我们是在拯救世界！”
“你就是我的世界！”她打断了他：“你，史蒂夫·罗杰斯，”她紧紧抿了抿嘴，转过头：“我以为你懂。”
房间里一阵寂静，史蒂夫握紧了拳头：“我懂，但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任何人为我牺牲。特别是你。尤其是你。”他深深呼吸，转头就走，迅速的走下楼梯，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伊利斯达慢慢地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一直坐到夕阳落下都没发觉。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史蒂夫一直没有回来。伊利斯达听到了他经过的脚步，也听出来他在门前徘徊的犹豫，但她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子装睡。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一直到晚上，布莱恩缠满绷带的脸从门槛探了出来。
“你们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情侣，在经历一场生死离别之后，不会抱头大哭，只会吵架。”他搬来了凳子，在她床畔坐下。
“我们在哪里？”过了一会儿，她才似是记起来问道。
“一个安全的地方。离你们之前的房子大概一百公里的距离。”布莱恩碰了碰手镯：“当时，我昏了过去，你也倒下了。我记录在手镯里的信息跳了出来，把队长带到了这个地方。”他摊摊手：“设备齐全，房间也都准备好了。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一背一扛我们走一百多公里，很容易的，对吧？”他笑着说道。
伊利斯达被他说得也笑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零号？”过了一会儿，布莱恩收敛了嬉皮笑脸，看着她问道。身后的走廊里，似是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他装作没有听见。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当初把他挡在外面，不是因为觉得他需要保护。而是因为你害怕。安特斯拉毒气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那些只是借口，不是吗？”他放低了声音，即使知道这完全阻止不了门外的史蒂夫听得一清二楚。
“告诉他，你可以为全世界为任何任务而死，但是你只愿意为他而活下去。”
布莱恩的声音很轻，但是非常清晰。
“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零号，你这么厌恶着自己，捍卫着史蒂夫·罗杰斯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你，我一直都很怕。你总是给人那样不要命的预感，我能理解史蒂夫的愤怒，因为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总不知道你会活多久，一直到你接到了这个任务，我才松了口气。好像延长你的寿命这件事，终于有了着落。好像，你终于想要活下去。而不是……那么辛苦地等待死亡。”
伊利斯达并不回答，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说实话，此刻他们三个人只是同时装傻，他们的五感本来就比普通人敏感，彼此都知道可以听清楚其他人的话。但她还是决定尊重队长不想露面的意愿。
“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她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整理了一下姿态，她往后仰去。
“我花了很久来思考，面对一号的时候，叫你下结界的决定。”她看着布莱恩说道：“当时我真的觉得，我一定会战死到底。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那么我就有责任去完成任务。”
站在门外的史蒂夫忍不住握紧了双拳。他突然觉得无能为力，他怎么都无法感化伊利斯达，她从小就被教育，她自己的生命，是不重要的。哪怕，现在有人视她如命。
“但现在我活下来了，我竟然活下来了。但是……完成任务，就等于我要回去。我要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她慢慢笑起来：“我刚刚做了一个梦，醒来后，我以为我又回到了我们的时代里。在哪里，史蒂夫已经死了很久的时间，世界上没有他，他怎么都不会回来了。我怕极了，我从来没那么害怕过。”她忍不住心酸，吸了吸鼻子笑道。
“面对一号的时候，我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死，二便是放弃完成任务。我选一，但最后却得到了二，我活下来了。所以我到现在才明白，老师是对的。”
“巴基说了什么？”布莱恩听得出神，外面的史蒂夫也忍不住屏息。
“老师说……”过了许久的时间，伊利斯达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带着沙哑的，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完成不了任务。”
“为什么？他怀疑你的能力？”布莱恩疑惑地看着她。
“噢，不是。他只是不相信我会回去。他或许知道，我宁死在任务上，也不会回去。”
“在我离开那边之前，我去找了老师。那时候我很生气，你知道吗？我是老师最优秀的学生，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但我知道，我让他很是骄傲。外界都说，冬兵一手培训出了第三代美国队长，对此，山姆老师也很赞成。”她慢慢的收起了眼泪，深入回忆：“那一天……”
当时的自己，果真是血气方刚又不知天高地厚，她得知了投票会议上的情况：巴基为她投了唯一的一张反对票。
对此，她很受伤，她以为老师应该是最支持她的人。
如果不是摩根·史达克，她或许得不到那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在那一刻，她对那个不曾见过多少次，和她年龄并不大了多少的女人，充满了感激和相惜之意。
下了练习场，她稍微把怒气打散了出来，平静了情绪，便起身去找了老师。
走去复仇者总部里，路上都有人纷纷向她贺喜，作为即将见到一代传奇的人，自然是一路顺风，毫无阻碍的来到了最核心的会议场所。
会议室的门微微掩开，里面有谈话声传了出来。她身为心思缜密又谨慎的特种士兵，再怎么激动愤怒都不可能推门而入，只能在外面的等候厅里静静等待。
吵得不可开交的声音一阵阵传来，他们似乎讨论的火热，根本没意识到外面有人。或许，也是有意这样的。
“这项任务不可能被完成。她不会回来。”冬兵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冷漠。
经历了几乎一个世纪的战火纷飞，巴基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又斗志昂扬的少年。他收敛而严肃，在训练学生的时候总是少言寡语。只有洞察力没有丝毫减少，深邃的眼神似乎看通一切，透视众生。
“这个理由太牵强，巴基。你不知道她是否会回来。我们不可能为此取消任务，让史蒂夫冒险。”山姆沉厚的声音平稳的传来，他坐在位置上，挑着眉看着好友：“我们必须派人回去，伊利斯达是最好的人选，除非你想自己回去。”
“我不会回去。”
“那你是在纠结什么？”猎鹰似乎很头疼：“你们谁帮我撬开这个寡言的家伙的嘴？你倒是说出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啊！”
“总要有个理由，巴基。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束手无策。这是史蒂夫，是你的兄弟，好吗？还有我们的未来，我们的现在。”旁边的罗迪也开口，伊利斯达从门的缝隙看去，不觉惊愕，今天的人竟然到的这么整齐。
“你的反对没有用，巴恩斯。”摩根·史达克无所谓的站起身来：“这个会议只不过是出于尊重，让大家听听你的意见，其实你反对也好，不反对也没什么差别，我会把伊利斯达送回去。”她顿了顿：“无论她回不回来。”
“我们不能自作主张改变史蒂夫的决定。”巴基终于缓缓说道：“我们不能派人回去，改变他原本的打算，那不是我们的决定，是他的。”
“本来这就是他，的，决，定！”摩根提高了声音，戏谑的声调里加了愤怒，那调高的声调让众人响起二十多年前打了响指的另外一个英雄。
“那的确‘是’他的决定，你忘了吗？他过了一辈子才回来，如果为了某种原因他没有立即返回，我们不应该尊重他吗？”她怒视着巴基说道。
“如果你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摩根小姐。我劝你现在就分享给我们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罗迪淡淡地说道。谁都听出来她话中有话，她和伊利斯达并不熟悉，如此坚持，必有内幕。
“你们不如问问那个会变魔术的法师。时间穿越，他才是专家。”摩根抱着手臂坐了下来，一副go fuck yourself的表情看着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了站在一边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史蒂芬，如果不是他飘动的红披风，伊利斯达根本没意识到他站在角落。
“时间是一场驳论。必然的，一定不是偶然。”法师的声音冷静而缓慢，无论过了多少年，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噢，哇哦。”罗迪和山姆交换了一个眼光，前者忍不住鼓掌：“谢谢了，老友，这真是太有帮助了。这样的信息我们怎么都没找到，多谢你提供了它。WTF，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无论我们今天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都不会改变历史。而那个小姑娘，完成不完成任务，都一样。”史蒂芬并不理会其他人的嘲讽，微微一笑说道。
“你是说，伊利斯达本来就注定回去。”一道清冷的女声开口问道，即使在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旺达仍然有着微微卷舌的俄罗斯声调。
史蒂芬笑而不语。
“我说吧，浪费时间的会议。”摩根起身：“我还要忙，你们继续……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总之你们继续。”
“如果有个人值得在平安的时光度过余生的话，那个人一定是队长。”旺达淡淡地说道。
伊利斯达想要抬头看去，却愣住看着推门离开的摩根·史达克。对方好似没有介意她的尴尬，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两声，点头算是见礼，匆匆离去。
“让她随机应变吧。派她回去。听说她的厨艺不错，给史蒂夫做做饭，也是好的。”猩红女巫淡然说道，清冷好听的声调里，有一丝几乎不可捕捉的笑意。
一言定下。
会议开始散了，众英雄高层都纷纷起身开始离开。伊利斯达内心无比尴尬，脸上却毫无表情的站在外面，和擦肩而过的他们一个个点头致敬。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会议室窗边只剩下老师，她才轻轻推门而进。
“我不希望你去，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回来。”夕阳的光芒拉得巴基的身影无比漫长，他没有回头。冰冷无情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但伊利斯达却听到了让她几乎想要掉泪的寂寥和荒芜。
“如果我是你，能够再次见到他。我不会回来。”巴基回头，对她淡淡笑道说着。
“后来……”伊利斯达沉浸在回忆里，喃喃说道：“老师们在我走之前来向我道别，他们说的话，我今天才懂。”
“你很勇敢，孩子。”山姆充满阳光的笑容里有一丝伤感：“但巴基的顾虑是对的，你不会完成任务。我是说，你或许不会回来。”他扯出一抹笑：“一旦你见到他了，就永远回不来了。你不会接受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那太难了。”
“告诉他。”旺达美丽的双眼突然就充满了泪水，就如很多很多年之前，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女，在伟岸的金发男子面前，终于露出了软弱。“我们都好，我……我很想他。不要回来了。我们都好好的活了下去。”她用手背抹去了泪水：“他终于迎来了他的和平，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往事如烟，前生如梦。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坚强的完成任命，她所有走过的道路，打过的战争，流下的泪水和血汗，本来就是为了站在他身边，担任保护他的使命，捍卫他的信念。
她应该要回去的，或是死在任务的途中。
但她活了下来。而在庆幸之余，惶恐和害怕如潮水般涌来。在见不到他的身影的那一刻，她才发觉，她竟然这么的恐惧。
于是现在才知道，那些已经身经百战的前辈们所说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过去。
没有史蒂夫·罗杰斯的世界，太难了。
所以，你不会回来的，孩子。
你不会想要回来的。
“他们说的对。”伊利斯达慵懒而淡然的微笑，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活下来了。所以，我不会完成任务的，布莱恩。我不会回去。”
她转头看向推开门的身影。
她的眼光里只有他，自从自己有了记忆，似乎回忆里全都是他，一直只有他。
“我找到了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我要和他共度一生。”她看着他湛蓝带绿的眼眸，轻轻微笑：“你告诉他们，二十一世纪的零号战士从此消失了，她赢得了十秒钟的一生，和她爱的人一起度过。”
Chapter 18
“你左手的原子与右手的原子也许来自不同的恒星。
这实在是我所知道的物理学中最富诗意的东西：
你的一切，皆是星尘。”
是夜，史蒂夫慢慢地走过了静悄悄的走廊。伊利斯达和布莱恩还在恢复之中，他的轻伤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安置其他两人睡了之后，他一个人吃了饭在四处走来走去。
今天有点烦躁。史蒂夫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想到。提起脚步准备检查一下两个伤者的情况。
娜娜早就在布莱恩的床畔睡着了，他放轻的脚步惊动了它，抬起头来看看，又趴下继续睡。史蒂夫放轻了声音，进了房间检查了各种设备，帮他盖了盖被子再退了出去。
伊利斯达的房间有点闷热，她喜欢睡在温暖的温度里，没了史蒂夫的体温包围，只好开了壁炉，史蒂夫帮她拨动了一下柴木，站在旁边看着她静睡的容貌，帮她把伸出来的手臂放了进去掖好，在额头落下了一吻，再次走了出去。
回到客厅，他突然有想要喝一点酒的冲动，虽然那东西对他毫无用处，但就是想喝一点辛辣带后味的东西过喉。
打开客厅里的酒柜，看了看各种各样的藏酒，最后选了威士忌。
辛辣微甜的感觉滑过喉咙，史蒂夫拿着杯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所有的灯都关着，只有外面的月光和反折着银光的雪色照了出来。壁炉的火都要熄灭了，只剩下一点支离破碎的木柴噼里啪啦的作响。客厅和整个庞大的别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在静默里沉坐了片刻，最后拿出了一枚很小的金属圆圈。
“这是摩根·史达克吩咐我交给你的。”布莱恩在刚刚到的第二天就拿出来给他了。
“是托尼·史达克留下的‘记忆’。”
“记忆？托尼给我留了言？”
“不是，他把自己的所知、性格、喜好什么的，全都编进了这里，这个AI会按照他的设计来与你谈话。像是他还在的一样。”布莱恩解释了一下：“是他的四维立体画像。只是知识和能量及时间都有限，可能只有二十分钟这样。他留了不少给摩根，但也不是很多。临走前，她给了我一枚。”
他把那枚不比硬币大多少的金属圆圈递给他：“或许她觉得，你有话要对他说吧。毕竟……你们没能来得及道别。”
如果每个生死离别都有这样的第二次机会就好了。他看着掌心里的金属想到。
过了一会儿，他把它放在了茶几上，按了按。
一束光划破了黑暗照了出来，托尼的录像似乎是他在车库忙碌的时候，举着锤子敲着头盔的男人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他：“史蒂夫？”
立体的画像非常清晰逼真，就像托尼真的站在眼前，一时刻史蒂夫甚至恍惚，他或许按错了东西，把自己送回去了。
熟悉的眼神和表情，托尼穿着印着某个乐队的T恤，看了他一眼就用平时轻松又无所谓的口气问道：“那是威士忌？！老天，你在喝酒？我从没见过你自动喝酒。噢，哇哦，我们在庆祝什么？”他转身往身后的柜子转去：“让我加入你。”熟练地拿出了酒瓶和杯子，他一手举杯，边挑眉：“说实话我没想到见到的是你，不过也好，见到你挺好的。”
自己的喉咙里被什么哽住，史蒂夫深深呼吸，逼回了鼻酸，他笑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所以……？”托尼摊了摊手：“你一个人在黑暗中喝酒，发生了什么事，罗杰斯？我们又遇到了紫色的外星人？”
“噢，不。上帝保佑。”他揉了一把脸，又忍不住揉了揉后颈：“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噢。”托尼坐了下来：“好，说吧。”
他试图把注意力放在史蒂夫的身上，但也只维持了几秒。
他总是这样，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了：“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会见到你，我以为会是摩根或佩珀，甚至可能是罗迪；天，史蒂夫，你是在什么地方？你这些家具看起来像是在唐顿庄园似的。”
史蒂夫笑了起来：“我在1949年。”
“噢，OK，好，不，什么？好，我根本不想问细节。”史蒂夫的回答让史达克愣了一下，他举起手停止了队长，用另外只手继续喝掉了酒：“你看起来很糟糕。我是说，你和平常一样有那种令人讨厌的完美，但你看起来有点糟糕，像平常人一样，哈。所以，究竟怎么回事？”托尼一副WTF is going on的样子摊手。
“我回来交回宝石，任务完成了。我们的时间没被改变。只是，我很累，我想过一下你所说的那种生活。一直呆在了这里。我不想回到2019年了。”史蒂夫放下了杯子，往前坐，疲惫随着他的动作一样、突然汹涌澎湃地卷来。
“但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放弃一切，我是说，我想，我也承诺过，我不会回去，但是这不是正确的，我只是很困惑，托尼，我想和谁谈一谈。”
“什么……？”托尼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我是来听你的心理问题的？噢，好。”他沉思了一下：“你看到这个‘我’那就说明我已经死了，怎么，罗杰斯？你是有生存者的愧疚吗？PTSD？天，这真是典型的你。”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了他直接又讽刺的挖苦，史蒂夫没有一丝的不悦，也是因为他早就清楚了，托尼·史达克有一颗温暖的心，只不过是藏在了他的铁嘴钢牙下。
“我只是想到了你的死，娜塔莎的，幻视的，你们牺牲了自己，而我享受着这一切。”
“那是我们的工作，你记得吗？”托尼一副理所当然和‘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我们，拯救世界。我们是复仇者，OK？我们是做这行的，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对。但最终，是‘你们’牺牲了。”或许是疲倦再加酒精的原因，虽然那东西在他身上毫无作用，但史蒂夫突然觉得有倾诉所有的愿望。有些事情，他不想对伊利斯达说，她已经背负了很多，他不想再在她面前自怨自哀。
“幸存者的愧疚，PTSD，随便你怎么叫吧，托尼。但我确实活下来了，我在阳光下享受着平静的生活，在这里再也没有战争，但是……”
但是你们不在了。
“我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生活在这里。你牺牲了，托尼。我应该支撑起你用生命换来的这一切，但我在这里，我不想回去。”
“这是你第一次失去一名士兵吗？”托尼突然就问了他当初在科森死的时候，史蒂夫对他说的话。
不。史蒂夫心里情绪翻动。这是我第一次失去你们。
用经常可以在他脸上见到的翻白眼表情看着史蒂夫，托尼像是在看一个笨蛋一样，表情严肃但是惊愕：“这是我们所做的事情，OK？这是你当初告诉我的，我们打别人不能打的战争，这样他们可以回家。你这次很不幸的，成了那个‘别人’，但哪又怎样？”
他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揉着眉头，手势随着他的语气展开，完全是教训人的口气：“对，我们牺牲了，我死了，你以为我愿意离开佩珀，离开我五岁的女儿，为了让那个像紫薯的混蛋毁灭消失？我不想，好吗？我只想和佩珀在一起。但我想让他们回家，让所有人回家，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让你可以回家。你还记得吗？”
胸口有什么汹涌的升起，怎么都压不住。史蒂夫没有说话，他用手掩盖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托尼看不见他的泪光。但就算看见，他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安慰的举动的。
“如果你在我死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那对我来说，很完美。”托尼摊了摊手，他看着史蒂夫淡淡地说道：“完美。最好的结局。真的。我知道，你也会为我这么做的。”他看着史蒂夫，习惯性的嘴角上扬扯出笑。
“所以，告诉我，罗杰斯。她是什么样的？”托尼再次倒满了酒杯：“因为……是个女孩对吧？唯一能让一个男人牺牲自己的英雄主义的，只有爱情。”他笑了笑：“是那个……叫什么？卡地亚？”
“卡特？不，不是她。”史蒂夫往后靠了靠，笑着说道。
“你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竟然……”托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我回去的时候，佩吉已经结婚了。”
“噢，那好，挺好的，对，不要招惹结婚的女人，很有你的风格。很史蒂夫·罗杰斯。”如果托尼可以伸手的话，他应该会拍拍他的肩膀的。“所以，她有名字吗？”
“她叫做伊利斯达。”
“噢，哇哦，很四十年代的名字。”
“不，她来自2044年。”史蒂夫发现自己的话非常荒谬，但托尼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几秒之后，一叶知秋的瞬间了解了。
“所以她来自未来，然后和你居住在1948年？”
“1949年。”
“什么？怎么……？但是……为什么？”托尼一副脑子要爆炸了的样子：“我留给你们的世界不够好吗？为什么……OK，我不想知道。”他投降，捂着额头叹气，可能无论是真的托尼·史达克或者是虚拟的，他们永远不会理解美国队长的作风。
“所以这位小姐……她怎么样？”他叹了口气问道。
“她……”史蒂夫想了想：“很完美。”
“完美，像你这样……史蒂夫·罗杰斯式的完美吗？”
“不，天，没有。”史蒂夫摸着下巴，想了想：“她和你一样固执，脾气也很大。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喜欢和我作对。脾气倔强，很会下厨。”他笑了笑。
“噢哇哦，很好的组合。那的确很……完美。”托尼一副‘什么鬼’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道。
双方对看了片刻，就在史蒂夫要开口的时候，他抢先了一步：“你爱她？”
“是的。”
托尼无声地再次哇哦了一下，坐下来喝了口酒，然后像要研究一个新项目一样看着眼前的队长，撑住了下巴：“多爱？”
“像你爱佩珀那样。只不过是美国队长式的。”
“WTF。闭嘴。”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微笑着的史蒂夫，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吃惊的表情。
“所以你在犹豫什么，罗杰斯？噢，等等。”他似乎无法相信史蒂夫是这么的固执：“你是怕你因为不回到2019年继续做你的美国队长……你觉得那样的你，就是失败了？”
史蒂夫不说话，算是默认。即使是虚拟的，但那个托尼看起来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似乎史蒂夫让他浪费了许多时间。
“我……我简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猜猜看我要说什么，史蒂夫， 让世界去TMD，好吗？带她去看电影，去做浪漫的、美国队长式的事情，用那种，那种很奇怪的古老音乐播放器跳舞，带她去吃冰淇淋，我不知道，带她去旅游，该死的……史蒂夫……过你的日子。继续向前。”他叹了口气看着他：“继续向前，队长。否则我是真的白白牺牲掉了。”
“如果我可以回到佩珀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托尼凝视着史蒂夫说道：“当然，除了那种什么消灭宇宙里的一半生灵那种傻事。”他抿抿嘴摇着头，叹息为什么史蒂夫是那么的史蒂夫。
“如果是你打了响指。”他抬头看着美国队长：“你会希望我一辈子都在愧疚和后悔之中吗？”
史蒂夫苦笑，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作为一个已经死去而且并没有机会重来的人，我的忠告是，你是一个沉睡了70多年的男人，你等的够久了，你为这个世界做的够多了，带她去做所有你想和她做的事情，你以为每个人都有那么多机会，有个亿万富翁的朋友愿意打个响指让他过上好日子吗？”托尼带着以往一样的痞子笑容看着他。
“好了，我估计我们时间要到了。我求你，不要浪费我的AI记忆好吗，他很珍贵的，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像我这么聪明，死了之后还存在着。噢，对，还有那个什么左拉医生，但我比他帅多了。”
“不，托尼……！等等”听他这么说，史蒂夫急忙叫住了他。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近了他，几乎是习惯性的伸出了手。
喉咙哽咽得几乎疼痛，眼眶也疼得发酸，史蒂夫压了好几下才咬紧了牙根开口。
两个男人隔着时间和空间，彼此站在对面，凝视着。
史蒂夫专心地看着他熟悉的容貌，玩世不恭的笑容，似乎要把托尼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想要开口却好像没有力气。他等了片刻才艰难的让声音平稳。
如果所有的生死离别，都有这样的第二次机会就好了。
如果可以再次可以和你并肩，就好了。
真是对不起，没能救下你。
眼泪夺眶而出，史蒂夫咬着牙，千言万语都聚集成了几句话。
你看，所有的离别，其实到最后，都是感恩和道谢。
“谢谢你，托尼，能认识你，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最光荣的事情。”
“谢谢你。”
“托尼……”
我会想你的。
到最后史蒂夫根本就说不出话了。他忍不住抿住了嘴。眼眶通红。
“这真是典型的你。”托尼笑着，只是与他击了击掌。
影像发出了哔——的一声，托尼骤然消失，客厅里只剩下史蒂夫一个人，站在黑暗之中。
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只来得及闪烁了一丁点落下来的晶莹。
Chapter 19
“可能时光刚好，
你眼角带笑。”
和托尼·史达克告别，应该是史蒂夫目前最大的心愿之一，当然，这个愿望依旧排在‘复活所有的他们’之后，但能够好好的道别，史蒂夫终于平静了很多。
至少想起了过去，他没有那么多疼痛和负担。
那天晚上，伊利斯达半夜醒来，在自己身边找到了沉睡的队长。可能是怕惊醒了她或弄疼了她的伤，他离她远远的躺下，身体蜷缩在床边，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看着他几乎从床上掉下去的样子，伊利斯达叹了口气，拔了针管，伸出手抱住了他。睡梦中的史蒂夫似乎松懈了紧绷，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回抱住了她，两人犹如之前在他们的小房屋里一样，相拥而睡。睡了一夜黑甜好梦，再也没有惊醒。
在冬天的雪开始融化的时候，他们接回了娜娜。
他们原本的小房子被掩盖成瓦斯气管漏洞而引发爆炸，多半有神盾局的人做掩护为他们周旋各种好奇的眼光，在这样多人的瞩目下，史蒂夫便拜托了布莱恩前往接回狗狗，恰好，佩吉也派了威廉做交接。两个男人在公园里见了面，彼此都在心里哀号怎么特工现在要做这种为主人看宠物的蠢事。
面对牵着狗回来的布莱恩，史蒂夫也没有问起佩吉。娜娜被养得毛发光滑，体态健康，心情良好。因此她应该是很好的，他在心里想着。
想着佩吉整齐干净又漂亮的家，相框上面的全家福，想着从她厨房里传来的香气。他突然发觉自己心里早就放下了所有的遗憾。希望她的日子里永远都有平静和安乐，也同时祈祷着她永远都保持这样的状态。
娜娜很喜欢他们的新房子，从二十一世纪派布莱恩和伊利斯达过来的组织似乎没有要他们吃苦的意愿，看着宽敞巨大的别墅，和富贵逼人的装潢，史蒂夫几乎可以确认那是摩根·史达克的手笔。
那是一栋落在翠绿色的小山坡脚下的英国式庄园，周围有整齐对比的庭院草坪，后面有更大的树林，唯一的遗憾就是附近没有湖泊，虽然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泉，足够娜娜去探险玩耍。
房子比之前史蒂夫和伊利斯达温馨的小屋子大了两倍有余，他们两个都不是非常喜欢，这样的房子需要更多的人才能保持温暖和维修，好在他们的卧室够大够宽，而且自带壁炉，晚上两人依偎而眠也不会感到寒冷。只会想懒在床上不再出房间。
可惜，他们不是单独住。对面的卧室里有一个巨大的电灯泡，时时刻刻地刷着存在感。
在天气逐渐回暖的时候，布莱恩和伊利斯达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史蒂夫看着他们俩每天哼哼唧唧的这里疼哪里不舒服的耍赖的不做家务事，觉得这一个半月的耐心都要被耗完了。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他们绝对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可以玩一天的那种死小孩。
伊利斯达还好，在当初合租的一个礼拜之后，他就知道打扫这些事情不能指望她了。但是，布莱恩？史蒂夫眯起了眼。
“我记得当初伊利受伤的时候，你自己说过她那种状态在你们的年代，都已经可以开始出任了。”
队长抱着手，从上看下的俯瞰着躺在沙发的布莱恩，后者一个激灵，立即蹦了起来，站的笔直。
“所以，二号战士，你是准备等着我每天伺候你，还是期待着我们提供旅馆服务？”史蒂夫微微蹙眉，队长那种天生的首领气势逼迫而来。布莱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是来这里度假的吗？还是来做任务的？”史蒂夫的眼神犀利如刀，锋利如刃，往他的全身上下扫来扫去。
“我来做任务的，队长。”
“噢，对不起，你没吃饭？”
“我来做任务的，队长！”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和我出去跑步。跑完回来做训练。和我对打三十分钟，无论你趴下多少次，都要打满三十分钟。”史蒂夫微微点头：“打完之后吃早餐，三十分钟之后，再和伊利斯达对打。”
管我什么事！伊利斯达闻言惊愕抬头，被史蒂夫闪电般一个眼神扫来，立即低头若无其事的继续翻书。
“对打完了之后，我再派你每天的任务。”他顿了顿：“听懂了吗？”
“是，队长。”
“抱歉我没听清，是娜娜在打呼噜吗？”
“是，队长！”
“嗯。”史蒂夫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揉了伊利斯达一把脸，走下楼去继续扫雪了。
“哇喔……”布莱恩拍了拍胸口，惊疑不定：“我出了一身冷汗。我以为我回到了基地之中了。”他看了看在窗台旁边围着软毯看书的伊利斯达：“感觉就像我们小时候的训练，太恐怖了。”
“布莱恩……”伊利斯达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从窗边看了看衣着单薄在雪地里忙碌的队长。
她转头看着同伴，轻声说道：“二十一世纪的美国盾牌，总要有人继承的。我没有打算回去，山姆老师也只有你一个学生。”
如果她回去的话，看那个趋势，她作为冬兵最好的学生，多半是要从猎鹰手里接过史蒂夫的盾牌，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布莱恩听得脸色渐变，他逐渐收敛了懒散的气息，敬意油然而生。
“虽然我们都是靠史蒂夫的血清转换而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当然多半也有我们自己的功劳。但是……”她转眼看向楼下的男人：“能够受到他亲自的教导，或许在我们的时代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们这个样子，的确可以出任了。”她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说道：“就算我有他在身边，也不能掉以轻心而生出懒惰之意，更不用说你了。”
“嗯。”布莱恩严肃地点了点头，脸上略有愧色。“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他看向了在窗外的队长：“这是我毕生的荣幸。”
如此开启了二号战士的炼狱模式的训练。
晨跑并不算什么，第一天他还抱着这样乐观的心态想着，想当年多少艰辛自己也挺过来了，现在跑个小山坡能有什么难度。
这想法在队长若无其事的跑完了一百三十圈，还皱着眉问他是不是肚子饿了的时候消失的云消雾散。
跑完晨跑要做无数个仰卧起伏，原地跑步，劈柴扛沙袋搬砖头，做完了还要和队长对打。布莱恩从来都不觉得三十分钟有多漫长。
最恐怖的却是第二天，伊利斯达就笑眯眯地加入了他们。
看那两人有说有笑的边跑边说什么今天下午我做巧克力蛋糕给你吃，另外个回答昨天睡觉的时候你好像做了噩梦宝贝，布莱恩觉得自己受到了连瓦坎特最坚固的战服都不能抵挡的几百万物理伤害。
这伤害在他在对打中，被伊利斯达习惯性的摁在地上揍的时候，上升到了几千万。
其实这在之前也没什么，他被她从小到大打习惯了，但现在美国队长在旁边看着，完了还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女朋友的手疼不疼。
真是无f.ck可说。
“I can do this all day。”伊利斯达还笑嘻嘻地对他说道。
去NMD all day，一天半布莱恩就有点吃不消。
真不知道当初山姆老师在队长的手下怎么生存的，布莱恩突然就无比怀念老师和蔼的笑容和白洁的牙齿，他甚至都怀念老师骂他说他娇气的像个小姑娘这样的话。
队长从来不会这样说，他只会抱着双臂冷眼看着，挑挑眉，布莱恩就会赶紧地咬着牙爬起来，觉得这一辈子的面子都在偶像面前丢尽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一天的训练就结束了。虽然每天队长都会向他布置无数的任务，比如把家里扫得一尘不染，所有壁炉的柴都换新，烟囱要打扫干净，第二楼的客房里的厕所水管子坏了………等等琐事，但相比之下，布莱恩简直觉得这些任务太轻松太快乐了。
“等他走了这些事情难道都要你来做吗？”伊利斯达有一天在睡觉之前好奇地问道：“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考虑雇佣一些人？”
“就是因为他要走了我才叫他去做的。”史蒂夫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这样我们下午就有时间了。”他吻了吻她的头发，一手揽住她，一手翻开了晚上的睡前读物：“今天要给你朗读吗？”
“不用了……”伊利斯达在他怀里舒适的安置好：“你说我们下午有时间？史蒂夫，我觉得如果你戴眼镜的话，会很好看。当然，你怎么样都很好看。”她看着他又习惯性的发呆，说话有点前后不搭。
“他来做家里的事情，我就有时间带你出去了。”他放下了书本，对她微笑：“我想带你去约会，伊利斯达小姐。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伊利斯达双眼一亮，她坐起身来：“我们要去跑步和喝水吗？”
“不。”她还记得他们那次的讨论，史蒂夫朗声失笑：“我要带你去约会，做那些我们在二十一世纪没做过得事情。”
“说到这个……”伊利斯达的双眼笑成了新月，她笑咬着下唇，双手掩盖住了史蒂夫的书本：“你知道我们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嗯……好多。”史蒂夫叹口气一把把她抱回了原本的位置：“所以我要全都和你做个遍。”他俯首凝视着看住她，他的双眼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深深看着她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忘了在哪里。“耐心点，伊利。”他吻了吻她的脸：“该来的都会来的。”
“噢……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伊利斯达点了点头。
“你会觉得值得的。”他也不看书了，熄了灯，抱她入怀。犹如每个晚上那样，落了一吻在她的唇上：“晚安，我爱你。”
过了片刻伊利斯达还是忍不住：“那……史蒂夫，我们要做很多事情……我要等很久吗？”
“我保证你不会觉得很久。你会觉得过得很快。”他把下巴枕在她额头上，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两人的身体紧贴，完美的抱着彼此，毫无隙缝。
“我现在每天都希望时间能慢一点。”他低低说着，似是有了睡意。“但你会觉得过得很快，就如我一样。”
史蒂夫逐渐进入了梦乡，伊利斯达借着月光看着他沉睡的面孔，完美的轮廓安详的睡着，长长的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挺拔的鼻子和柔软的唇，她看的出神，他的手微微收紧，抱着她的腰，似乎呢喃了一句‘伊利斯达’。
“晚安史蒂夫。”她轻轻吻在他的脸上。充满期待的睡去。
就如史蒂夫所说的，时间真的过很快。在布莱恩被迫帮他们修理房子的时候，史蒂夫牵着她的手，能想到的浪漫的事，全都和她做了个遍。
周围的小城镇，被他们走遍了所有的角落。
他带她去看电影，坐在最后一排，买了爆米花互相打闹，整部电影不知道在演什么，他们光忙着接吻了。伊利斯达的唇带着爆米花焦糖的香甜味，史蒂夫几乎把持不住，吻得她在怀里难忍的蠕动。
“喂！伙计，好好看电影行不行？”前排的某个男人拍了拍座位，不满地看着他们说道。
“噢，先生，真是抱歉。”史蒂夫带着窘迫笑着致歉，伊利斯达的头埋在他的怀里，笑得满脸晕红，双肩耸动。
冬天要结束的时候，城镇上的咖啡或点心店也被他们一一光临。他和她并肩坐在温暖的店里，十指相扣的吃着蛋糕和茶点，就像那些其他的情侣一样，你一口我一口，偶尔奶油落在了唇边，总是他用嘴帮她擦去。
也带她去最贵的餐厅吃烛光晚餐，两人正装出席，引来了无数瞩目的眼光。她在桌下学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用脚轻轻蹭他的腿；要了最贵的酒和各种所谓好吃的东西，然后发现难吃的要死。
两人笑着牵手出来，然后在凌晨的空马路上共跳了一支舞。
他陪她去清晨的集市买菜，挑选着每周的材料，新鲜的水果，一大束花，各种肉类和调料，也去过码头去买鱼和海鲜，带着娜娜追浪奔跑。
下午她围着围裙开始研究一道道新的菜，他在客厅看书或看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聊天说笑，时间也过得飞快。
“我一直想这样做。”他总是那样说，在带着她去新的地方，尝试新的事情的时候。
于是他们真的做遍了所有情侣可以做的事：去公园看孩子们玩棒球，顺便吃了热狗喝了冰啤酒，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吃汉堡和薯条；去公园手牵手的溜冰；或者带着娜娜去树林里成帐篷野营，在火堆旁烤肉钓鱼。
在春天快到的时候，城镇上迎来了移动游乐园，史蒂夫便带着她前去游玩，布莱恩死皮赖脸的也要跟着，三人便开车前往。
游乐园是在城镇外的空地上面搭起来的，这种传统的移动游乐地在一百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都没有遗失，小城镇总是喜欢这些一年一度的活动，每年这个时候都全城出动。
五彩缤纷的小旗帜串挂在各处，有温暖的橙色小灯笼四处吊挂，搭起来的帐篷里有各式各样的摆摊：打靶赢玩具，棉花糖，爆米花，旋转木马，旋转飞椅，当然还有每个情侣都会上去坐一圈看看整景的摩天轮。
传统的游戏都是木质所做，每一座都精致华丽，穿戴着夸张的服饰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的吆喝着来客，孩子们围着卖各种各样的气球的小丑，或拖着父母的手臂想要吃零食。
布莱恩和伊利斯达惊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前者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伊利斯达回头不见了史蒂夫，转了两圈才见到他拿着两个冰淇淋笑着迎来。
“布莱恩呢？”他们十指相扣慢慢在四处走着。
“他可能去找女孩子搭讪了。”伊利斯达好奇地看着周围：“他憋得太久了，在二十一世纪他称为自己是第二个托尼·史达克，当然，没有他那么多钱，也没有钢铁盔甲。”
“所以他为什么自称是托尼？”队长听得笑出声来，现在听到以往队友的名字，至少心里不再那么痛了。或许终于可以微笑着回忆起所有的辛酸。
“因为他是花花公子。”伊利斯达帮他擦去嘴角的冰淇淋：“但他说自己并不花心，他对每一段感情都很专情的，即使那段感情只维持了二十分钟。”又顿了顿：“我也觉得他和史达克先生差了很远很远，毕竟史达克先生后来对佩珀夫人那么那么好。”
“那你呢？”史蒂夫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我怎么？”
“你在二十一世纪，没有交男朋友？”他顿了顿：“或者……炮友？”
伊利斯达失笑：“没有。我没有时间。我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你身上。”
她对他眨眨眼：“而且他们觉得我喜欢很老很老的男人。活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那种。”
“哦，是吗？”史蒂夫笑着把冰淇淋点在她的鼻尖上：“正好，我喜欢思想前卫的女孩子，有着来自一百多年后的想法的那种。”
“真的？”伊利斯达疑惑地看着他：“我可是很保守的。”
“假的！”史蒂夫笑着揽住了她的腰，想着想着不觉收了笑意：“我可能一直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只是凭感觉。直到我遇见了你。”
“遇见了我？你对我一见钟情？”伊利斯达双眼蓦然明亮。
“不是。”他回答的极快，手不觉被她捏紧了一下。“会痛。”
他好笑着看她瞪着自己：“我遇见了你，然后我就开始思考。怎么办，这个女人这么懒惰，娜娜又习惯了被我带出去，如果我回去的话，她会不会孤老死在那栋房子里，娜娜每天不出去散步，会不会被憋死。然后，我就发现了你的身份。然后……”他慢慢的不说了。
“然后……？”她听得出神，摇了摇他的手：“然后？说呀！”
“然后，我发现我会把你作为比较的例子。”史蒂夫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会想，如果我回去，或许我会遇到另外一个女人……啊，会痒。”他笑着拿下捏了他的腰的手。
“那么我就会想，如果她早上做的咖啡我不喜欢怎么办？而且我再也吃不到面包布丁怎么办？我肯定不会习惯搬去一间狭小的公寓里住？那如果她不愿意和我住在复仇者的总部里呢？再来，山姆或巴基或罗迪或克林特不喜欢她怎么办？万一她只是因为想要睡美国队长怎么办？”
“是个女人都想睡美国队长。”伊利斯达及时的插嘴说道，又撇了撇嘴：“我也想，可是他不让。”
“我可是每天晚上都和你睡。”史蒂夫挑眉：“总之，一大堆‘万一’和‘如果’和‘怎么办’，最后我的总结是，万一她不是伊利斯达，怎么办？”
这话说得温柔又直接，伊利斯达低下头，觉得她又想哭了。妈的，二十多年的艰辛人生，她从来都没掉过多少眼泪，最近这情绪被他弄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虽然她本来就是。
“我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收到过很多情书和搭讪。”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擦了擦眼角笑着看着他微微变脸。
“后来，在我十七岁的那年，巴基老师放我一天假，虽然，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尤里殿下总是在他耳边说我应该多像其他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那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着性感的裙子和男孩子出去，喝酒跳舞，玩各种社交APP，我想老师被她说烦了，就给了我一个周末的时间，让我好好去享受。”
“后来呢？”史蒂夫冷下了脸，想着那个年代，连巴基都投降了。
“那个男孩子叫做史考特……好像是叫做史考特，或者琼恩？我忘了，也在瓦坎特服役做前锋战士，他来接我去约会，后来因为我对他的提议都不是很感兴趣，他就说‘要不然我们做一些你喜欢做的事情吧？’。我就让他进了我家。”
史蒂夫的眉毛挑得非常非常高，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想知道那次约会的结局。
“后来……”伊利斯达抬头对他笑道：“我就拉着他，在我家客厅里看了三个小时的美国队长纪录片。”
“哈哈哈……！”口中的冰淇淋差点被喷出去，史蒂夫忍不住笑出了声。
“That’s my girl。”他俯首吻住了伊利斯达。
“一直都是你，史蒂夫。”她认真地看着他：“我的生命里，一直只有你。”
“我知道。”他揽住了她的腰，轻轻地啄着她的唇，冰淇淋的甜味在舌尖蔓开，他忽然笑了：“我一直很想这么做。”
“做什么？”最近他经常说这句话。
“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若无其事的亲一个我爱的女孩子。像普通的情侣那样。”
伊利斯达笑着伸出双手回抱住他的脖子，像是浪漫的爱情电影那样，垫起了双脚，回应着他的吻。
他们仿佛站立在隔离的世界里，享受着彼此的唇。即使，周围身边人声鼎沸，身影来往，橙色的灯笼发出着朦胧温暖的光辉，连串成一线线的明亮辉煌，后面的旋转木马演奏着悦耳的音乐，还有融化在地上的冰淇淋奶油，散发着甜蜜的清香。
“我还有一件事情，一直想要做，特别是最后这一段时间。”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史蒂夫在她耳边轻轻摩擦着说道。
“什……什么事？”伊利斯达被吻得头昏脑转，现在她只能想到一件事，但那件事估计不能在大众之下做。
“噢，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笑了出来。
“是你想做的那件事情的前面的一步。”
“……？”
前面的一步？脱……脱衣服？
这好像并不是太好，虽然她也不介意。
伊利斯达呆呆地看着他迷人的笑容，胡思乱想地还没反应，史蒂夫已经单膝跪了下来。
“哇哦……！”他这一跪，周围立即有人发出了惊呼，众人纷纷侧目，许多人都掩住了嘴，屏息地看着眼前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钻戒的英俊男人，以及好像石化掉了的女孩子。
是老得不能再老的台词，在电影和电视剧里面听过了无数次，这么的cliche，她之前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翻白眼，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电影总是喜欢这种皆大欢喜的结局，而这些女人为什么总是觉得自身的幸福快乐，在于被求不求婚这件事情上面。
但从他口中说出来，伊利斯达总觉得可以单曲循环重复一辈子都听不够。
“我爱你，伊利斯达·金森，你愿意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嫁给我？”
史蒂夫拿着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钻戒，带着笑问她。
众人屏息，忽然热闹无比的游乐场在他们所在的周围，骤然寂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像被雷劈击中的女孩子，就怕她毁了这浪漫无比的一幕。
一刹那，伊利斯达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他湛蓝带绿的眼睛，她可以看出他有一丝紧张，这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啼笑皆非。他竟然会觉得自己不会答应？！
这一秒，漫长无比，长得让史蒂夫都有点忐忑。
“你做什么啊，伊利斯达，快答应他！”人群后方传来了布莱恩焦急的吼声，似是把她惊醒。
“我答应！我答应！我当然答应！”她似乎是回醒了一样大声说道，笑着扑到了他的怀里：“我当然答应！”
群众顿时爆发出欢叫和鼓掌，口哨声和尖叫声连连传来，她被他抱在了半空，笑着相吻。却在他耳边忍不住喃喃说道：“史蒂夫，你是不是疯了。” 命都是你的，还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你知道。”史蒂夫帮她戴好了戒指：“我是一个很传统很古板的老古董。”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我说过一辈子，总要以什么方式来证明我的诚意。”
他的眼光明亮，正好反映着瞬间被烟火覆盖的整个天空，璀璨耀眼的花火染满了半个星空，在他眼里，似有千万星河。
伊利斯达突然觉得，她这辈子所有的遗憾蓦然都消失无踪。
嫁给我。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