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愿望

如果看到最后请不要哭哦。
因为我这辈子所有的愿望,都成真了呢。
—— 玛丽亚·安朵涅特·史达克


PREFACE

史达克家族有个二小姐。

二小姐不是史达克夫妇亲生的。

玛丽亚·史达克夫人在生了独子安东尼之后就表示,这辈子再也不要承受怀孕和生产的痛苦了。

但托尼少爷横冲直撞地长大,除了那个让人吃惊又青出于蓝胜于蓝,比老爷聪明的不知道多少倍的脑子给了夫妇两一丝希望之外,那种每天都乐于和爸爸做对的个性,以及“所有人除了我都是一群傻蛋”的想法,让夫妇两人很头疼。

于是两人决定再收养一个孩子,有几分日后可以协助安东尼,以保全霍华德一手撑起来的庞大帝国不败在他手里的意味,也有一丝不想让他那么孤单的安慰。

也有可能远在那个时候他们就有了预感,自己不能陪儿子到最后,不能一直护他在羽翼下保他周全。

决定收养的,是一个女孩子。

因为如果是一个男孩子,然后他日后长成托尼那个性格的话,霍华德可能会在英年健壮的时候活活气死,不用等九头蛇派冬日战士来终结他们了。

史达克集团不差情报局,来自全球的孤儿院福利院的信息如雪片一样飘来,堆满了贾维斯管家的书桌,由他筛选,最后把几个人选呈送给老爷夫人。

最后选出来的那个女孩子,看照片长得非常机灵可爱,冰雪聪明。

智商嘛,不用像托尼那样,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聪明绝顶,但也不错,加上史达克家族的后日培养,很有希望成为能撑集团半边天的继承者。

ANYWAY,托尼在十五岁的那一年,多了一个妹妹。

看着那个被霍华德抱在怀里的玉雕粉琢的小女孩,在一片闪光灯下的光海之中,一点都不羞怯弱场的开朗活泼的甜甜笑着,全世界都忍不住感慨。

这孩子,上辈子应该是拯救了整个宇宙吧。


1

二小姐取名叫做安朵涅特。

托尼听到的时候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也太漫不经心一点了。长兄叫做安东尼,妹妹叫做安朵涅特。想名字都这么不耐烦吗。那日后怎么办。

“那就再加一个名字。”霍华德一拳轻锤掌心说道:“你母亲的名字加在前面吧。”

玛丽亚·安朵涅特。

WHAT THE HELL?

一手抱着笑嘻嘻地在膝盖上坐着的妹妹,一手扶着额头,托尼觉得自己对父亲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那真是一个……不吉祥的名字。”他瞪着父亲说道。

玛丽亚·安朵涅特,法国王后,路易斯十六的妻子。一生玩乐,深爱奢侈花钱,享受生活,最后法国大革命爆发,死在了砍头台上。

“那都是迷信,亲爱的。”母亲一把抱起了妹妹,亲了亲她粉嫩嫩的脸颊:“这么可爱的名字,难道就因为出了一个名人就不让人取了?安朵涅特,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二小姐糯糯地伸手,揽住了新母亲的脖子,献上了香甜的一吻:“妈妈取的我都喜欢。”

“那好,安朵涅特,这就是你的新名字,好吗?我们叫你安朵。”同样回了一口亲,玛丽亚很喜欢这个让人容易宠爱的女孩子。

托尼对此只能叹口气。


2

事实证明,就连贾维斯管家外加史达克夫妇,都能看走眼。

二小姐安朵涅特的确达到了他们当时对收养一个孩子的期望:她成了托尼很好的陪伴。

或许是因为多了那几年在孤儿院里的经历,后来又被史达克夫妇收养这样的天上烙饼砸了个满头,安朵涅特可能有着比平常人更加敏感又聪慧的心,寄人篱下,总是多了几分乖巧懂事又知足的贴心,至少把众人收服的服服帖帖不在话下。

这种本领让日后超级间谍娜塔莎都忍不住感慨,这可能就是二小姐的超级能力了。她看着任安朵涅特用着放大镜左看右看的浩克,觉得日后的摇篮曲由她来唱可能还没那么大的风险。

总之,十几岁的差别在兄妹俩身上似乎并不存在,或许是因为安朵涅特长了一张让人心生怜惜的脸,或许是因为她很聪明,可以以不黏糊但是非常可爱的接近兄长,让托尼对她无下限的迁就忍让。

但是史达克夫妇期望之中的第一个部分并没有被完成。

我是指这个部分:很有希望成为能撑集团半边天的继承者。

二小姐到托尼生下了下一代之后都没达标。

安朵涅特是很聪明,聪明到把上到霍华德,下到开门的小强尼都被她甜甜的笑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忽悠的找不着边儿。

也和托尼非常亲密,关系极好。

好到托尼身上的所有除了正经的事情她全学了个通,青出于蓝,而胜于紫了都。

就连霍华德反应过来也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我女儿。完全忘记这孩子不是亲生的份。

托尼14岁就进入了麻省理工学院的电子工程系。

安朵涅特14岁学会了把信用卡刷爆。

史达克的卡,刷到爆,是什么概念?

还刷的理直气壮,让人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这是我给托尼买的新车,这是给爸爸妈妈订的豪华二人游,庆祝你们今年的结婚纪念日,爸爸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嗯,这样很过分呢,还好我帮你准备了。还有,贾维斯管家今年的年假我也帮他支付了,他的腿需要在一个温暖的气候里休息。巴特莫太太的小孙女要出嫁了,就是我们厨房里的小帮手,我送了她婚纱,以爸爸妈妈的名字……噢,还有……”

“……”

看着银行卡的细节单子,霍华德揉了揉眉头:“这么说,你没给自己买东西吗?”

“有。”疑惑地看向了他,安朵涅特点点头:“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给托尼买了新车……”

“所以说,花了这么多钱,你一点私心都没有?”抱着手臂好笑地看着她,霍华德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吗的样子向女儿挑眉。

“爸爸。”她压低声音,眨眨漂亮的双眼和如扇子一样的眼睫毛,附身向前,压在了餐桌上,看向了父亲:“妈妈每天都说想去希腊看看,我可是每天在早餐上都要听她念叨‘今年你爸爸一定忘了,但是他说要带我去看爱琴海已经说了十几年了’。”

学着母亲的口气,她眼睛转了转:“我可是模仿了你的字迹,写了一首她最爱的涅鲁达的诗,把机票和酒店订单放在了一个超――极――漂亮的烫金信封里,系上了蝴蝶结,喷上了妈妈最喜欢的香水。放在了早餐托盘上,还加了一朵玫瑰,让贾维斯送上去了呢。”

所以,我们可以忘了这份信用卡明细的接下来几页吗?

她笑眯眯地看向了父亲。

“安朵……”双眼一瞪,霍华德就要发怒:“托尼不在,并没有人……”他正要继续说,但女儿竟然举起手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等等。”低头看了看手表,安朵涅特举起手来,数了数:“5,4,3,2,1。”

“霍华德!”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玛丽亚欣喜地穿着浴袍飞奔而下,兴奋而激动地扑在了丈夫的怀里:“噢,亲爱的!”她双眼带泪抱紧了他:“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竟然都记得……!”

她把那信封和信纸放在了胸上,略带感动和哽咽地看着霍华德:“我真的是错怪你了,亲爱的,我以为你完全忘了……你都记得,你都记得……”

她无法控制地再次拥抱了丈夫:“我要向你道歉,亲爱的,谢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

“……”

抱着背对着女儿的妻子,霍华德看向正咧嘴微笑,双手对自己比着大拇指的安朵涅特,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这事没完!”他无声地用口型对女儿说道。

嘿嘿嘿嘿。安朵涅特只是笑。


3

史达克夫妇去世之后,只剩下了两兄妹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这个词没用好。

说得好像他们很可怜似的。

我是说,的确很可怜,但史达克式的可怜可不能和我们普通人的’可怜’比。

安朵涅特为了‘照顾’兄长,从长达一年的周游世界的旅游里回来,搬进了马里布的豪宅。

她的照顾方式就是:“托尼今晚我们去MR OCEAN还是CLUB 17?”

“托尼,我从哈瓦那订的酒到了,雪茄也到了,限量版的MONTECRISTO。”

“托尼,我给你买了一辆SHELBY COBRA,我觉得那里面的部分你可以拆下来,我们装在那辆1932的FORD FLATHEAD ROADSTERS上好吗?”

“托尼,这件衬衫好便宜,才六千美金,我给你买了三件。”

“托尼,上次的那个女人我替你摆平了,她不会再来骚扰你。不过你的品位最近很奇怪,改了喜爱吗?你现在专门挑拉丁美人了?”她啧啧啧两声:“虽然曲线真的很不错。怎么那么凹凸啊。”

对此托尼总是点点头,觉得妹妹真是贴心又可爱,站在旁边的佩珀忍不住嘴角抽搐,对这种只会用烧钱来表示爱意和关心的举动很不理解。

“那要不然呢?”安朵涅特疑惑地看向她:“你可以告诉我一个更加直接来衡量我对家人或在乎的人的爱的方法吗?”

佩珀思考了十秒,还真是无话可说。

安朵涅特想了想:“我是说,我也可以亲手帮他做晚餐,告诉他晚上十点你必须睡觉,天冷加衣服天热开空调,喝酒乱搞女人对身体不好,钱太多没地方花很空虚很无聊,但是佩珀……”

她眨眨眼:“那并不是托尼想选择的生活方式。“耸耸肩:”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聪明,他这样活着,我觉得是已经衡量过利弊之后所推算的最好的结果。”

“比如佩珀你,你习惯早上六点起来晨跑,空腹一杯牛奶外加无糖麦片,跑步总是5-6KM,然后洗澡吃早餐,穿好你前晚选好的套装和化妆品,上车来上班。”

她一手撑在脸颊边看着佩珀,漂亮的大眼睛像洋娃娃一样的对她眨啊眨:“你这样做,一是因为你喜欢,二是因为有优势,可以掌握生活做个品质高优的人。所以,我送你的智能AI好用吧?还有新的咖啡机和扫地机器人?是不是非常顺手?还有那一套新的护肤品,怎么样?熬夜之后皮肤没有那么难受了吧?”

“是,的确。”佩珀点头,她有点了解对方的意思了。

“表达爱意不是‘我想给你什么’,而是‘对方需要什么’。”她歪歪嘴摊手的表情和托尼很是相似:“而且我们除了钱,好像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是吧?”

又笑眯眯地点头:“托尼这么努力赚钱,我总要给他相对成就感,不花掉一点怎么对得起他呢?”

“……你说得对。”佩珀只能僵硬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从二小姐口中说的那些无法反驳的真理都好像有点歪。

“而且,佩珀。”她凑近了对方,悄悄说道:“我帮托尼搞定那些来历不明的女子,可是在帮你开前锋扫路呢。”

看着蓦然双颊通红的佩珀,安朵涅特笑弯了眼眸。

于是在托尼的无下限的‘没关系我惯着’,‘没关系继续刷’,‘没关系你高兴就好’,以及佩珀默默的纵容下,玛利亚· 安朵涅特·史达克就如和她同名的那位王后一样,没心没肺快乐天真又横冲直撞地活着。

直到2012年,她踢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板。LIKE, LITERALLY。字面上的意思。

振金做的铁板,或者说,盾牌,有着红色的五星和蓝色的边缘。

如果这是一个修仙的故事的话,那他就是她的命劫。

如果这是一个跨TAG的故事的话,那他就是她的氪石。


4

二小姐二十五岁了,作为史达克集团的继承人之一,每天除了玩玩玩买买买,宠哥哥,宠未来(心目中)的嫂嫂,宠憨憨的哈皮和所有在她喜欢的范围之内的人之外,好像没有其他的什么事。

她的兄长都已经担任起‘私人化世界和平’这样的担子和重任了,她仍然没心没肺而蹦蹦跳跳的活着。

“没关系,我担着。”托尼对此总是无所谓的摊手歪嘴又挑眉:“我赚这么多钱,开发出这么多的盔甲,如果我妹妹都不能开着豪车随心所欲的扫百货公司,那我和整栋史达克大厦的工作人员都这么辛苦做什么。”

听听,这兄妹的欠扁说话口气都是一模一样。让人无法反驳。

托尼没时间享受,或者大部分人看起来都是这样,那至少让二小姐帮他吃喝玩乐吧。

直到一队从天而降的外星人飞船从一个虫洞降落在纽约上空,一个来自外星系的神攻击了地球。

这样的事情的发生几率比彗星撞地球还要小。

这样的命道改变,星轨重写,也应该足够让二小姐洗心革面,惊觉自己该担任起’能撑起史达克集团的半边天‘的责任了。

你想得美呢。

玛利亚·安朵涅特王后当年在法国革命爆发的时候都还叫人们”没面包吃的话就吃蛋糕“,二小姐会因此改变她的生活方式,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行。

比如,一次其力量不亚于洛基率领齐达乌里军队攻击地球的相遇。

电梯在史达克大厦顶楼打开,空间里塞满了从百货公司扫来的胜利品,安朵涅特几乎无法从那些连包装看起来都昂贵的购物袋里挤出身来。

挣扎着伸出手抵着门,墨镜斜斜地掉在了脸上,高跟鞋很碍事,眼看就要被从两边关上的门,她忍不住出声喊道:”哈皮……!“

一只有力的手抵挡住门,手臂紧致而充满力量,如果他想,可以把整个电梯门都撕烂都没关系。但他只是轻轻地挡住了门,另一只手礼貌的伸出了胳膊,让她支撑住,跨过那些购物袋而走出来。

安朵涅特也没注意到来者是谁,她正挣扎着把高跟鞋跟从电梯门下的卡道里抽出来,但心急加上不耐烦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很好,于是她一个拐脚扑了出来,一脚踢在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盾牌上,痛得她直冒眼泪,还没站稳,就直接在来者面前摔了个狼狈。

当然没有面碰地,他很及时地接住了她的双臂,避免她把门牙也磕在了放在一边的盾牌上。

她抬起头来,看向了对方似笑非笑又很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眼。

世界上所有漂亮的蓝色和绿色都在史蒂夫·罗杰斯的眼睛里。

当初安朵涅特是这样想的。

她看过很多漂亮的颜色,在昂贵的丝绸上,在酷炫的跑车上,在古老的油画和凝固于时间的钻石,在挪威的极光星空和南极的冰冻海洋。

但没有一种颜色如他的双眼那样。

你看,是足以改变星星的轨道和命运的重写的相遇。

几率和纽约市的曼哈顿的史达克大厦被外星人攻击一样小(宇宙里有那么多星球呢)。

就如清教徒一样地生活着的史蒂夫·罗杰斯会和”这个月我才花了六百万“的史达克二小姐在一起的几率一样。

小到几乎不可能发生。

但它就是发生了。


5

我觉得,是整个宇宙
都合力助我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不喜欢吗?”在庆祝复仇者成立的派对上,娜塔莎好奇地看着苦恼地咬手指头的安朵涅特问道。

“说是不需要。”喝了一口水果酒,她撇撇嘴垂下眼。

154万美金的Bündnerbike哈雷摩托车,有1888CC的排量,大概100匹的马力和V型双缸,虽然她已经让人把那些闪瞎眼的装饰和难看的金属和宝石蓝的色彩弄成了低调的黑色,外表看起来绝对和价钱不匹配,但他还是充满了礼貌又客气的让人送了回来,被她锁进了车库的角落里。

“据我所知,在历史上,公主作为王国最矜贵的女孩子,享受了权利和王位所带来的一切优势,都是会付出相对的努力的。”有一次史蒂夫这样淡淡地对她说道:“比如联姻,比如作为储君,分担国王的重任。史达克小姐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也作出一些贡献吗?”

不觉得啊。

安朵涅特摸了摸鼻子。

但听了这话,她还是平生第一次有点心虚,送东西的时候没有了平时的理直气壮和得意。

史蒂夫·罗杰斯的的生活方式简单又轻松,这样贸然送东西,会破坏了他那种接近温馨的平凡。

就好像在简洁大方的北欧风格的装饰房子里,突然摆进一张凡赛尔宫的法国洛可可大床一样,简直要毁美观到洗眼睛的地步。

安朵涅特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浮夸漂亮又充满蝴蝶结和蕾丝边的大床。

爸爸你看,你真是有先知之明,这名字取得真是应景。

这块铁板,不是,盾牌,踢得她脚都疼死了。

“其实他那次很后悔对你说那样的话。你的好,其实他都知道。”娜塔莎思考着:“至于礼物……你送别人的东西都很贴心,这次只不过是关心则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加油,我其实觉得你很有希望。”

至少这样留下的印象很深,史蒂夫绝对不会把她和史达克大厦里的几个女员工搞混。

当然,她不这样做,史蒂夫也不会把她和别人搞混,安朵涅特这几天都在史达克大厦的顶楼里走来走去,刷新着存在感。他们寻找着洛基的权杖,她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吃薯片追剧网购。

更何况,她这么漂亮可爱又讨人喜欢。娜塔莎在心里想到。

“我去拿点喝的。”摇摇头为她惋惜,黑寡妇往吧台走去。

“肩膀上的伤势好了吗?”在她起身之前,安朵涅特急忙问道:“还痛吗?”又嘀咕:“神盾局的医生哪有我们史达克集团的好。早知道就应该派一个在你们身边。”冬日战士用的子弹很特别,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

“只不过是枪伤。”捏了捏她的脸蛋,娜塔莎笑得温柔:“没什么事。”

“噢。”她点点头,呆呆地坐在了沙发上,进入了沉思。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罗杰斯?她最近这么发愁。”刚刚靠近酒吧台,就听到在高椅子上转圈圈的托尼,拿着酒杯递给了史蒂夫,见他看了过来又举起双手:”先别误会,我一点责备你的意思都没有,相反的,我要感谢你,她终于消停又安静了一会儿。“这个月可以节省好多钱了,谢天谢地。

“我什么都没做。”飞快地看了在沙发上盘脚坐着撑着脸腮沉思的史达克小姐,史蒂夫别开了眼。

他可什么都没做,事情都被她做完了,他想做什么也没机会。

“你知道,安朵可不只是一个只会花钱送东西的草包千金。”在托尼走了之后,娜塔莎靠在了吧台上,侧过脸来笑着对他说道。

“在我们在纽约作战的时候,可是她留守在史达克大厦,率领了救援队伍。还有,每次佩珀出差或不在,也是她顶着。”

酒杯里的液体晃出了光泽,娜塔莎微微一笑:“史达克家可养不出废物,那几个哥伦比亚大学的学位不是摆设。”

垂下眼眸抿了一口酒,史蒂夫忍不住看向了沙发上发呆发完了开始玩手机的史达克小姐。

波浪般的卷发落在沙发上,敲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非常轻巧纤细,侧面的轮廓精致又可爱,穿着大号的卫衣和露出脚踝的牛仔裤,的确,一点都不像个千金。

只像一个无忧无虑被所有人喜爱着的女孩子。

只怪那天的第一印象太果断。史蒂夫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偏见。

“而且,她那样细微的观察能力,如果用在……唔,比较正确的地方,足够当侦查员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娜塔莎耸了耸肩:“当然,你也知道。”

史蒂夫不回答。

他当然知道。

史达克小姐不是个恃宠而骄的大小姐,而送东西也不只是她唯一会用来表现喜爱和感激的方式。

娜塔莎在华盛顿被巴基一枪打穿肩膀上的伤势用的是一种叫做PROZEMPT的药膏,自从黑寡妇住进了史达克大厦里,从停车场到顶楼,每一层楼的每一间洗手间里都有一瓶这样的药。

布鲁斯的研究所在122楼,从电梯出来之后,走廊里放的音乐是他喜欢的马赫乐尔,轻柔又舒适的钢琴声犹如潺潺流水一样。空调里散发出来的冷气里带着薰衣草的淡香,有安神宁心以及助眠放松的作用,是布鲁斯很喜爱的气息,总是让他心平气和。

索尔的房间在最东角,也是整栋大楼最高的地方,房间的天花板采取了最新的科技,只要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变成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满天的星空。那已经是中庭离阿斯加德最近的地方了。

还有,克林特和罗迪每个球赛都会收到的第一排门票,托尼喜欢的零食和爱喝的咖啡,佩珀常用的护肤品和喜欢的香水,史蒂夫习惯吃的优格和橙汁,玛丽的高跟鞋里总是会放着护脚跟贴,这些小而细碎的东西在他们日常的生活中从来不会少,只要伸手就可以拿到。

“如果没有AI也无妨。”托尼曾经说过:“我们有安朵。”

日常需要的东西,只要设置AI就可以做到,但是那种贴心的温暖可是任何科技都模仿不来的。

她不用看手机就能记得所有人的生日,会提醒克林特水瓶座这个月有水逆,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爬太高;会帮布鲁斯整理他随手留在书桌上的凌乱手记;搂着娜塔莎的腰笑嘻嘻地撒娇让她上药换纱布;悄悄的告诉索尔他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哪句话说错了,导致福斯特小姐那么生气地挂了电话。

在所有人练习时的更衣室里,只要训练时衣服受到了损坏,马上就会有一模一样而全新的一件取代旧的。

药房间里从来没有空瓶的损伤跌撞的药膏,绷带纱布一样不少。

拳击沙袋只要被打破了就会有新的,练习的武器从来都不会太旧。

走出训练场,旁边的茶水间总是有按照每个人的喜爱而准备好的冷饮和小点心。

给史蒂夫准备的房间里,书架上有从上世纪20年代到50年代的爵士唱片,有按照年代和系列而排序的一部部电影,易懂简单的历史书里面有很多标签,码出比较重要的部分和可以不看的年代。

有特别为他设计的平板,容易上手而个性化,也时不时地有最近最新的新闻和流行话题,打印出来叠成文件放在他的房间门外的茶几上。

玛利亚·安朵涅特可没有按照养父母的心愿,成为了支撑史达克集团半边天的继承者。

虽然大部分的东西都不是给自己,可她到现在还只会玩玩玩和买买买。

但她绝对成为了支撑着复仇者们的后盾。

以她独特的,特别又可爱的方式。


6

“安朵。”听到门前的声响,史蒂夫蓦然地打开了门,一眼就看到正要在门外的茶几上放下今早的简报的史达克小姐。

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安朵涅特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队长……您早。“

”……“

‘队长’。

您早。

史蒂夫揉了揉眉心。

你给我买了一辆可以在布鲁克林买房子的价钱的摩托车,每天都在我房间周围徘徊留纸条和简报,你知道我喜欢喝矿泉水,每天早餐要吃无脂肪优格和吐司加果酱,你知道我每次向拳击沙袋出手的时候总是先出右勾拳,你帮我修好了盾牌上的每一条损伤,你甚至知道我的内衣尺码。

但你和我道早安的时候,用的是’您‘?

史蒂夫觉得自己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准备了一晚上的开场话全都作废。

安朵,你昨天和托尼拌嘴讨论的时候的铁牙铜齿呢。

亿万富翁的掌上明珠妹妹不应该是直接冲上来摁着自己,或者一下子把他壁咚在墙上,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吗?什么破剧本。

安朵涅特其实并不是害羞,她只是还在思考眼前的这位暗恋对象到底需要什么。

她这么伶俐聪明又贴心可爱,怎么可以送东西不送到点子上。

铁板铁板,绝对是铁板。

安朵涅特进入了沉思,今天又被叫住了,又要有什么东西被拒绝了?

难道是上次给他换的床垫?那个不贵啊才两万……而且是他自己说不喜欢睡软一点的床垫。

史达克小姐开始对自己一向有的这种“花钱花在重点上”,以及“送出让对方无法拒绝的礼物”的能力感到了深深的怀疑。

她的超级能力退化了吗?

“……”

史蒂夫发现了安朵涅特的一个长处,她可以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好久。

见她的头垂得快低到了地上,史蒂夫的目光从她小巧的鼻子看到眼睫毛看到嘴唇和下巴。

好可爱。

想亲。

最后目光来到了她手上的简报上。

于是微微弯腰,俯首和她平视。

“这份简报,只有我有吗?”他指着那一份每一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就会收到的文件夹,上面有最新的网络流行语,娱乐圈的八卦,一些重要的运动界的新闻,反正和平常希尔拿来的那些很不一样。

而安朵涅特的贴心,可不是只对他一个人才有的。他至少要确认一下,自己没有在自作多情。

当然只有你有,别人都有推特或社交平台啊。安朵涅特没回答,只是点点头。

微微叹了口气,他笑着看向她,湛蓝的眼眸上挑,看向她的眼光像是丘比特的弓箭一样直接穿心。

”那……还有什么是我有,而别人没有的?“他轻声问道。

金色如阳光的头发漂亮的眼睛完美的体格一颗善良无比正直的心纯洁的灵魂想要做正确的事情的志愿拯救所有人的执念为了自由而战的使命。

这一串弹幕在半秒内全都从安朵涅特的脑海里闪了过去。

但她却呆呆地看着他,被他温柔的微笑和几乎让人沉溺的眼神给迷住了,于是脱口而出。

“我的心。”

我天。

自己的心才被丘比特的箭穿了个稀巴烂。史蒂夫想。

“噢。”装作很镇定的史蒂夫抿下了嘴角,点了点头,思考了半秒:“我可以再要一件东西吗?”

我的身体也是你的!

安朵涅特在心里大喊,但她还是很矜持地忍住了,有点僵硬地点了点头问道:“什么?”

“每天至少一个吻。”他缓缓附下身吻住她说道。


7

男朋友需要什么是别人没有的?

史达克二小姐在热恋的时期里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充满性爱的周末?”她转头问向在沙发里抱着自己的男朋友。

“已经可以划掉那个了。”史蒂夫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说道。

“OH GOD!”坐在不远处的托尼听到了,立即抖着全身掉头离开了休息室。

“出去旅游?”

“对不起,宝贝,最近没什么时间。”他吻了吻她的头发,带着歉意说道:“抱歉。”

“没关系。”反正她早就周游过世界了,于是继续思考:“唔……”

“安朵。”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向她,史蒂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看向了她:“我已经有了所有我可以想要的东西,倒是你,生日就快到了,有没有什么愿望?”

这话一出,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了。

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位一直以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满足着他们所有愿望的二小姐,有没有什么他们可以回报一些的心愿。

“唔……”瞪着男朋友,安朵涅特觉得眼前的这个心爱的男人真的是她的命劫,她的KRYPTONITE。铁板啊铁板。

他绝对是来考验她的,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复杂。

她能有什么愿望?!

她是托尼·史达克的妹妹,史蒂夫·罗杰斯的女朋友。

她有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而且还是那种没付出任何努力就得到的天文数字。

此生已经周游过世界,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可能连外星都可以去,在月亮上插一面写着“史蒂夫罗杰斯是我安朵涅特·史达克的哦呵呵呵”小旗帜都不成问题。

她简直活成了玛丽苏女主角好吗?

她的人生如果有TAG,应该是#团宠#。

不开心的时候娜塔莎会帮她调酒陪她说话,她会帮自己梳头发辫辫子,和她一起讨论一些’你说史蒂夫到底有多爱我他会不会嫌弃我是史达克家的女儿’之类的事。

佩珀会和她去逛街买衣服,其下场就是她无奈地看着手机对自己说:“你哥哥说让我们全都买了。”

布鲁斯的浩克从来都没对她吼过,克林特带她到最高的地方吃热狗看风景,索尔会挥动着武器带她冲上天,教她阿斯加德话和文字,有时候也会唱那些传说中的歌给她听(最近他有点不敢,在队长的注视下)。

虽然不大可能,但是如果史蒂夫未来出轨的话,很有可能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娘家亲友团会替她出手揍死这个负心汉。

所以,她要是还有什么愿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话,那不用索尔动手,上天自动会降雷把她劈成一半。

“做人不可以太贪心。”她最后只是点点头说道:“我没有什么愿望。”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是想知道史蒂夫想要什么。

于是史达克二小姐把平时用来思考体贴别人的心思和脑细胞全都转移了注意力,放到了这个问题上。

“安朵,你订的东西已经到了。”哈皮和身后的保安们拿着一大堆盒子走了过来。

“又买了什么?”看着那些纸盒子,娜塔莎不觉好奇。

“噢,我看这堵墙光秃秃的不好看,就订做了一些相片和相框。”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安朵涅特上前帮忙拆开了盒子。

“好看吗?”她笑眯眯地递了一幅照片过去。

的确很好看。

很多大小不一的金色细边相框,里面裱的都是他们的照片,无论是穿着战衣盔甲还是日常的抓拍。也有一些赞赏复仇者们的报纸头条,以及杂志封面。

众人一个个看过去,在沙发上拿着笑着讨论。

“我可以拿一张回阿斯加德吗?”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张有他们几个在聚会上的大合照,索尔不觉点点头:“这些回忆真是好。”

“当然可以。”安朵涅特笑眯眯地直接把那张送给了他,又回头吩咐AI:“再订一幅,那张我也要挂起来。”

“我知道了。”一拳轻锤手心,她突然想到。

她知道可以送给史蒂夫什么了。

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8

他们总是觉得我付出了很多,
可能你们也会这样觉得吧。
但是我真的很快乐。
我以那样特别的方式被爱着。
被每一个人爱着。

一张真正的全家福应该有什么。

并肩同战的朋友,每日相处的家人,相亲相爱的恋人。

还有失散多年的兄弟。

史达克家养不出废物。

于是二小姐展开了她所有的关系人脉网,利用了那个没有比兄长聪明但还是不错的脑袋,压榨了比现代科技要先进很多的AI,终于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了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哎哟,我真是厉害。”单独留在了史达克大厦,她看着屏幕点点头说道。又回头吩咐AI:“准备飞机,一个小时后起飞。”

要趁着复仇者们忙着收拾索科维亚大战所带来的后果,安置新来的旺达,幻视和山姆,搬去新的大基地的这种时候赶紧行动。

单独飞到了东欧,安朵涅特半是威胁半是引诱地带回了巴基。

脑子被洗得跟浆糊差不多的巴基整个人的状况并不是很好,但也不可能对一个娇滴滴的没带武器也没带行李甚至连手机都没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姑娘动手。

只是在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沉默了一下。

然后听到她是史蒂夫的女朋友的时候再次沉默了一下。

史达克的妹妹和罗杰斯的女朋友。这是什么奇妙组合。

觉得他可能是在脑补一场狗血电视剧,安朵涅特也没有多说。开始思考所有把他带回去时会需要做的事情,比如准备假护照假身份,这个铁臂该怎么隐藏,用冰箱贴掩饰一下?

还有你得剪个头发了巴克斯,你这样副落魄的样子回去史蒂夫得心疼死。

她一旦陷入了沉思的时候就可以很长时间一动不动的默然,巴基又不是爱说话的人。

于是两人面对面地在简陋公寓里坐了很久,久到两人都觉得自己要仙化了的时候,安朵涅特终于反应了过来,说了第一句话。

“你饿了吗?”

巴基点点头。

“那走吧。”看了看时间算了一下时差,安朵涅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向他伸出手:“我带你回家吃芝士汉堡和生日蛋糕。”

“……”

看了她一会儿,巴基才开口:“谁的生日?”

“我的。”


9

那张全家福是在索尔离开地球之前拍的,而且有点歪,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在稍微PS了一下才看着整齐又漂亮。

一群人在史达克大厦里的大沙发里坐着,以托尼为中心,左侧是靠在他肩膀上微笑的佩珀,右边是坐姿很美的娜塔莎和坐的很随便的克林特,旁边站着一个‘我在这里做什么’的表情的旺达,以及漂浮在半空里差点就没入境的幻视。

佩珀的另外一边坐着的是咧嘴笑的罗迪和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山姆,史蒂夫和安朵涅特站在后排,旁边站着一个有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的巴基,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是镜头的索尔,和站得笔挺的玛丽亚。

被放大打印出来后裱在了巨大的金边相框里,安朵涅特抱着手臂退了几步,左看看右看看,啧啧两声。

唉,当初应该让每个人都签个名的,特别是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索尔,如果都有签名的话,到时候如果史达克集团破产了缺钱了这张照片应该可以卖个天价。

了了心愿,她很开心,想着男朋友这几天的表现,哼着歌走了。

“谢谢。”史蒂夫在拍完照片之后就抱住了她,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微笑:“是你的生日,但是你却给我带来了礼物。”

“现在我的清单应该目前完成了。下个月可以向托尼申请没用完的余额了。”她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脖子,又看向巴基:“巴基会怎么样呢?我是说,我应该犯了几百条法律,把他带回来的时候。”

她眯了眯眼看向他:“你该不会让我去坐牢吧?”像她这种身份,会上头条的。

“现在知道后怕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史蒂夫轻咳一声:“托尼说他认识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治好他。”他叹气:“虽然有点远,但总算是让我放心的地方。至少不会那么危险而落魄的活着,随时可以被人利用。”

“你要和他……一起去吗?”她听得有点发呆,什么叫做拿起石头砸自己脚,这就是。

被她发呆的样子给弄笑了,史蒂夫抱紧了她:“我会陪他去,然后回来。”

他凝视着她片刻,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抬头和她一起看着周围淡淡笑道:“这才是我的家。”


10

噢。如果你想要看很开心很甜蜜的结局,那我劝你不要看下去了。
虽然,对我来说,这个结局一点都不坏。但是对你们来说,我就不知道了。
我可以剧透一点给你们:我的信用卡额度被降了30%,好惨。
因为巴恩斯的那件事情,我不能再自由地用私人飞机了。
需要托尼,佩珀,和史蒂夫的三方批准,才能上飞机出国。
虽然不知道史达克的飞机关我男朋友什么事,但这个提议是佩珀和托尼一起提出来的。
真卑鄙。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额度被降低了,我就可以自己买飞机了。
史蒂夫求婚了。他每天都会告诉我他爱我。我也每天会告诉他我爱他。
因为每天我们都至少应该对一个人这样说一次,是吧。
然后我和他,以我想要的方式,度过了我们的一生。
我是说,我的一生。

如果有什么可以形容玛丽亚·安朵涅特的前半生的话,那一定是簇锦团花繁华热闹无忧无虑金迷纸醉和许多玛丽苏的句子。

然而,和那位可能还没她那么会花钱的法国王后一样,她也遇到了改变生命的残酷劫难。

那位王后遇到了法国大革命的爆发,随后上了断头台。

安朵涅特宁愿等待自己的是断头台。

咔嚓一下,完事了。

也好过那样的煎熬凌迟。

最后一次见到托尼的那个早上,她起得比平时晚了十五分钟,于是没来得及给他榨好每天早上的果汁,只能揉着眼睛向他炫耀着自己的手。

“噢,天,终于。”看着她手上的戒指,托尼笑得酸酸的又欣慰,但看到她笑眯眯的样子还是松了口气,大笑着拥抱了她:“怎么样?有我的求婚过程浪漫吗?有吗?有吗?不要说有,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罗杰斯的求婚,能有多浪漫?”

“两个史达克在近期都要结婚。”无声地哇喔了一下,托尼看着她:“我都能想象这几天的头条新闻。”

“晚上要来个双人约会吗?”她双眼亮了亮提议道:“庆祝我们订婚了?”

“我想象不到更难熬的夜晚了。”俯首吻了吻她的脸颊,托尼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恭喜你,甜心,他很值得。”

正要走又想到什么,托尼满脸惊吓的回过头来:“如果爸爸还活着,你能想象他的反应吗?”

“噢……”她感慨地点点头:“天,他应该会高兴地发疯。我是说,如果没有我的话,他可能逼你娶史蒂夫。”

被她说得笑出声来,托尼转身挥手:“我得走了亲爱的,我准备和佩珀去晨跑。”

“不回来吃晚饭了?”

“不了,你和史蒂夫好好享受。爱你。”

“我也爱你,拜。”她撑在岛台上喝着咖啡,漫不经心地说道。

所以,一定要时时刻刻对你爱的人说‘我爱你’。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的一句话。

安朵涅特很庆幸自己有那样的习惯。

因为那是她对托尼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史蒂夫也是。

托尼从晨跑的半途中被一个从光圈圈里走出来的法师给拦了下来,跟上了那艘外星飞船然后驶向外空。

“我得去找旺达和幻视,然后去一次瓦坎达。如果托尼回到这里来,你一定记得叫他去那里找我们。”史蒂夫边往昆式机赶去边说道,安朵涅特小跑着跟在后面,不住地点头。

“你一定要小心。”看着他又看向旁边的山姆和娜塔莎,史达克小姐紧张地说道:“我会守好家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你才要小心。我让玛丽和弗瑞往这里赶来,后备军的动用权留给你。”紧紧地看着她,史蒂夫落下一吻:“随时联系,好吗。”

“嗯。我爱你。”她轻啄了一下:“替我向巴基问好。”又抱了抱娜塔莎:“不要受伤,药都带好了吗?”见对方点点头才松开了她。

“我也爱你。”亲了亲她,史蒂夫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了昆式机。

她在起飞场停顿了很久,一直到昆式机看不见才慢慢转身回去。

开启了所有的防御系统,启动了紧急模式,又接回了焦急万分的佩珀,两人一起坐在基地里不断地刷着新闻和消息。

然后,安朵涅特正起身准备备茶的时候,便在佩珀惊恐的眼神之下,变成了灰尘。

她的手机在过了大概几分钟后响了起来。

佩珀用颤抖的手接起,带着哭腔喊道:“史蒂夫……?!”


11

“史蒂夫叔叔在找你。”从书桌后探出头来,双脚踮尖,摩根看着在爸爸的车库里,坐在小凳子上,一直掏弄着一大堆工具的安朵涅特。

妈妈说这个人是她的小姑姑,但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她。

她是在爸爸的葬礼上才认识她的。

“告诉他我马上来。”头都不回地说道,安朵涅特低头用极小的针安置着手腕上的莫比乌斯手环。

“你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吗?”爬到椅子上开始摇晃着双脚,摩根转圈圈地漂移到了她旁边:“你看起来比他年轻哎。”

“我以前和他同岁,他们没告诉你吗?只不过我消失了五年。和山姆叔叔还有巴基叔叔一样。”她设置了一下电脑里的指令,又给了从窗外看向自己的史蒂夫一个飞吻,打了个手势说还要一点时间。对方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走了。

“你在做什么?”摩根好奇地看着屏幕,看着她熟练又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观察了一会儿:“你在更改星期五的习惯设置?”

“不是星期五的,是大家的。”推了推眼镜凑近了屏幕,她眯了眯眼:“我在把大家的喜爱偏好都输入进去,我怕我不在,星期五会忘。”

“你为什么会不在?”爬到她膝盖上坐着,摩根仰头:“你要去旅游吗?”

“我要去履行我身为公主的职责……”她轻声说道,又低头,看向摩根困惑的脸:“我要去找你爸爸,带他回来。”

“你也要消失吗?”瘪瘪嘴,小女孩看着她的样子很生气。

“你难过什么?我们又不熟……”皱紧了眉头,她看了对方那张和托尼相似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摩根,我听说你在前几天,弄丢了一只小熊?”

“不是弄丢了,而是我忘了它在哪里了。”小女孩急忙回答,那机灵的样子倒是很史达克,和自己小时候一样。

“那你怎么知道,那只小熊没有一直在等你把它找回来呢?”关掉了屏幕,安朵涅特蹬了蹬椅子,带着摩根转了个圈,来到了冰箱前拿出了两根雪糕。

“所以,我要去找你爸爸,还有娜塔莎阿姨,还有幻视。懂吗?因为他们一定在等我们去把他们找回来。”拆掉了一根雪糕的包装纸,她咬了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皱了皱鼻子,摩根踮起脚,想要拿到她手里的另外一只雪糕。

“因为我从六岁开始就知道你爸爸要什么。如果世界上有谁知道他们要什么,那一定是我。”

比如我知道,如果有选择,娜塔莎一定会回来,托尼不会离开,幻视也舍不得旺达。

比如我知道,史蒂夫的笑容已经和之前很不一样,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佩珀也一样。

高举了手中的零食,又左右躲避了摩根的手,安朵涅特笑嘻嘻地弯下身来:“如果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把雪糕给你。”

“什么要求?雪糕要化了啊。”

“以后要对你的史蒂夫叔叔好一点,好吗?”她弯下身来,轻声说道:“你的史蒂夫叔叔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最善良最正直的人,你一定要对他好。如果爸爸回来了欺负他,你一定要帮你的史蒂夫叔叔,知道吗?”又顿了顿:“直到他找到一个新的女朋友,那时候你就可以开始帮爸爸了。”

“哦。”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雪糕,摩根咬了一口,点点头答应道。

“不过我在说什么。”她笑了笑,摸了摸摩根的头发站起身来,轻声叹道:“你不会记得。他也不会呢。”

“不过,摩根。”想起了什么,安朵涅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向了吃的满嘴雪糕的小女孩:“你要记得一件事情。”

“什么?”

“我才是史达克家族的公主。”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公主的宝座已经有了继承人。

但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即使外星人攻击地球的轰炸在曼哈顿的上空从天而降,她的眼皮子都不会因害怕而眨一眨。

因为她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兄长,有一个可以为她撑起一整个银河系的重量的恋人,以及一群无论怎么天翻地覆都会保护她的朋友们。

再怎么样的灾难都不会让她停止继续刷卡买东西吃喝玩乐,为她最坚固的后盾们买一大堆东西。

所以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要去履行她的职责。


12

史蒂夫在走廊上跑了起来,他第一次痛恨这栋大厦是这么地大,大到从房间到研究室需要很多的时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跑,在转角差点没刹住脚,把整堵墙都撞破。

“摩根说,安朵要带她爸爸回来!”佩珀刚刚在手机里焦急地说道:“她在哪里?史蒂夫?她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能想象出来。

“安朵!”他在通往研究室的走廊尽头喊了出来,那里面放着量子隧道。

手机的屏幕还没熄灭,有她发过来的一条信息:“晚安哦,我爱你。”

每天都要说我爱你,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次。安朵涅特经常这样说道。于是她每天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所有的人说“我爱你”。

别走,别走,别做傻事。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给你准备了很大的礼物,你别走。

安朵!

“但是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啊。”她坐在床边轻轻地笑道:“我的愿望,从来就只有一个而已。”

研究室里的门缝里闪起了光,离零点还有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安朵涅特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什么都不差的公主,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

史蒂夫停住了脚步,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态,离门的把手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研究室里的光蓦然熄灭。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

“史蒂夫?”一手抱着摩根的托尼疑惑地看向了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缓缓地放下了手,史蒂夫的头脑也是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他皱起眉头说道:“我忘记了。”


13

所以,她到底算是满多少岁?

安朵涅特一直都没搞清楚这个问题,年龄也停留在五年前吗?

她对自己这种时不时会思考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感到非常感慨,特别是当她正在试图穿过一整片战火纷飞的死亡沙场的时候。

她来到了研究室,启动了量子隧道,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场战役上。

她终于看到了托尼。

一阵鼻酸刺痛涌上心头,她只能把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他的一举一动上。

她看过那只剩下的手套残骸的相关资料。

托尼的习惯从来不曾改变,即使她消失了五年,他也从来都没有删除过她的权限,史达克集团研发出来的东西对她有无限开放的权限。

因此,那只纳米手套,对她是有触感反应的。

“我是无法避免的。”那个自负的外星人举起了手,打了个响指说道。

安朵涅特觉得他那个样子傻透了。

“而我……”带着坚决和无比的勇气,托尼也举起了手。

但是,身后掠起了一道风。

有人在那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托尼……”

有轻柔的呼唤响起,他茫然回头,却毫无一人。

啪。

站在一片废墟上,史蒂夫好像记起了什么,他也不由自主地回转了身子。

再次转头看去的时候,只发现萨诺斯和他庞大无比的军队,逐渐化成了灰尘。


14

带上了佩戴着所有的无限宝石的手套是什么样的感觉?

安朵涅特可以告诉你,是可以看到无垠无边无限的繁星夜空,斑斓的无数色彩交织成一片没有边缘的宇宙。

是看见突破了空间和时光的所有可能,所有那些因为微不足道的举动而改变整个历史的洪流的如果。

在那么一霎,她看到了所有的平行世界,所有一千六百零四万个的结果。

她看到了,也体验到了,原本可以拥有的人生。

和史蒂夫的人生。

她看着自己和他走过了那些没来得及发生的命运轨道。

其中就包括了她至今的经历,这个毫无忧虑,永远快乐,属于一个被全世界深爱着的女孩的一辈子。

当然也看到了他们的人生。

它们交织成一首充满希望但是荒芜的磅礴交响曲,每一个音节都在诉说无数个可能。

有行驶在银河里,突破星河,欢乐高歌的飞船。

有永不降落的金光艳日,在阿斯加德皇宫的巅峰照耀着邪魅的眼神和豪迈的大笑。

有人在喜马拉雅山峰的溪泉边沉默静坐。

有永远意气风发的少年穿梭在纽约的高楼大厦间。

有从沃尔米尔携手同行而归来的欣慰笑容。

有照亮了瓦坎达草原的晨曦和不会再经历战火子弹的铁臂。

有在湖畔边的小木屋,车库里的男人和女儿吃着芝士汉堡,温柔的妻子在旁边微笑。

有他欣慰的笑容,说这就是我的家。

有足够的爱,弥补了所有遗憾,所有的离别,所有的失去。

你呢?史蒂夫带着微笑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无数繁星坠落在双眸里。

洪流般的力量拥挤着呼啸着,从头到脚布满了全身,她在它们撕裂自己之前,轻声回答。

我的愿望从来就只有一个。

我希望,你们从彼岸归来,永远无忧无虑,一生喜乐平安,再无离别和战火。

一个响指的声音。

轻微地震彻了整个宇宙。

史蒂夫带着困惑打开了研究室的门,里面毫无一人。


15

“准备好了吗?”拿着刚刚修改好的稿子,娜塔莎一身利落的套装匆匆走来,看向了史蒂夫:“这是你的部分。不过托尼说,你自己自由发挥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开记者会?”有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史蒂夫拿了过来略略扫过:“整个战役都在能播放的平台上放了好几遍了,还需要交代什么?”

“他们总是有疑问的。比如我们怎么击败萨诺斯的,托尼怎么存活下来的,皮姆粒子怎么全都毁灭了。”耸耸肩和他并肩从大厦的走廊里走过,黑寡妇也想了想:“我怎么活下来了,幻视为什么复活了,这五年都去了哪里。”

她自顾自的走着,没发觉史蒂夫已经落后了几步在身后,没听到回答才转头:“嘿,是这边。”

见他在转角的部分停下脚步,她不觉好奇地看去:“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皱紧了眉头,史蒂夫仔细地看向了挂在上面的巨大照片。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大合照,难得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的拍摄。

“你不觉得……这里少了什么人吗?”他指着一个空白的位置说道:“你看我的手臂,不像是在抱着什么人吗?”

“那天我们都在啊。”疑惑地看了过去,娜塔莎也凑近看了看:“连巴恩斯都在,多稀奇珍贵的照片,都可以拿到博物馆里去展览了。”

她忍不住点点头说道,回过头来却惊呆了。

“史蒂夫?你怎么……你怎么哭了?”这画面不次于看到萨诺斯的飞船那么震撼,娜塔莎顿时惊慌了起来:“嘿,嘿,看着我,怎么了?”

“我……”摸了摸眼角掉落的泪水,史蒂夫有点出神:“我……哭了吗?”

他试图分辨从胸口迸发而出的痛楚和无法压抑下的悲伤和泪水,自己也很疑惑。

“我为什么哭了?”整个心脏像是被刀割过,感觉很奇异。

“噢。”又是松了口气又是表示理解,娜塔莎拿出了纸巾递给了他:“PTSD吗?你看起来很严重,或许是这方面的问题吧。”

“我不知道。”抹了一把脸,史蒂夫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照片和自己旁边的空白。

“我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什么人。”他喃喃说道:“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他最近经常这样,特别是大战刚刚结束的那段时间,他经常莫名其妙的落泪,半夜时而惊醒而起,摸了摸枕头和自己的脸,全都是湿透的。

也会有奇怪的感觉。好像心脏少了一大半。

好在,这种感觉也慢慢淡了。

他都以为这个阶段快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这样了。

“噢,绝对是PTSD。”确认地点头,娜塔莎柔下了声音:“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了,相信我。我也经常这样,总觉得少了什么人。”

又耸耸肩:“而且我们大家都是这样,你知道,毕竟我们经历了那么惨烈的一战,竟然没有损失,太不可思议的胜利了。”

“娜特。”好不容易把视线从照片上和那个身边的空白位置移开,史蒂夫用力地想了想:“你知道托尼,除了摩根和佩珀,还有什么家人吗?我是说……”

他跟在往电梯走的娜塔莎身后赶去,想了想还是说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我们都认识他这么久了。”他试图找着正确的措辞:“其他的人?兄弟姐妹?”

“?”疑惑地看向他,娜塔莎一副你今天是怎么了的表情看向他:“兄弟不可能,史达克家族只有一个独子。”

“至于姐妹……”她好笑地看着史蒂夫有点期待地表情:“当然也没有。霍华德年轻的时候或许私生活很乱,但是绝对没有私生女这样的事情发生。”

“噢。”点点头,史蒂夫有点失望但也松了口气,忍不住用手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可能我太累了,我总觉得……好像应该有什么人。”

“据我所知,真的没有。”皱了皱鼻子,娜塔莎不觉笑了出来:“如果有的话,那可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子了吧。”

“如果托尼有个姐姐或妹妹的话,那女孩子真是好福气。”

她忍不住因为这个假设而笑了起来。

“你能想象吗?那应该是世界上最受宠的女孩子了。”

“她上辈子,应该是拯救了整个宇宙。”

END


我希望,你们从彼岸归来,
永远无忧无虑,一生喜乐平安,
再无离别和战火。
是快乐的生日哦,
因为我的愿望成真了,嘿嘿。

——玛丽亚·安朵涅特·史达克


注释和后言

Marie Antoinette是王后的名字。对人物名字非常执着的我做了改变,她的名字翻译应该是:玛丽·安托瓦耐特。我觉得太复杂了,就用了我喜欢的四字。

那句“没面包吃就吃蛋糕”并没有多少历史考究,应该是当时舆论造谣时留下来的。

谢谢你看到了这里,希望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以及,为什么他们不记得了?
因为她要他们“永远无忧无虑,一生喜乐平安”啊。
总之,多谢看到这里,如果OOC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