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铁匠

“爱情这种事情……”托尼打量着史蒂夫戏谑地笑道:“是一场谁先心动谁先输的比赛噢,队长。”

史蒂夫看向窗后忙碌的身影,温柔的眼眸微微弯起,忍不住笑了起来。

“输就输。”他说。


NATASHA

在任务里犯错误率为0%的美国队长,有过一次失误。这是复仇者们最核心最高层的队员们才知道的内部消息。

“那个失误给他带来了一个女朋友。”扬着右边的嘴角带着一贯的神秘,娜塔莎把双脚都放在桌子上,抱着手臂在椅子上摇呀摇的说道。

“不是女朋友。”坐在她对面的队长从文件夹堆里抬起头来,好看的眉头蹙得很紧。

“她不是我女朋友。”

看着罗曼诺夫的挑眉,史蒂夫用修长的指尖翻了翻眼前的纸页,一枚闪亮亮的银质戒指在无名指上泛着光芒。

“是未婚妻。”


STEVE

队长和他的“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是在萨诺斯之后的那场大战里认识的。

那时候打了响指的托尼被浩克扛在了背上,咆哮着的班纳博士飞跑着穿过城市去医院,留下了伸出手的佩珀呆在原地。

看得好笑的史蒂芬只好优雅地伸出了手臂,让史达克太太搭在上面,打开光圈和她一起前去营救绿巨人手中的托尼。

其余的人留在原地,该干嘛干嘛。

比如旺达和幻视,世界末日刚刚过去,自然是要无比深情地互相凝视二十多分钟,一动都不动地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眼里有升起来的太阳,照耀着旺达含泪的双眸比幻视的皮肤还要晶莹透彻星光璀璨。

山姆和巴基走到了队长身边,三人同时坐在了废墟上,累得动都不想动,虽然队长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累什么。

有点郁闷地看了一眼猎鹰又看了一眼冬日战士,史蒂夫不觉在心里默想:我才打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仗,你们在最后半个小时才出现好吗,累什么累,真是矫情。

“营救队伍来了。”走到了他们身前,满头灰尘的娜塔莎像是从土里面爬出来的,史蒂夫看了她片刻才看到了几缕红头发。

于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吩咐道:“让他们先营救重伤者,问一下王,能不能让他和伙伴们直接开个光圈送人去医院。”

又回头看向巴基:“让他们先给你检查一下。”上下扫了一眼:“应该是没事,但还是看一下,消失了五年才回来,别留下什么不妥。”

“那我呢?”山姆在旁边眼巴巴地看向队长。

史蒂夫一挑眉:“你怎样?”了解地哦了一声,点点头:“你组织人去巡逻一圈,先不要让媒体进来。”

“……”看着冬日战士好笑又幸灾乐祸的脸,猎鹰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史达克集团的营救队伍比平时晚了好几分钟才抵达现场,其中百分之七十的队员们还在懵逼的状况下:他们刚刚从五年前回来,有些还出现在消失的地方,手里拿着工具身上穿着制服,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星期五发出的命令反应过来,急冲冲地赶到了基地总部。

站在高处看着众人忙碌,史蒂夫突然看到一堆被萨诺斯的军队留下来的外星武器废墟之中,有什么动了动。

一把看起来像是巨剑的东西还亮了起来,他想都没想,顺手就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盾牌的碎片,奋力甩了出去。

盾牌即使是碎的也还是振金,史蒂夫没有用尽全力,还让它在一块破了的墙壁上反弹再冲击而去,于是当那声闷哼响起的时候,队长很明显地愣了几秒――那绝对不是来自外星敌人的声音。

急忙跳下去看个明白,一抬眼就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捂着嘴巴鼻子和下巴,满脸痛楚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竟然没有晕。

这是史蒂夫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那伤势或许不重,还好还好。

女孩子抬起脸来,面容苍白的看向他,似乎是想要对他笑……

但她一张嘴,几颗牙齿就落了下来。

“……”

对方看着史蒂夫。

史蒂夫看着她掉在地上的牙齿。

这才晕了过去。

“法克。”史蒂夫一声咒骂,上前一把抱起了人家,也直接跨过了王开启的光圈走去了医院。


YOU

下巴脱臼,鼻梁和几颗牙齿都被打碎,在一众和外星人交战而断臂断脚被子弹穿过被火炮打过的重伤人员之间根本不算什么。

但我毕竟是被美国队长一盾打晕的,所以受到了特殊照顾。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安置在紧急室里的一张普通病床上。摸了摸头,绷带纱布全都把我裹得和木乃伊一样,鼻梁也被固定了。伸手碰了碰肿胀但是没有触感的下巴和脸颊,应是被打好了麻醉,没什么疼痛。

“处理的挺好啊。”我点点头想到,应该是被特别吩咐过所以被治疗的极快,否则这种小伤在一大堆重伤者之间,谁会理会。

伸手拉开了围帘一角,刚刚掀开就有好看分明的修长手指帮我拉开了帘子,来者是谁我没怎么注意,只看到了他手上关节上面的伤势,和沾满灰尘血迹的半个手臂。

高大的身影在上方投下了阴影,抬起头来,一双带着歉意和愧疚的眼眸注视了下来。

“你还好吗?”史蒂夫·罗杰斯看着我担忧地问道。

我想了想。进入了沉思。

我好像掉了四颗牙齿又断了鼻梁。

这算什么。

早知道这样会和你相遇,请让我多被你打几次,以每次一颗的几率的话,我还有二十八颗牙齿让你断。正好可以凑满一个月。

我张开口想说话,但打了麻醉药的嘴巴被塞满了棉花和消毒药,所以舌头牙龈根本不受控制,我一张嘴,就有口水流了下来。

“……”

想死是什么感觉?

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我把脸捂住了手里,头上却传来了好听的笑声。

“对不起。”他在我满脸通红又羞愧的从指缝间看向他的时候,诚挚地收敛了笑容道歉:“我那时候还很紧张,我以为你是敌人。”

擦了擦口水,我知道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以最完美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因为现在双颊都不受我的控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微笑还是在扭曲的抖动脸而已。

于是我想了想,用很含糊的声音问:“队长,可以帮我拿一下手机吗?”也不知道他怎么听懂的,我自己都没听懂。

但他点了点头,从挂在旁边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刷到了一张看起来还不错的照片,点开了给他看,很坚决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我。”

所以你不要记得我现在的这个鬼样子。

他看了我片刻,过了一会儿又笑了出来。

我想用世界上所有知道的好听好看的词汇来形容这个笑容,但我不会。

我可以告诉你像是晨曦突破了夜晚的浓雾,是淋漓大雨后玻璃窗上的阳光,是天亮了雨停了花开了云散了星星出来了月亮上升了。

他是所有人的阳光,可在这一刻,我觉得他只照亮了我。

没有阴影的金光射透了世间的所有,划破了时间,照得过去和未来的魑魅魍魉都无处可逃。

总之我心动了。

于是我没怎么注意,张开嘴巴,又有一串口水不小心落了下来。

他直接笑出声来了。


STEVE

“队长把营救队伍里的一个小姑娘打到住院,还打碎了人家的牙齿鼻梁和下巴。”这件事情让史蒂夫被众人嘲笑了大概有大半年的时间。但顾及队长的面子,还是没有让外界知道。

史蒂夫很后悔。

史蒂夫很懊恼。

史蒂夫很内疚。

史蒂夫很忙。

托尼住院,布鲁斯住院,娜塔莎和克林特都吊着石膏。

瓦坎达等人表示你们美国如何不关我们的事情,但我们可以留下巴基来协助你(如果史达克不介意的话),山姆表示不用不用有我就好。

史蒂芬带着众多法师消失在一个个光圈里,索尔拎起了洛基在史蒂夫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溜上了飞船不知道去了星空的哪个彼岸,彼得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又很郁闷的正好遇到了期末考试的时期;皮姆一家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才不要和史达克在同样的城市呢,呸。

总之纽约只剩下了罗迪、佩珀和山姆在协助队长。

幻视和旺达不用指望,他们每天腻歪得很。

巨烦这些撒狗粮的,山姆如此表示。

于是等到回归了无限宝石,平息了媒体和世界,探望了队员们,和佩珀一起监督了所有工作人员们都回到史达克大厦上班,又开启了清扫和重建旧基地的工作之后,史蒂夫这才发现他好久都没去探望了那个被他打成猪头的女孩子了。

看了看日历,他一阵郁闷。

都三个月了,她应该早就出院了。史蒂夫揉了揉眉心,想要在他充满信息的头脑里面试图找到她的名字。但这几个月过得实在繁忙,他根本就不记得她叫什么。

只好求助于AI:“星期五,去收拾萨诺斯战役的营救小组的人员名单可以给我吗?”

“好的,队长。”AI非常细心的问道:“需要帮你筛选吗?”

“女,黑发,大概……?”史蒂夫有点傻眼,对方被他打得脸都肿了大半,完全看不出年龄,那张手机上的照片他也没怎么注意,应该是比他小的年轻女孩子。

于是扶额,还是去医院找吧,看了看手表,难得有半天的空闲时间,队长往外走去:“算了。我先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情随时通报我。”

“好的队长。”星期五轻快地回答道:“您的盾牌已经被研发部维修完毕,我会让人去取,放在武器室里。”

“不用了,几楼?我回来的时候去拿。”平时这些事情都是托尼或玛丽在做,史蒂夫和队员们只要直接拿就可以了。现在也担任了托尼的责任的队长感慨着队员们其实都很辛苦,边往外面走去。

“120楼第109研究室。”

“好。”

医院里自然找不到人,就算是美国队长,医院也不能随便对人泄露病人的私人信息。

前台的护士表示很抱歉,但同时非常疑惑地看着史蒂夫问道:“你当时没问吗?”

面对护士的暧昧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史蒂夫默默地往史达克大厦回头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累得快站不住脚了,确认她没事了就马不停蹄开始忙碌到现在,他总以为自己有时间去探望,但等回醒来就发现过了这么久了。

在120楼下了电梯,刚刚走到研发部的109研究室门口,史蒂夫就隔着玻璃墙愣在了原地。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所以大厦里没有什么人。

外面下起了雨,黄昏的天空灰暗了下来,四周都是玻璃墙的史达克大厦,像是沉浸在深海之中的鱼缸一样,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水轻微敲打在窗墙上的声音细碎回响。

研究室很大,有橘黄色的小台灯在工作桌的一角亮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在它旁边,当初被他一盾打成了猪头的女孩子正低着头,非常认真地擦着他的盾牌。

她似乎很专心很投入,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盾牌,那触碰他无法感受到,但他觉得应如雨滴落入水潭,引起了一阵阵涟漪。

“你要替我保护他呀。”她对手中的武器说,竟然红了眼眶。

然后,她在盾牌上落下了一吻。

史蒂夫安静地站在了原地。

他觉得那一刻,像是长年的离别和一路的颠簸,蜿蜒曲折而不见尽头的道路蓦然截止。

路的尽头合缝在偶然的邂逅上。

于是他伤疤上的隙缝齿轮得以愈合,静谧的绽放出一朵花来。


YOU

对于要修复手上的这块差点把我弄的毁容的东西,我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这块盾牌可是砸过萨诺斯的脸,算是拯救整个宇宙的大功臣。

调了调带着分析功能的保护眼镜仔细看着,上面所显示出来的数据完全正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这几个月的加班终于有了成果,也不枉我顶着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就回归了单位。

指尖轻轻划过盾牌的前面,还是忍不住有点心酸。

收到它的时候已经碎成好几块了,好在每个碎片都得以保存。正面受到攻击导致其粉碎的中心已经不能用了,只能用瓦坎达新传来的部分弥补。

但所有的部分上的伤痕都很深,有刀刃有子弹,也有受到某种奇怪的火药燃料的攻击,不用说那些细细小小的裂痕,全都诉说着多少苦难和艰辛。

想着就鼻酸,但对着一块盾牌在这里哭实在太丢脸了,于是我便轻轻落下一吻,小声地对它说:“你要替我保护好他呀。”

又想了想:“我在你身上投了差不多两个月不休不眠的时间,而且你也欠我四颗牙齿,所以你至少要替他挡下……”算了算:“至少88%的物理伤害吧?呃,我还是再重新分析一下好了。”

拿着盾牌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我正蹬着脚往后面的扫描台转过去,一抬头就看着他靠在门上静静地看着我。

下意识地手中一松,我只听到了一声碰!的声音,盾牌直接砸在了我的脚上。

然后过了几秒,疼痛才从脚尖传了过来。

这下子眼泪是真的出来了。

“……”

美国队长看着我,抹了一把脸走了上来,又弯下了身子,一把把我抱了起来,直接往外面走去。

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医院里,前台的护士在我被队长抱着进去的时候的表情很精彩。

然后她在要了我的ID和社保卡之后,非常意味深长又大声地对队长重复了我的名字,一字字咬得特别清楚特别慢。

“她是不是觉得你是聋子?”坐下来等待被拍X光片子的时候,我有点疑惑地对队长说道,然后他朗声笑了出来。

天,我真喜欢听他笑。他笑的真好看。

“所以,你是修复我们武器的专家?”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他在笑了一会儿之后转过头来柔声问道。

其实我有四个PHD,包括核子物理学,先进航空工程学,机械电子工程学和人工智能,是第一批前往瓦坎达学习的交流学士,我在学术界里发表了大概三十篇论文,手下的小组有五个其他博士为我工作,在托尼不在或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我在领导和修复或研发你们的武器和装备……

不过你说得对队长,我只是一个修武器的铁匠。

我点点头,很坚定地表示了我的赞成。

这个总结很棒,我真心这么觉得。

因为无论我发表多少论文在学界里有多牛逼,我觉得我所有的知识学位都不比你刚刚所说的任务重要:负责修复你们的武器和装备。

你们保护世界,我来保护你们。

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要重要。

比保护我的大英雄重要。

可能是我点头太过猛力或用力了一点,表情上也带了几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美国队长看我好像要随时站立起来起誓,便很理解地沉思了起来。

“如果脚要打石膏的话,上下班会很麻烦吧?”他看着我问道。

我想了想:“我是九级员工。”

以我的级别可以直接向玛利亚·希尔特工申请留宿在大楼里的宿舍了,所以每天用电梯就可以了。

但队长好像完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他也点了点头:“九级员工要请假真的很麻烦。”不觉很歉然地看向我:“而我们好像少不了你的工作贡献。”

“对。”我点头表示赞成,所以待会儿你可以直接批准我的宿舍申请吗?

我正想问,但队长抢先一步笑了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我来接送你上下班好了。”

哎?


TONY

出院时收到了夹道欢呼,车子从医院一路驶向史达克大厦的路上,迎接的全都是鼓掌欢呼尖叫和鲜花,从车上下来就得到了全体工作人员几乎把玻璃墙震到破碎的掌声,还有一下子就被所有迎上来的队员们都拥抱拍肩的托尼·史达克,对于率领他们上来的人不是史蒂夫而是娜塔莎这件事情感到了无比的委屈和抱怨。

“队长呢?”他第一句就问道,声音里有点埋怨。

怎么回事啊老冰棍,一拿到盾牌就不认人了,多年的扛枪友谊一转身就不见人了?

“不会是真的留在了过去吧?”他看着黑寡妇好笑的脸问道。

“不是,在120楼。”忍着笑回答道,娜塔莎随他走向了电梯,按下了楼层说道:“他……”她眨了眨眼:“最近在和幻视比赛谁比较腻歪。”

“?”不解地看向了其他战友,幻视若无其事地望着天花板,嘀咕了一句我才不腻歪我家旺达才不嫌我。于是托尼把视线看向了旁边的山姆。

“别问我。”猎鹰举起双手说道,他上次才打趣了一句,就被队长一句’我要是在追女孩子再怎么也不会请教你’怼得无FUCK可说。

妈的,他才不管,谁要谈恋爱谁谈去,他可是万年单身主义者,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有本事别来问我,罗杰斯。山姆在心里默默回答道。

“109号研究室。”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层楼,娜塔莎笑着侧身,对托尼眨眨眼说道:“你自己去看吧。”

109号?那不是……?带着好奇和沸腾着的八卦之心,托尼立即快步走了出去,一走到转角,就在研究室窗墙外停住了脚步。

研究室里摆着许多绿植,因为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们会长久呆在这里工作,所以总要有点生气。

外面的阳光懒洋洋地投射了进来,可见簇簇青叶盛放,形成一片绿植汪洋。

史蒂夫正悠闲地坐在叠满文件的书桌靠椅上,面前是工具凌乱的桌面,他一手端着一杯茶,一手拿着平板,噙着一个很温和的微笑看着眼前正埋头工作的女子。

她带着保护镜,黑色的长发梳成了马尾,如一袭瀑布一样落在了背后。专注的眼神根本没意识到旁边的队长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只是非常认真地转动着手中的细小螺丝刀。

桌子上摆的被她修护着的是克林特的弓弩,时不时还发出一些细小的蓝色火光。她边调动着旁边的机器人助手,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继续埋下头工作。

仔细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托尼发现自己站得脚都有点发酸,但隔着玻璃窗的两人一个仔细地工作一个仔细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发觉他站在这里。

走也不是进也不是,托尼感到自己很难,但他的日程安排真的容不下在这里望夫石一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于是终于嘴角抽搐地轻敲了几下玻璃。


YOU

噢,大老板回来啦。

“嘿。”我兴高采烈地在史蒂夫之后(是的我现在直接叫队长的名字了),抱了抱这个拯救世界的老朋友,又看了看他那只还打着石膏又吊着的手臂:“还好吗?你看起来很不错。”

“一个断手一个断脚。”托尼看了看我脚上的石膏,歪了歪嘴角笑道:“还好MIT今年的演讲是在三个月后。”

“噢,不不不。”我急忙摆手:“我今年可是没收到邀请,但是你一定逃不了了,大英雄。”看着眼前的这个超级组合,我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于是急忙退到了书桌上:“鹰眼的这把弓可是他的最爱,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还要喝点什么吗?”史蒂夫微笑着轻声问我:“不过我很快就回来。开个会而已。”

’开个会而已’。

对,这只不过是托尼史达克从萨诺斯战役之后,第一次来到大厦,回归队伍和交接工作内容。

竟然是“开个会而已”。

我在这里都可以看到托尼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不觉忍笑:“你们的交接工作应该很要很久的时间。”我眨眨眼:“而且我的石膏都要拆掉了,已经可以行走了。倒杯茶不是问题。”

“噢。”微微蹙起眉头,史蒂夫看了我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托尼:“我马上去会议室。”

但对方已经转身挥挥手走了,还不忘回头对我丢了个飞吻:“很高兴见到你,甜心,晚点让星期五预定个会议室向我汇报一下。”

“好。”我立即点点头,我现在点子好多啊,全都是如何优化你们的装备的脑洞。回头得查看一下托尼的日程安排,看他哪一天时间比较多,可以开一个比较完整的头脑风暴。班纳博士也出院了吗,如果他能够出席就好了,三个人一起分析还有讨论,天,想想就好兴奋。

“今天几点钟去医院?”身前传来了温和的声音,我这才记得队长还在,抬起头来,就看到他有点犹豫的眼神看向我。

“下午五点半。”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脚上的石膏拆掉了,这个东西带着非常碍事。

我很多次都好想奔向你,但是拖着它却难以前进。

“明天还来上班吗?走路不会痛吗?不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吗?”他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我都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都走到我面前了。

史蒂夫很高。

高到他的身影笼罩我的时候都可以感到安全无边,我可以在他的身影下顺其自然活泼舒展而最终无所肆意而放纵存在,并且发光明亮。

他的双手穿过我,支撑在旁边的扶手上。

史蒂夫的眼睫毛很长很密,长到我都觉得它们都在我脸上投下阴影了。

“明天还要上班。走路应该还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我都没怎么走动,所以应该不需要静养。”他太让人分心了,但我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尽量保持头脑的清醒,回答了他的每一个问题。

“噢。”他漫不经心地点头:“那我明天应该用什么借口来接你上下班呢?”

“……”

你让我怎么回答。

我又进入了非常认真的沉思。

他也很耐心地等待着。

“我觉得……”轻咳了一下,我有点忐忑地抬起头来看向他:“虽然我是负责修复你们的武器和装备,但我和你的盾牌仿佛天生相克,八字不合,每次遇到它我就很倒霉。”

我想了想:“第一次它砸了我的脸,第二次它砸了我的脚。但是我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九级员工,出于职业道德和责任,我不得不和它有接触。”

史蒂夫挑起了眉:“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需要采取一些自我防卫的措施。”我鼓起勇气看向他:“找一个可以驾驭它的人来保护我。”

他笑了起来。

于是我伸出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说道:“比如一个可以送我上下班的男朋友。”

噢,他的眼睫毛真的好长。

长到接吻的时候,扫在我的脸颊上有点痒痒的。


TONY

参加了“一个会议而已”的史蒂夫端着非常欠扁的笑容走了进来。这让托尼恍然大悟,为什么娜塔莎说他正在和幻视比腻歪。

山姆啧啧啧一声,娜塔莎笑眯了眼,玛丽亚若无其事地继续汇报,而克林特则是对被队长顺手带来的修好的弓弩表达了很深切的感激。

会议以往日没有过的速度结束了。

队长竟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和问题,开完会就起身往外走。

完全在话题外的旺达终于把视线从幻视身上挪开了几分,有点发呆地看向了队长:“你今天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吗?”

史蒂夫在满室的队员们的目睹下微笑着转过头来:“我要陪我女朋友去拆石膏。”又解释了一下:“她被我的盾给砸了脚。”

“砸了脚?”托尼挑眉:“你悠着点,罗杰斯,九级是国宝级的员工。”

“我会小心的。”点点头郑重地承诺道,史蒂夫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上次还打断了她的牙。”


YOU

你知道托尼·史达克第一次穿上MARKII飞上天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那你知道哈利·波特在收到来自霍格沃茨的入校通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和史蒂夫·罗杰斯接吻是什么感觉。

你不知道吧?

我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盛夏灼热之中第一口咬下去的雪糕,咬破了薄薄的巧克力外表,细腻甘甜的冰凝奶糕冒出来。

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咕噜噜灌下去的第一口可乐,是被洗得干净咬下去满口甜汁入口即化的水蜜桃,是奥利奥饼干里的那层白色夹心,是圣诞节壁炉前的热可可,和情人节装在漂亮的心形盒子里,玲珑小巧又精致的酒心巧克力。

比以上这些都还要甜。

当然也比这个甜度还要激烈的一些事情。

但那个就很难描述了,我就不说了。

而且我怕说了你就柠檬了。

但如果你不怕柠檬的话我还可以继续说。

我会告诉你我买了新的男士拖鞋和男士棉质睡衣,家里添置了浅蓝色的马克咖啡杯和牙刷,他的摩托车多了一个我专属的头盔,但冬天我们还是坐车上班。

我可以用复仇者们的专属电梯,终于不用和一大堆人排队搭电梯到120楼了。

我也会告诉你我的研究室几乎成了复仇者们的新聚集室,至少娜塔莎和山姆有事没事都回来转一圈,玛丽也开始在找不到他们人的时候直接来这里汇报。

托尼会在这里消耗他大半的时间,拜他所赐,我的研究所添加了很多新玩具。

我和布鲁斯坐在一堆机械里和他一起讨论无数个新脑洞,其他几个人在外面,坐在未完成或未修好的武器堆里热闹地聊天吃零食聊着一大堆机密的事情。

以上情况在我的助手,卡尔罗斯,一个超级帅的拉美小伙子放假回单位的第一天之后就全都转回了专属他们的休闲室,包括我在内也被史蒂夫叫去那边工作。

然后在队长知道卡尔罗斯和117楼的麦克在谈恋爱之后,我们又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我的研究所。

啧啧啧,好会吃醋啊队长。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醋缸子啊,队长。虽然防守是最好的攻击,也不至于这样吧。”山姆表示了他的感慨,然后猎鹰先生在接下来几天都忙得不见人影。不知道史蒂夫派他去什么地方去出任了。

我的生活是他在开车的时候于红灯时会松开一只手来和我十指相扣,是在研究室里面对镭射光和电脑屏幕一整天后被他按着点眼药水外加一个吻,是在帮女英雄们设计一套完全防物理伤害的超级轻薄内衣之后被奖励了和队长去海边休假的福利。

单独去哦,不带巴基。

是雨天的午后在白色的窗帘下盛满一杯茶,在袅袅上升的清香下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微笑着凝望他的轮廓和侧影被阳光亲吻。

毕竟他这么好看不是吗。

我看不够,你也肯定看不够,因为你看不到。

看不到他说我爱你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弯度。

看不到他听我说话的时候,眼神专注地仿佛世界上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让他移开半分视线。

看不到他的双臂抱紧我的时候足以容纳我的整个世界,看不到他在睡觉的时候抵在我额头上的下巴,也听不到他浅浅的呼吸和安稳的心跳。

你也碰不到他的头发,每当我抱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身上和他接吻的时候,他都喜欢我轻抚他的头发。

他会笑着和我接吻你知道吗?

史蒂夫的微笑和亲吻这样的组合,是上帝能给予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次于他本身的存在。

但你看不到,嘿。

可我都听得到看得到,因为史蒂夫·罗杰斯就是我的心。

柠檬了吗,还没柠檬我继续说。

我还可以告诉你史蒂夫是真的什么都会。

修水管做家务事倒垃圾下厨做饭整理家里收纳。

他会很无奈地每次在我洗完头之后把浴缸里的长头发都清洗干净,帮我吹干头发才让我睡觉。在我下厨切菜的时候在旁边看新闻边看边吐槽,陪我看一些很没营养的电视剧,然后在我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把我从沙发上抱到床上,两人继续睡,特别是在周末的时候。

哦,他不怎么晨跑了。

因为早上我起不来。

还不是被他折腾的,不怪我。

这样的偷懒以及我坚持每天下厨的后果就是他的衣服好像看起来更紧了。

于是在看到我手机里有保存(别人传给我的)索尔之前的照片的时候,他又开始了晨跑。

晨跑后的早餐总是伴着一束花而到来,不管是什么颜色的花瓣,深红淡紫粉红艳黄,他为我倒咖啡的修长手指上可以闻到淡淡的芬芳。

这些花在我心里从未凋谢,从不坠落溃散,它们最终埋根入土,长在每一道风里生出翅膀,分散在飘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弥漫着浓郁的恋爱味道。

那种会让山姆皱鼻子的味道。

所以,是的,这是一个变相的炫耀贴。把你骗进来酸死你。

你不服气你来打我呀,我男朋友会一盾把你打进墙里哦我告诉你。

嘿嘿。


MARIA

“队长。”推开研究所的门,玛利亚的额头上全都是因为一路跑来的汗珠:“有情况。”她喘息着说道。

转过头的史蒂夫一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便顿时僵硬在原地。

“怎么回事?”他急忙跟在玛利亚身后往会议室走去。

“我们一直在追踪的VENGEANCE恐怖行动组织有了眉目。”玛丽面对着他严肃的眼光,只能直接跳到了最重要的部分:“只是不是以太乐观方式。”

到了会议室门口,史蒂夫发现所有人都在,在他走进来的时候都回头看向自己,脸上的表情和玛利亚刚刚来研究所门口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绑架了所有今天前往旧基地的工作人员。”调了调大屏幕上的信息,娜塔莎边敲打着键盘边说道:“一共75个人质被困在旧基地的A15楼里,每五米有持枪者。看起来敌方很早就潜伏在那边,毕竟清扫基地这种事情有多方合作部分承包,很容易混人进去。”

“为什么……?”看着她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史蒂夫的脸顿时失色,他差点就难以控制声音里的颤抖:“为什么她在……?”

“这次的工作是进行对外星武器的残骸扫描。”托尼带着自责看着他,声音也非常凝重:“她带着整个队伍都去了。抱歉,我……”

“不是你的错。”闭了闭眼,史蒂夫按捺住心里的焦急和悔恨,深深呼吸:“聚集第13队伍,旺达和幻视和我来,娜塔莎和托尼及山姆另一组。”

“史蒂夫。”这时山姆打断了他,表情非常沉重,和其他人交换了一眼才开口:“他们已经要开始处死人质了。”他看了玛利亚一眼,并且对她点了点头。

希尔特工调动了大屏幕,上面放的是新闻直播。

“这是十分钟前的新闻,他们黑进了所有的媒体系统,宣布从下一个小时开始,每过十分钟,就要公开处置每一个人质。”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身影被捆在地上跪着,正好被一把枪柄从后头击去,史蒂夫觉得他全身上下的青筋都紧绷腾起。

“什么条件?”他咬牙问道。

“启动量子隧道,让他们回去救下一些在五年前,萨诺斯的第一个响指发生的时候,因为意外而死去的一些人。”沉重地垂下了眼眸,托尼轻声说道。


YOU

我发现爱史蒂夫·罗杰斯这件事情总是让我偏体鳞伤。

但我不在乎。

我还挺乐意的。

谁叫每次我受伤的时候,他都陪在我身边呢。

而我也不怕留下疤痕,因为每一道疤痕都会被他吻过,我觉得那比小红书上面推荐的最强祛疤膏都还要有效。

以上真实的情感流露在我被一把枪柄打在后脑勺的时候有了一丝的摇动。

我是说小红书的推荐,不是我对史蒂夫的感情。

要我对大老板和男朋友的信任和感情动摇可能还需要更强烈的一些举动。比如一枪爆头什么的。

虽然那一击痛得我对自己的存在都产生了怀疑,所以我才觉得应该会留下很难看的伤痕,那种连我男朋友的吻都治不好的。

眼前闪起了刺眼的闪光灯,我看着身边和我一样被捆在地上跪着,头上被枪抵着的同事们,不觉感叹,走在河边哪有不湿鞋的啊。

每天在史达克大厦进进出出,享受着和超级英雄一起共事,总有一天会担下相关的责任。

其实我有点可怜这些绑架我们的人,我明白他们的愤怒和怨恨,那第一个响指让全世界都失去了很多人,但大部分却得到了救赎和重生,但有些人却死在了半空坠落的飞机,失控而发生的车祸,以及无数交通事故里。

这些人,他们没能回来。

于是才有了这样的一个疯狂而执着的恐怖组织,复仇者们已经追踪他们很久了。

超级英雄们很自责,但他们并不能完全的带回所有人。

我明白这些人的悲痛,但我不明白他们的泄恨方式。

因为这一切和跪在我身边的卡尔罗斯有什么关联?和下个月准备去度蜜月的安娜,刚刚才升级为父亲的史考特,明年就打算退休的塞蒙有什么关系?还有我,我还没去和史蒂夫不带巴基去单独休假呢,真是。

“时间到了。”前面有人带着残忍的笑意说道,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自然而然地把目光锁定了我的身上。

“听说,你是美国队长的女朋友?”他把我拉到了摄影头面前,用枪抵着我的太阳穴,微微一笑:“就从你开始好了。”

什么叫做秀恩爱死得快。

这就是。

我叹了一口气。

我错了我不应该开帖子酸你们的。

“你有什么临终遗言想说的吗?”他扳动了枪靶,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望着镜头,冷笑着问道:“对你亲爱的男朋友?”

这话让我再度进入了沉思。

我应该说点什么吧,我是说,这是全球直播不是吗?我应该说点什么匹配我的’美国队长的女朋友’的身份的话。

I can do this all day?

不,这个梗被用得烂大街了,而且什么all day,一枪我就死了好吗。还All day。一天要死几次呢这是。

于是我慢慢地开始动我这个配得上托尼·史达克给我发的薪水的脑子,想了想。

周围的同事们好像也很期待我要说什么。我知道史蒂夫应该也是在看着。所有人都在看着。

我爱你?那个我每天都在说。那个才是all day不停地说。

“快点!”他用枪口更用力地压在了我的脑门上,冰冷的金属机械贴在肌肤上,竟然是灼热的感觉,真奇妙。

于是我开了口,用我讲话最快地速度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临终遗言。

“敌方有87个人,带头人棕色头发蓝眼睛白种人大约185米高,男,约45岁,手背上有一枚塔洛特牌倒吊人的刺青,次要两人一男一女,女为红发……”

然后我就被一巴掌扇得两眼冒星,不知东南西北地倒了下去。

这样的信息应该足够了,我知道他们一直没能找到带头人的相关资料,现在好了,在旁边的这个人对我打的这一顿时间,星期五应该把带头的那人的十八辈祖宗的信息都扒了个光。

我也知道他们不会第一个就处死我,只不过想要史蒂夫乱了手脚。作为美国队长的女朋友,一定是最后压轴的角色。

我也不怕死。

因为我知道他会来。

他们都会来。

只不过过程痛苦了一点,这人要对我踢几脚才作罢?

“原本还要等到他们来再处置你,现在就算了,我让你死在他面前。”他狠狠地扯住了我的头发,把我拉起来面对着镜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用枪,一片片割下你的脸送给他好了。”

卧槽你好变态。

这是我在看到窗外燃烧起一片火光的时候,在我被打得差点失去意识之前,所想的念头。

我说过他会来。

你会很惨。我看了一眼扯着我做人肉盾牌往后退的人想到。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非常混沌,因为我被一阵发生在附近的爆炸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双眼冒星,只记得自己被拖着颠簸地走,时不时有开枪声和爆炸在我周围发生。

然后我就看到了史蒂夫。

我亲爱的男朋友像是我上周为克林特研发出来的新箭矢一样,不顾周围的子弹雨林和火焰炸弹,直直向我的方向冲来。

周围有烈焰怒火燃烧成一片火海,辛辣的烟雾形成了浓厚的云层,缕缕黑烟和纯白灰烬交织在一起,焦黑的废墟残骸上全是金红融汇的火光,旋转飞散的子弹和弥漫在四处的烧焦烟灰。

我的队长,冲过了杀戮的喧嚣嘈杂,冲过了撞捶不断的攻击和战火,冲过了静默的死亡和混沌,只为拥我入怀。

而他只需伸出手,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双臂之间,无论是要跨越燃烧滚烫的火海或冰冻凛冽的雪漠,是生是死我都会向他奔去。一如他向我冲来。

盾牌呼啸而过,史蒂夫一步向前把我紧紧护住,双臂为我隔离出一个安静无声的世界,又落了一吻在我额头上。

“没事了。”他轻声说道,声音像是平时哄我早点睡觉那样温和轻柔,仿佛我们不在一片战火交接的修罗炼狱之中,而是在被月光浸满的卧室里一样。

我揽住了他的脖子,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没事了,你来了。


SAM

被绑架的七十五个人质没人受伤,除了队长的女朋友。

于是八十七个罪犯里,八十五个受了重伤。

一个没受伤是因为她是女人,而队长不打女人,最后一个没被打到骨折昏迷还是因为山姆上去劝了下来,眼看史蒂夫的拳头关节都打得有点出血了,猎鹰急忙冒着被迁怒的险,用铁翅护着自己大叫着飞了上去:“她醒了她醒了!”

一手抓着对方的前襟,一个拳头停顿在半空,史蒂夫连汗都没怎么出,只是回头的时候眼光还没转换过来,狠厉冷峻的视线让山姆生生地打了个寒颤,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试图劝解:“Calm down buddy,是我。我只是来通知你她没事,而且刚刚醒。”

缓缓地放下拳头,史蒂夫点了点头,山姆看着他全身紧绷的身姿逐渐放松,这才慢慢说道:“现在,把这个人交给我。你去陪你的女朋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一步步上前,就怕队长加最后一拳把已经快吐血而亡的匪徒给打死了。

这情景怎么反了过来?猎鹰很郁闷,他觉得自己是来从队长手里救出坏人的。

“好。”微微喘息着点着头,史蒂夫手一松就把对方丢在了地上。

山姆边从背后射出铁链紧紧捆住犯人,边感慨地对已经意识不清的那人说道:“你应该早点装死的伙计,你们今天可是真踢到了铁板。虽然,从一开始你们的计划就很傻很蠢。”

我不用装死,我已经快死了。翻着白眼,匪徒直接晕了过去。


YOU

“我……我是不是又断了几颗牙?”摸着鼓起来的脸颊,我坐在救护车的担架上看着一直守在我旁边的玛利亚问道:“我的脸很糟糕吗?”

“还好还好。”见到我醒了过来,先是山姆欢天喜地地飞走去通知史蒂夫,玛丽看起来也松了口气。

“我昏过去之后,应该没过多少时间吧?”我有点疑惑地看着周围一片混乱,来来往往的消防队救护车和警车,还有在上空盘桓的托尼和罗迪,连我坐着的救护车都没开走,顶多二十分钟的时间而已。

“没有。”玛利亚嘴角有点抽搐,你只是很及时的昏倒在队长的怀里把他吓得要死,满脸苍白的抱着你冲出来,又为了赶紧解决这事情好趁早去医院陪你,所以又掉头跑了进去单枪匹马的差点灭了所有人。

“噢,那就好。”正回答着她,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史蒂夫急冲冲地往这里赶了过来。

他每接近一步,身上的萧杀就褪了一分,等到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已经噙着平时在研究所里可见的温柔笑容了。

见我伸出了双臂,他立即上前抱住,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不住地在我的脸颊上落下碎吻。

玛丽早就很体贴地起身离开,并且很积极地画出了一个以我们为中心十米不许接近的安全范围。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抬眼,其实我伸出双臂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叫你把盾牌给我让我检查一下。

靠在他肩膀上,我开了开口,但还是很知趣的没说话。因为他看起来还有点微微颤抖,于是我收紧了手臂,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到我觉得我胸口前的伤口可能又要裂了。

他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在触摸到我后脑部分的时候,有点血迹渗了出来,他看了看被染红的指尖,目光深邃地沉下了脸。

“我发现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在不断地受伤。”史蒂夫的眼神仔细地扫过了我头上的绷带和被固定的脖子,目光很难过。

“作为我女朋友,或者我们身边的人,似乎总是会有这样的风险。“在我身边坐下,他伸出手来把我揽住,帮我把头发别到了耳朵后边,低下头来专注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痛楚:“到现在为止,每次承担后果的人,都不是我们。”

“那是因为你们承担地已经够了!”鼻尖一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身的伤口都被扯动了,我马上低声说道,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即使这样的动作让我从头到脚都痛得没感觉,但我吭都没吭。

最痛的地方不是外伤,是看不到的心疼。他看不到。我不愿意让他看到。

“我只是觉得我变得和我的盾牌一样,每次都会伤到你。”他勾了勾嘴角,抚了抚我的头发,叹了口气。

“所以我觉得你不能做我的女朋友了。”他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

“我不答应!”我呆了几秒,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被打了一顿又被绑架还被男朋友抛弃,这是什么世道。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被史蒂夫提出分手的话,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应该是优雅地微笑然后大方地祝福,然后以很快很客气的方式把所有他留在家里的物品一一打包,送到史达克大厦。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会礼貌而疏离地点头问好,再也不用超级英雄们专属的电梯,但依旧用200%的专注和能力来修复他的盾牌和装备,在看到每一道盾上的裂痕我还是会心疼个半死,但表面上却完全不露出半分。

然后在每天入睡前,每天醒来的时候,我都会想他。

再默默地希望他平安快乐。

因为他那么好。

但事实就是我在救护车的后部分坐在担架上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全都蹭了他半个袖子,而因为他手臂上还有灰尘和火硝所以我的脸也黑了一条条的。

吸着鼻子擦着眼泪,我委屈得要命,鼻涕擦了半个手背,泪汪汪地看向了他:“我不接受这个分手的理由,我本来就是九级员工,这样的风险永远存在。是不是你女朋友我都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然后史蒂夫用很怪异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个表情大概在心疼惊愕好气又好笑之间无限循坏。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他伸出大拇指帮我擦掉了眼泪,然后因为看到在我脸颊上留下了黑印子,所以略带尴尬地放下了。

“我是要求婚。”

“噢。”

现在换成我的表情非常精彩了。大概在掉入深渊和升上天堂之间无限循环。

我呆呆地看着他,可能眼泪鼻涕都还挂在脸上:“那你继续。”

他叹了口气。

“我说我很像我的盾,因为我和它一样需要你。”

“需要你修复我们的每一道伤痕,补好一条裂缝。”

“在这段日子你也修好了我的生活。我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正确的,完全应该在的地方。我不仅仅是指我的拖鞋牙刷剃胡刀或我的咖啡杯。我是指我的心和我的归属。”

他漂亮的眼睛看向我狼狈落魄满身伤痕的样子,我在他的倒影里看到的是再也潦倒不过的自己,但他的眼光却似乎看到了万丈光芒的璀璨星辉。

而那束光,竟来于我。

平凡的普通的,脑回路总是很清奇的我。

除了修补盾牌武器装备一无所有什么都不会的我。

“我的盾牌每次都会伤到你,但我没办法,没有它我就不能保护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有你。所以我只能尽我全身所力,驾驭它或挡在你身前。”

修长分明的手指轻轻摊开我的手,我低眼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手指关节上再也没有伤痕。

一枚精致的戒指放在了我的手掌心里。

“这是我的心。”他看向我微笑:“我把它完全给你。我除了拯救世界好像不会做别的,但我现在会了一件新的事情:我会爱你。永远爱你。”

“嫁给我。”

于是我把他的心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再把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SAM

“我听说你这次去休假不带上我?”为了参加订婚派对,巴基从瓦坎达赶了过来,昆式机刚刚在顶楼降落,他就笑着和史蒂夫拥抱了一下说道。

“你要是不介意每天以无声无息又不让她发现的情况下自己跟来,我也没意见。”摊摊手,史蒂夫看向了好友,也无奈地微笑说道:“自从上次那件事,我现在巴不得动用整个队伍来保护她。”

“那听起来不错。”还真的考虑了一下,巴基点点头:“远程狙击我总没问题,这段时间也正好很无聊。你们去哪里?”

“还没确定,反正,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说了算。”转头看向了在远处挥手的未婚妻,史蒂夫笑得温柔异常。

“那我呢?”旁边的山姆问道。

两人同时看了过来:“你怎样?”

END